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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洪武七年,便有御史死谏道:‘才能之士,数年来幸存者百无一、二。”
单是官吏犯‘笞’以上之罪者,谪戍到‘凤阳’屯田的就有一万多人,当时皇帝听谏虽好生后悔,但第二天就把那名御吏给杀了!”
老禅师眼眶微红道:
“这个出身贫寒的皇帝,将政权的维系建立在流血屠杀、酷刑暴行的基础上,这个时代,这种政治,确确实实是名副其实的恐怖政治,姓朱的就是屠夫!他打出来的天下,心中早巳打算非朱姓不能封侯,全是替儿于们著想。”
展风驰点头赞同道:
“当年我在暗中保护皇上,太了解皇上的脾气了,要是这一天他的玉带高高地贴在胸前,大概是脾气好了,杀人就不会多。如果玉带在肚皮底下,便是腥风血雨来临的前兆,满朝的官员都吓得面无人色,个个发抖,准有大批人会被杀死。”
老禅师长叹一声道:
“老天爷派了一个大杀星下凡,所以你这个小杀星就别妄想以小搏大了!你走的这条不归路,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迟早会遭殃的!”
展风驰不以为意道: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恩师暗中运筹帷幄,算无遗策,每能教我逢凶化吉,暂保安泰。假如朱元璋有一天离开京畿出巡的话,我必然会前往谋刺,一旦成功,心地慈孝的皇太子朱标早日登基,大赦天下,到时候也就可以洗刷我的冤情了。”
老禅师笑骂道:
“到时候天下的英才及开国猛将都杀光了,皇太子朱标还能拿什么英才来治国?派什么骁勇善战的武将去抵御外侮?你自己都难保明天会发生何事,如此期待岂不是多余了。”
展风驰闻言尴尬地拆开密函,阅读过后,脸色一变道:
“雷大已到汉阳了!他专程为我的这柄‘滴血剑’而来,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流泪!”
老禅师白眉一颤,望著熟睡中的小恨道:
“你是说秦从龙的儿子……秦雷行来了?此人阴险毒辣不下其父,他必然会设重重陷阱来捕捉你这头猛兽,依老衲的看法,你就把小恨寄放在寺中,老衲将孩子扮成小沙弥比较安全。”
展风驰点头认同道:
“也好!一切偏劳了。”
老禅师高兴道:
“老衲就让小恨多了解一些佛法,好洗涤其心中的魔障,莫再步人你的后尘;能当个几天小沙弥,也是其宿世的福报!”
老禅师离座起身对著展风驰合十作揖,随即掩门而去,展风驰望著熟睡中的小恨,双眼浮现出一种百感交杂的关怀,随手将密函一触火烛,燃化后,静静地呆坐椅上。
第二章 血染龟山
夜凉吹笛千山月,路暗迷人百种花。
棋罢下知人挽世,酒阑无奈客思家。
“龟山”山势如剑刀插天,山腰问的羊肠小道壁立千仞,沿著山势环绕如蛇婉蜒而上,直达山顶。
“望江亭”伫立龟山之巅,遥望长江如一条玉带向东铺陈而去,虽与对岸“蛇山”遥峙,却清晰可见“黄鹤楼”的壮观景致。
柳月悬空,星光稀疏。
五条人影施展轻功,如猿攀上“望江亭”,个个已然气喘如牛,汗流浃背地卸下怀中的沉重包裹,瘫躺在亭内休息。
其中一名夜行人破口大骂道:
“真他妈的倒楣到家了!这种没油水的苦差事居然落在咱们身上,挑这种三更半夜上山埋火药,也真不知道上头摆弄什么玄机?假和尚!你是带头的,知道这档子事吗?”
被称假和尚的人就是“归元寺”首座弟子舍因和尚,他冷笑道:
“丁离!你平常在府衙当差,过惯了舒服日子,可别忘了你是朝廷‘检校’密探的一份子,难得出一趟公差就沿途抱怨个不停,真没出息!”
另一名密探神色不快,打岔道:
“假和尚,你平时沿门托钵专串有钱人家的门子,那些豪门的老太婆和小姨太都把你当成了佛祖来供奉,这几年还不是跟咱们一样捞了下少好处。”
舍因气愤道:
“王限!你没看见那个京城来的秦雷行对咱们有多么嚣张,把武汉三镇的‘检校’全挖出来当差,这可是破天荒的大事!”
丁离哀声叹气道:
“人家可是超越锦衣卫的‘帝影者’,身份崇高,只要咱们一下小心答错一句话,就要掉脑袋的,连指挥使毛骥大人都不敢多吭一句!”
王限脸露惧色道:
“假和尚,秦大人命咱们在这座‘望江亭’四周,埋置火药,足可炸平整座山头,连地方上的府台都不知情,你说这是对付谁呢?”
另一名密探望著舍因和尚,也迫不及待问道:
“是呀!我虽是‘汉阳伯’的随扈,而你却是伯爵爷的亲信,据我所知;爷在明天午后就要登山游览,肯定上来‘望江亭’看风景,这火药莫非是要炸他……”
舍因闻言脸色大变,斥喝道:
“混帐东西!李山,你乱讲话会害死咱们这组人,反正你明天不当差,干你屁事!”
