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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方面,那云中燕得手之后,挟着允祀那只扳指和海棠花的睡鞋,出了六王府,在绕向十四王府途中,一见那赛管辂鬼影儿郁天祥并未追来,便又折回雍王府后,向那座大宅院纵将下来,更不怠慢,径向雍王和那红衣喇嘛对饮秘室走去。谁知才到第一重门帘下面,那守门侍婢,把手一摇,低声道:“王爷已经吩咐过了,云爷如果回来,先请后进落座,休歇一下换换衣服,再候传见,此刻却无须进去咧。”
中燕见那侍婶说时脸上飞红,已经料到八成,不禁笑了一笑,也低声道:“那位李奶奶和法王还在里面吗?”
那侍婢羞得低垂着粉颈,把头一点,中燕连忙回到后进,换了衣服,又吃了一杯茶,用过消夜点心,方见那值厅小厮罗福笑着走来道:“禀云二爷,王爷这就来呢,您还不快些迎接。”
中燕方才起身到了滴水檐下,雍王已经挽着桂香走进院落笑道:“云护卫此行多辛苦咧,事情得手吗?”
中燕连忙躬身道:“仗王爷洪福,东西已经拿来咧。”
说着先让雍王和桂香进了屋,一面述着去到六王府经过,一面偷眼一看桂香,只见她脸儿黄黄的,云鬓蓬松不整,唇上猩红全褪,眼圈上还隐隐浮着一圈青黑色,不禁心中好笑。匆匆说罢,忙从怀中取出那个扳指和睡鞋呈上。
雍王一面点头赞好,一面向桂香笑道:“有了这两件东西,你便可以回去销差呢。”
桂香接过扳指睡鞋,不禁觑了中燕一跟道:“您什么东西不可以拿,为什么单把人家娘们这东西拿来?我回去,要是十四王爷问起来,不太难为情吗?”
雍王笑道:“这又有什么难为情的?他不是命你取六阿哥贴身东西吗?除了这些东西而外,还有什么算是贴身的呢?”
接着又笑道:“但看这东西,便可知六阿哥身边有不少小脚妇女伺候,看来这又是一件大违祖制的事咧!你此番回去,不妨提醒十四阿哥一下,让他把这话,传到皇上面前去,至少六阿哥便又得受一顿申斥。”
桂香闻言,忙将二物收好,一面又向房里望了一眼,在雍王耳畔悄悄说了几句话。雍王看了她一眼,含笑点头道:“这两间屋子,本来是为你预备的,内面什么全有,还有两个丫头一个老妈子,也是专伺候你的,既要梳洗一下,不妨快去,不过天色不早,已是子末丑初,再迟可就不易回去咧!”
说着又道:“这里,我已命云护卫总管一切,如果以后来了,缺点什么,只管差人去找他要,现在我也该回去了,恕过暂时失陪咧,不过七天之后,你还得再来一趟,可千万别误事。”
桂香向房里走着,一面摇头道:“那可得看情形,我现在一切全是身不由己咧。”
雍王只笑了一笑道:“那也由你。”
接着又赶上一步,附耳不知说了几句什么,桂香一觑中燕,啐了一口道:“我才不稀罕呢!”
说罢人已走向房里去。
这里雍王又复大笑,掉头又向中燕吩咐几句,便自命人掌灯回去。中燕等他走后,一面命人查看前面门户,一面笑着想进房去。一见桂香匆匆梳洗已毕,正在调脂弄粉,不由笑道:“大嫂,我今晚又算替您当了—次差咧,我求您的话,可别忘了才好,今天我知道你好累,时间也不早咧,咱们再见的时候,您可不能过河拆桥,那可对不过人咧。”
桂香猛一掉头低声道:“您好大的胆,怎么竟敢对我说这话?要让王爷听见那还了得?当真打算不要脑袋吗?”
中燕笑了一笑道:“您别吓唬我,老实说,王爷已经回去咧,这里的人,除了那法王和手下几个小喇嘛而外,人全是我找来的,他还能知道吗?要想要我的脑袋,那除非您赶明儿自己告诉他去.不过咱们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您还真那么着办吗?”
桂香一面对镜抹着粉,一面噗哧一声笑道:“原来您早安下这条坏心眼咧。”
接着又笑道:“您这人真不老成,方才当着王爷我不好骂你,怎么一出手,把人家睡鞋给偷来。要依我说,你不知已经在人家身上缺了什么德,照您这一份德行。真教人不敢招惹咧。”
中燕见她虽在抹粉涂脂,却说着笑着,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眼光,又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不由怦然心动,也笑道:“大嫂,您着错咧,我这人一向就极本分,今晚的事,实在是奉上差遣,不得不带点东西回来,决不敢假公济私随便在人家娘们身上缺德,不信,您向后去,只一打听便明白咧。”
接着又笑着低声道:“倒是那红衣喇嘛人极古怪,又有不传妙法,我看王爷已经着您拜他为师,一定学了好多诀窍,能略微告诉我一点吗?”
