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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友德又道:“你们天元寺的辣椒真他娘的辣,连拉屎都辣屁眼。”
人群中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阿弥陀佛,不可妄语。友德,西禅寺的宏一法师当真在龙行山么?为何非要赶在今早开坛说法呢,你不会骗老衲吧?”
友德道:“师父,我是你的弟子,当然不会骗你了。”
那人迟疑道:“老衲刚接到蜀南灵觉寺开光大典的请柬,西禅寺与灵觉寺乃是齐名的西南名刹,宏一法师也必当接到请柬才对,此刻他怎会有工夫到龙行山来呢?”
友德打个哈哈,道:“宏一法师并非专程而来,只是云游路过而已,他讲完这场经就要赶去灵觉寺呢。” 那人又道:“善哉善哉,自西禅寺一别,老衲已经十多年没见过宏一法师了,正有许多迷惑要请教他啊。”
薛度听罢,心中大乐,暗道:“想必此人就是滴水禅师了,上大当了都不知道,真是白痴。”忍不住嘿嘿地笑出声音来。
友德本已赶出七八丈外,却突然一个空翻朝这边扑来,半空中念珠哗哗作响,喝道:“什么人!给老子滚出来!”
薛度一惊,慌忙扭头就逃,心念一动,内力涌向双腿,一步便跨出丈外。
贝怡忙起身道:“李友德,是我啊。”
夜色当中,友德看不清对方面目,但听得此言,浑身一震,忙使个“千斤坠”,咚地落在地上,结结巴巴道:“这声音,难道是……是……伽蓝菩萨么?弟子李友德拜见……拜见……伽……伽……”
大小璨亦闪了出来,叫道:“友德师叔!”
友德定眼一看,认出是贝怡和大小璨,吃惊道:“你们怎会在这里?”大小璨道:“我等奉帮主之令,护送薛度同家接父母上山。”
友德点点头,眼睛却落在贝怡身上,突然“啊”一声,道:“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贝怡料想他方才在黑暗中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然识破当日伽蓝菩萨点化之事的真相,于是行了一礼,勉强笑道:“师叔。”
友德哼一声,道:“死丫头!”身形一晃,已拿住贝怡左胳膊,道,“先跟我回山,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拉起她,飞也似的跟上队伍,消失在黑暗中。
薛度听得贝怡连声呼叫他的名字,慌忙又赶回来,正要追赶队伍,大小璨却拦住他,道:“放心吧,友德师叔惹不起贝长老,不敢过分为难贝怡师妹,咱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薛度心中苍凉,大有人生绝望之感,无可奈何,只好随着大小璨上路。
却说贝怡被友德护法挟持而去,心中大是焦急,但友德正在气头上,她一时也无计可施,又想到薛度说不定会想到办法甩掉大小璨,自此再也不会露面了,更是急得落泪,暗道:“薛度啊,你说过不会负我的,你会不会记得你的誓言呢。”
队伍行走得极快,待黎明将近,已到达龙行山脚下,贝怡抬头望见黑魃魃的诸峰缥缥缈缈,心绪慢慢平静下来,侧头看见人群中有一个精瘦的老和尚,身披袈裟,手持禅杖,正是滴水禅师。
她心头一动,道:“滴水大师,你还记得我么?”
滴水看她一眼,道:“哦,原来是铁三娘的女儿,老衲记得五月十八那天,你在小寺中求过灵签,尚不知签中那个如意郎君现身了么?”
贝怡脸微红,微笑道:“滴水大师记性真好。大师啊,你们上龙行山做什么啊?”话刚说完,肩头一痛,已被友德用力扣紧。
滴水道:“老衲听闻西禅寺宏一法师今晨将在贵帮开坛讲经,这才专门赶来听法。想不到龙帮主年纪轻轻,居然能请得此等高人,真是不简单啊。”
贝怡正要言语,肩头又一痛,友德急瞪她一眼。贝怡笑盈盈看着友德,道:“师叔,你打算怎样惩罚我啊?”
友德哼一声,道:“你若敢胡说八道坏我大事,我立刻就废了你。”
贝怡笑道:“你觉得我能受你的威胁么?”
友德脸色微变,只怕这小妮子不知轻重,说破他邀请天元寺和尚上山的真实目的,那么这些和尚必定大动肝火,立刻就回寺去了。
眼下只要这些和尚都上了山,给他们好吃好喝,再由龙帮主和几位长老护法出面,对滴水禅师软硬兼施,届时他们想不干活儿也不行了,但在此刻这个关节眼上,一旦贝怡泄露天机,一切都将付诸流水。
贝怡又道:“师叔,你只须放开我,往事不咎,我必三缄其口。否则……”友德被她反过来一要挟,气得闷火攻心,却不好发作,只恨不得一掌拍死她算了。
贝怡又撒娇道:“师叔……友德师叔……好师叔……”
友德沉着脸不表态,她便扭头对人群喊道:“各位师父,我娘已经给大伙准备好五百把……”不及她说出“铁锹锄头”,友德双臂一振,将她甩出四五丈外,喝道:“死丫头,快滚吧。”
贝怡在空中一个翻身,轻巧地落在地上,笑道:“多谢师叔。”
滴水却不知他俩在说什么,只当铁三娘已经为大伙的到来做了精心准备,不由感激道:“贵帮真是有心啊。善哉,善哉。”
正当此时,山坡上一条灰影飞奔直下,转眼便停在队伍前面,却是执事长老张道师。滴水一声佛号,赞道:“施主好快的身法。”
友德道:“道师,你怎地来了?帮主呢?”
