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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佑亮打断道:“邪偷李六指,你还要装么?方才你自俞某怀中摸去一物……”
那邪偷六指面上神色阴晴不定,俞估亮手底猛一加劲,对方冷汗立时涔涔而落。
邪偷六指顿足道:“罢!罢!我李六指号称邪偷,一生出从未换风,想不到居然栽在你的手里。”
他边说边自囊内取出一物,却是那承天三匠所交托与俞佑亮之黑色木盒!
俞佑亮将木盒接过,沉道:“你李六指偷遍大江南北,今日却突然光顾到俞某身上,想也非无而发,是什么人收实了你这低劣伎俩来赚我?”
李六指道:“我李邪偷是何许人?有谁能收买于我,简直笑话。”
言语中,右臂突地一拧,有如一条滑蛇般挣脱俞佑亮之五指,俞佑亮一时不曾防备,竟被他挤入人潮,瞬即溜得无影无踪。
俞佑亮满怀疑虑,继续前行,刚转过一个街角,突闻前面锣鼓声起,鞭炮“劈拍”“劈拍”的响着。
一霎之间,人群集聚,整个坊道闹哄哄的,俞佑亮眉头一皱,拉着一个路人间道:“这城里今晚倒在庆祝什么?”
那路人朝俞佑亮望了一眼,道:“我说老兄,你是外地来的吧,今晚南门承天居举行亮轿大赛会,谁人不晓?”
俞佑亮心中一震,奇道:“承天居举行亮轿大赛会?就在今夜?”
那路人点头,道:“我说老兄,不是今夜又是何时?你若无事,不妨随我到那边去看看这份热闹。”
俞佑亮道:“我正想一开眼界。”
他随着那人往流动的人潮挤将过去,转过了两条街道,忽地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鼓声和铜锣声传来。
那路人道:“我说老兄,咱们慢了一步,轿儿已经亮过俞佑亮道:“亮轿是怎么个赛法儿?”
那路人道:“我说老……呵呵,我这是改不了口,那赛轿么?除了赛门面装饰,还得赛抬轿人的身手,锣鼓哗啦哗啦的响,轿儿滴溜溜的转,转了一次又一次,一步走完又一步……”
俞佑亮忙道:“得了,得了,这赛轿的名堂倒不少……”
正说着,那边六顶轿儿在锣鼓的喧哗下,已往街道缓缓移动过来。
十几名穿着短打的汉子拉着横杆,杆上横披着彩缎的花带,那华丽万状的轿儿在抬杠汉子的步伐下起起伏伏,仿佛结成了一条龙。
轿子转过窄道时,锣鼓声加紧,汉子们的步作也更加快速,轿身晃来荡去的抖着,直令人目不暇接。
渐渐那轿儿来得近了,锣鼓点子急敲着:“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抬轿汉子便踩着锣鼓点子,跳将起来,轿儿一晃一晃的摆动,像是大浪一波一波的涌着,街旁围观的人群,斗然暴喊起来,说:“好呀!好呀!”
俞佑亮也瞧得呆了,他转首问道:“不知那轿中可坐着有人?”
那路人道:“我说老兄,轿中坐着的可是如花似玉的本城闺女。”
他说着咽了口水,俞佑亮瞧得好笑,道:“你都瞧见了?”
不要轿帘一掀,出来的是奇丑无比的母夜叉。”
那路人道:“我说老兄,大伙儿是这么说,不可无福一见。”
轿儿亮过俞佑亮身旁,鼓点儿更急,轿身也摆动得愈发愈厉害。
这刻,忽然低空一阵疾风吹来,轿帘掀起一角,抬轿的汉子连忙伸手将布帘拉了回去。但就只这么一忽,俞佑亮何等眼快,已瞧清轿中的事物,他心头一颤——轿中坐着的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僧,那里是什么黄花闺女!
俞佑亮只觉那轿中的白发老僧,人眼熟悉异常,他几乎要脱口而呼:“浮云大师?”
但是,昆仑掌教浮云大师不是早已遇害身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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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轿舆在轰雷般的鼓声里荡漾着,沿道两旁贯步近了二十四个红衫少女,亮光自少女们手中提悬着的琉璃灯透射四映,使轿身的轮廓像彩画般的浮凸出来。
人丛中喝呼的声音此起彼落:“出会了!出会了!”
锣鼓像雨点子急促的敲晌着,出会了。
红彩白光互映成趣的坊道上,轿身一晃一晃的荡动着,轿角上镶着的三角小灯闪射着星烁般点点晶莹。
俞佑亮眼看轿舆已亮到自己身前不过五步处,他心念一动,冲口喝道:“且住!”
那抬轿的汉子们瞥了俞佑亮一眼,依然有节奏的向前跳动着步子。
俞佑亮一跨步,正待挺身而出,那手掌琉璃灯的二十四名红衫少女就在这刻同时拢过来,俞佑亮的视线适被遮住。
当前一名少女朝俞佑亮一福,道:“有请这位相公为今夜亮轿赛会燃响第一串龙鞭。”
俞佑亮微愕,一旁那路人朝俞佑亮挤挤眼,笑道:“我说老兄,那燃响龙鞭之人向来非本城大户子弟莫属,你这下得佳人青睐……”
俞佑亮摇摇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那红衫少女接着又是一福,说道:“有请——”
俞佑亮略一转念,只觉此事大是可疑,他不暇回话,侧身自那少女身旁绕过,快步来到第一抬轿前面。
那抬着第一顶轿的汉子们见俞佑亮步至,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足步,立于轿石的一名短打汉子放下轿杠,横身将俞佑亮拦住,沉道:“这位朋友有何见教?”