李山吓得不敢出声,一旁的丁离却接口道:
“假和尚,你吼个什么劲?四下都是自己人,李山随口问一问也会有事吗?你可是咱们最信任的头儿,不问你问谁?你可别被姓秦的设计人彀,连我们都赔上一条命,这才冤枉!”
其他三个人一道起哄,另一名密探山节急说道:
“兄弟们别吵!我今天曾听管行文的同僚说过,那位名震江湖的‘刺客子鬼剑’展风驰,给爵爷写了一封密函,相约在这里密会,我将此事密报给了姓秦的,是否就因为这个原因,他临时下令咱们到此埋置火药?”
舍因终于点头承认,轻叹道:
“山节,你猜对了!这各刺客的行踪,是我呈报给秦大人的,所以他命令我和丁离必须在这里埋伏守候,就等秦人人一声令下,即刻点燃引信,炸平这座‘望江亭’。
”
李山闻言一默,立即抢说道:
“如果爵爷也被炸死了……我岂下是没有主了?这个姓秦的真是狠毒!”
舍因冷笑道:
“李山,朝廷锦衣卫就是咱们的主!你讲这种不忠不义的言语,若被其他组的‘检校’给上头打了小报告,你就得到凤阳县垦田去了,我也保不了你!”
李山故作合十作揖阿谀道:
“和尚慈悲,你当咱们的头儿是大家的福气。”
舍因望著天色,感叹道:
“啐!尔等为讨好我才称我为和尚,这几年来的佛法薰陶,教我真后晦以前所做的龌龊事。废话少说!咱们快将火药埋好,丁离和我埋伏在隐密处,就等目标出现立即点燃引信引爆,你们三个人快下山吧!”
五个人在“望江亭”各据一方,挖开草皮深埋火药,拉了一条长距离的引线到爆炸范围不及的一处隐密草丛里,再搂了一个大洞足供二人藏匿,一切布置妥当后,三个人快速下山。
翌日晌乍,万里晴空。
“汉阳伯”宋忠恕一身便服,由“千户”宋图率领的一批随扈:分两侧护卫著上山,正前方则由“火铣营”———锦带领十名火铣狙击手开道前导,朝“望江亭”缓缓而来。
“望江亭”中空无一人。
邱锦高举手臂制止队伍前进,转身掠至宋忠恕面前作揖恭声道:
“启秉主公!那名刺客尚未现身,请至亭内休息。”
宋忠恕走进亭内端坐椅上,宋图和邱锦随侍两侧,大批随扈持兵器在亭外四周守护。
宋图作揖奉承道:
“主公,一名小小的刺客,当然会畏惧您在汉阳地界上的威名,这回恐怕是失约。”
宋忠恕抚髯诡笑道:
“这名刺客绝非言而无信之人,他颇得许多王公侯爷们的信赖和器重,你们可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邱锦连忙躬身道:
“属下愿闻主公您的教诲……”
宋忠恕瞪著邱锦道:
“听说这名刺客之前是皇上的四大贴身亲卫‘帝影者’之一,权力远超过锦衣卫指挥使毛骧,他因左丞相胡惟庸一案被牵连所以叛出朝廷,流落江湖。”
邱锦脸上表情出人意外地平静,并不惊讶,道:
“主公,他既然是朝廷的‘钦犯’,官府应缉捕捉拿,遣送朝廷才是,这种人哪有诚信可言!”
宋忠恕眼神发亮诡异一笑道:
“你怎会知道这名刺客是……一名‘钦犯’?”
邱锦露出慌张神色瞬间即敛,连忙低头掩饰而过,回答道:
“启秉主公!这名刺客既然叛出朝廷,依常理来判断当然是钦犯,不论其生死交付朝廷,都是一件大功劳。”
宋忠恕匆尔笑呵呵道:
“这名钦犯杀了下少锦衣卫的要员,你可知道锦衣街指挥使毛骧为何会忍下这口怨气,对这名刺客迟迟不敢动手吗?”
宋图突然打岔道:
“主公,邱统领讲的没有错呀!咱们是山高皇帝远,朝廷归朝廷,地方归地方,若咱们先杀了这位声名狼藉的刺客钦犯,日后朝廷若查出来又能奈我何!”
邱锦双眼浮掠一股疑惧道:
“宋千户,咱们先听主公讲下去……再提建议,因为这名刺客不论其以前在皇上面前,是多么得宠,一经叛离就是全国皆可缉拿的钦犯……然而竞连权倾天下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都尚在观望,不敢动他,定然事出有因了。
末图闻言惊颤颤问道:
“主公,这名刺客莫非有三头六臂不成,连指挥使毛骧也不敢动他?是否为了他拥有二种新型的犀利火器?”
邱锦闻言睑色微变,忙对著宋图皱眉且眨眼示意,让他窘得一脸通红,不敢多话。
宋忠恕惊讶道:
“宋千户!你统领步卒一向不懂得火器,又怎会得知刺客拥有二种犀利的火器?”
邱锦忙解释道:
“主公,是属下告知宋千户的,要他提防刺客的犀利火器,免得造成步卒们不必要的伤亡。”
宋忠恕下以为意地笑吟吟道:
“最近诸侯之问对这位刺客的出身来历,有一种骇人听闻的传说,甚嚣尘上!”
邱锦慌然作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