张道师朝滴水及众僧施一礼,道:“帮主有要事耽搁,令贫道前来迎接各位贵宾。”
众僧还礼,张道师道:“各位快些上路吧,早餐都已准备好了。”众僧暗喜,紧随着友德快步上山。
张道师朝贝怡招招手,贝怡却远远立着不动,他便几步赶过去,道:“你不是接公公婆婆去了么,怎地还在这儿?”
贝怡啐道:“瞎说八道。”顿一顿,又问道,“昨日你在龙珠峰上么,我娘见到我爹了么?”
张道师神色严峻,道:“见是见到了,不过……你娘又一砖把你爹的左颧骨也拍塌了。”
贝怡大吃一惊,道:“这怎么得了,耶我爹怎样了?”
张道师长叹一声,道:“你爹现…卜.已无大碍,只是更没指望恢复当年的英俊了唉,昨日帮主开启了‘涵明洞’,不想浩真神剑竟然……竟然丢失了你爹负责看管‘涵明洞’,自然罪责难逃。不料帮主尚未想出惩处办法,你娘就故伎重施,冷不丁拍了他一石砖。”
贝怡心头难过,落泪不止,暗道:“爹爹,都是我害你的,女儿不孝,对不住你。”
张道师又道:“想不到浩天教如此神通广大,帮主先前布下的计划只怕要泡汤了。偏生昨晚帮主又接到一封信,看过之后高兴得不得了,吩咐大牢房的修建工程如期开工,一切按计划行事,连夜就兴冲冲地赶去薄暮归村了。”
贝怡奇道:“这个时候帮主怎么还有心思去喝酒呢?”
张道师叹道:“唉,红颜祸水啊,帮主多半又是见那个上官婉容去了。”
贝怡听罢,担忧浩天神剑之事会越演越烈,酿成大祸,她却又不敢说出原委,心头甚是烦乱。
张道师道:“乖侄女,师伯交给你一个差事。你去一趟‘薄暮归村’酒楼,无论如何请帮主早些回山,主持大局。”
贝怡点头应了,张道师转身飞奔而去,顷刻消失在山坡上。
贝怡想想薛度,更加心乱如麻,呆立片刻,赶往“薄暮归村”。
待得东方发白,她行至一条大河边,正要过桥,突然看见远处一棵大树下面立着三人,其中一个依稀便是龙逸天帮主。
她赶忙跑过去,却见树干旁立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白衣公子,生得清瘦文雅,平举着左臂,臂上立着一只彪猛的苍鹰。
此刻,这公子一动不动,正与饿鹰目不转睛地对视。边上负手立着个威猛的中年大汉,生得是虎头燕领,凤阁插天,颌面紫髭,劲如张戟,目光落在这一人一鹰上,也是一动不动。旁边的龙逸天同样凝神注目,一动不动。
贝怡仔细打量这二人,心道:“此人眉毛直人两鬓,至少四寸长,莫非就是抢走长枪门刘星淳所饲饿鹰的那个大胡子怪人?”她轻轻走到龙逸天身边,道:“帮主,你……”
龙逸天将她拉到三四丈外,道:“小声些,别惊了饿鹰。”
贝怡迷惑道:“帮主,他们是什么人啊?”
龙逸天指着那中年,低声道:“那位是大悲岛岛主博济,旁边那个是他的弟子石扬生。”
贝怡道:“大悲岛岛主博济?此人便是天下第一剑客李淳云的传人么?”龙逸天点点头,贝怡又问道:“那个石扬生在做什么?”
龙逸天道:“他在炼鹰,已经炼一天一夜了。”
贝怡大奇,回头仔细看那一人一鹰,只见石扬生依旧一动不动盯着饿鹰,一会儿,饿鹰似乎有点疲倦了,稍稍动了动双爪,石扬生突然扬起右手,一巴掌拍它脑袋,饿鹰一惊,竖起毛羽,与之继续对视。
贝怡道:“帮主,你不是要去薄暮归村么,怎么还有闲心在这里看人家炼鹰呢?”
龙逸天叹口气,道:“唉,我先前路过这里的时候,不小心惊了饿鹰,被这个博岛主扣下了,除非他的弟子炼鹰成功才肯放我走。”
贝怡吃了一惊,龙逸天又道:“我若真想要走,也未必走不掉,不过此人武功极高,若能够请得他上山的话,必能助我一臂之力,扫灭浩天教余孽。”贝怡方知帮主另有盘算,稍稍安心。
又过得一个多时辰,朝阳初升,树下的石扬生依旧死盯着饿鹰,饿鹰渐渐疲惫不堪,遭受拍打的次数越加频繁。
博济稍有喜色,缓声道:“再坚持一会儿,只要它的意志崩溃,从此就唯你是从了。”石扬生听了师父的话,心头暗喜,双眼变得更加炯炯有神。
博济点头道:“此次灵觉寺的开光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