俞佑亮略一踌躇,道:“没什么,兄弟只是想会一会昆仑浮云大师。”
那短打汉子面色一变,道:“谁是浮云大师?朋友你……”
俞佑亮无心磨菇,未容对方将话说完,早已一绕步,自对方右侧闪过,伸手将轿帘一掀——
事出不意,那短打汉子欲阻不及,轿帘被平空掀翻。俞佑亮但觉眼前一亮,轿中端端坐着一名妙龄闺女,那还有浮云大师的影子在?
轿中闺女似乎受了一惊,突然尖叫了一声,俞佑亮睹状,错愕之情真是莫可言状,忖道:“方才那掌着琉璃灯的少女们,分明是受了他人之指使,藉故挡住我的视线,但只这么短短的一忽,难道他们就将第一顶轿与后面的轿儿易换过了?……”
他忖犹未完,周遭的旁观者不明就里,只道俞佑亮是下徒子之流,人群里早有人发出“嘘”之声。
那短打汉子回身道:“好朋友!你是故意找喳来了!”
俞佑亮低哼一声,道:“想不到诸位不但是亮轿的行家,也是那施障眼术的能手。”
他边说边转往街后望去,见有十数顶轿子在道上排成一条长龙,轿身装簧都没有多少分别,一时倒不易辨认。
那短打汉子道:“朋友你还不退开,可再也没机会了。”
俞佑亮道:“是么?”
那短打汉子一眨眼,突地放高嗓子呼道:“喝!你这人忒心也轻薄,轿中坐着的都是黄花闺女,容得你任意窥伺,敢情你是灌多了黄汤,喝多子猫尿,便施疯装邪跑到这里撒野了……”
他这故意放声开骂,比王婆骂街更要粗鄙,周遭群众闻言,也都以为俞佑亮果然存心轻薄,一时个个俱对他怒目而视。
俞佑亮不防对方有这一着,正待出言分辩,人堆里已自步出了数十名鼠首獐目的青皮流子,存心打落水狗,擦拳抹袖,想把俞佑亮结结实实收拾一顿。
那当首汉子不住晃拳头,汹汹作态道:“小子!还不跪下讨饶!”
俞佑亮不语,那獐首汉子大怒,一拳便朝俞佑亮捣至。
俞佑亮心知这一干人都是本城的市井无赖,便决意叫他们尝些苦头,他一拂袖,那獐首汉子只觉一股无形潜力直逼而来,惊呼一声,仰身跌开而出。
那汉子穷叫穷嚷,立直身子又是一拳劈至,这下俞佑亮却是不闪不躲,那汉子一掌之劲重重拍在他的前胸。
俞佑亮毫不在意,正欲运起内力将那一掌反震回去,就在这一瞬间,斗地一道阴柔之劲自对方掌心直透而出!
那阴柔掌力一经透入肌肤,俞佑亮即行察觉,他一惊之下,再也不暇多虑,立时吸一口气直下丹田,那一道古怪的阴柔力道登时消弥于无形。
俞佑亮呆了一呆,脱口道:“飞魂掌!是谁传授你这等阴毒的掌力来算计我?”
他情知对方这一干人既为市井宵小,平日仗着几式花拳绣腿欺凌弱小,那曾学过什么真力实艺,而且这一记飞魂掌发出,火候犹差,分明是仓促中学成,是以有如此一问。
那汉子见一击未能奏功,也为之骇然不止,他不及应话,挥一挥手,数十名青皮流子登时一哄而散。
俞佑亮满腹疑云,却不能当众放足追赶,那群宵小方散,人丛中又自步出了一名矮小精悍的老者,在俞佑亮面前定身,说道:“敢问小哥儿与承天居有何过节?”
俞佑亮楞道:“老大何作此间?”
那矮小老者道:“今夜这亮轿赛会乃承天居所主持,小哥儿无故拦住轿舆,就如和承天居过意不去了。”
俞佑亮道:“小可此举实是情非得已,敢问老丈是——”
那矮小老者接口道:“老朽御风刀孙抱轩,与承天三匠向为知交。”
俞佑亮心神一凛,他早自传闻中得知这孙抱轩一手御风刀法出类拔萃,高居今世使刀诸子牛耳,想不到竟在这等场合遇见,当下朝老者一拱手,肃声道:“孙前辈刀法无双,小可神仰已久了。”
孙抱轩颜色略霁,道:“小哥儿不是本地人吧?”
俞佑亮道:“小可甫自远道赶来。”
孙抱轩颔首道:“老朽也是刚刚到本城,小哥儿何故拦住轿舆?”
俞佑亮道:“不知孙前辈可相信世间鬼魂之事?”
孙抱轩道:“小哥扯到那里去了?老夫见你适才轻易击退那干市井之徒,武功想必不弱,咱们练武人还相信这一套?”
俞佑亮道:“这就是了,小可在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