桂香匆匆抹罢粉,又重行在樱唇上点上胭脂笑道:“您别骗人,鬼才会相信你会本分呢。”
接着又在镜中,自己看了一下,盈盈一笑道:“对不住,今天晚上委实太迟了,我可没法再陪您聊天闲磕牙儿,咱们只好再见咧。这地方我也不能常来,以后您要是奉了王爷之命再去找我,只要看见那赐书楼上,两盏绛纱宫灯灭了一盏,便不妨进去传话,如果两盏完全亮着,或者全灭了,那可不用进去,否则便难说咧。”
说完略整衣襟,又睃了中燕一眼道:“您可别忘了,我去咧。”
说罢,轻移莲步,出房便向房子外面走去,一面又低声道:“您为什么让我瞒年二爷?据王爷告诉我,这红衣法王,还是年二爷托人把他弄来的咧。”
云中燕笑道:“您为什么老把心放在二爷身上?人家心上可不见得有您这个人咧。”
接着,又一握纤手附耳道:“这里的事并没有瞒他,不过您和王爷的事,以及今夜拜师求法的事,您能告诉他吗?”
桂香不由脸上飞红薄怒道:“您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把心放在他身上?老实说,他是我们总领队,法纪又极严,便王爷也得让他三分,您既告诉我,教不要告诉他,我能不问清楚吗?”
说着,猛然一夺手又道:“您可别把心想邪了,不错,我是伺候过王爷,今夜王爷又让我拜那法王为师,这事我可怕不着谁。便我那当家的,也只好干蹬着眼睛看着,人前人后,他决不敢哼一声,您真要拿这来挟制我,那可是妄想,好便好,不好,咱们不妨当着王爷和年二爷抖开来,我可怕不了谁。”
中燕万想不到,她方才还是一脸风情,忽然会现出一副罗刹面目,竟说出这种话来,把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竟敞得足足的,不禁一怔,忙道:“大嫂,您别生气,玩笑是玩笑,正经是正经,咱们打开窗子说亮话,我倾慕大嫂是不错,可决没有挟制的意思,不用说您在王爷面前说一两句,我便无法在这儿再待下去,便是在年二爷面前一说,我也见不了人咧。”
说着,扯着桂香,不迭价作揖打拱不已,桂香忽又噗哧笑道:“您少跟我来这一套,老实说,我向来是拳头跑得马,胳膊上站得人,扎一刀冒紫血格登登的好朋友,您要敬我一尺,我少不得要敬您一丈,真要想欺负我,那我可是软硬不怕,您可得估量着。”
说着,又笑道:“咱们再见咧,您可别忘了那个暗号。”
说罢,又盈盈一笑,来了一个临去秋波,一跃登屋而去。中燕不禁吐舌不巳,暗想道:“好一个厉害娘们,我还真没有见过咧!”
那桂香登屋以后,虽然觉得这次更加劳顿不堪,但因红衣喇嘛传了内视之术以外,又给了一包丸药,事后吃上两粒,给神愈觉健旺,便腰腿等虚,也绝无酸楚,一路赶回十四王府,已交四鼓。到了西花厅房上,一看允禵和程子云二人正在对弈,似闻允禵不知说了一句什么,程子云笑道:“王爷但请放心,她此次前往六王府,决无闪失之理,即使不能取胜,也决不会输给来的那人。这个娘们又机警异常,如果不能得手,她早该回来了,她一定是在那里待机而动,这次非要把事情办妥不可。”
又听允禵道:“怎见得咧?如今已经快转四鼓,她还不回来,只怕凶多吉少,像这种人才实在难得,万一失陷,那就不但要糟也太可惜了。”桂香不由心中一动,要听听程子云料事如何,是否再说自己的坏话,急切间,不但不纵落,反而在房上停了一步静听下去,只见程子云又哈哈大笑道:“王爷,您万安吧,她固然不会失陷,即便失陷也决不会糟,慢说她工夫不错,足以对付那来的小子,游刃有余。即使六阿哥府上另有能手,能将她拿住,包管不会难为她,更不会说出主使的人来,俺之所以用她便是为了这个咧。”
接着,微闻允禵道:“这个我倒又不解了,难道老夫子真能看相,断定吉凶吗?”
程子云笑道:“岂有此理,俺虽然略谙风鉴,却没有倚仗着这个。您要明白这个道理,只从她玉面仙狐这个外号上想一想便明白咧。你请想,以她那一路刀法和暗器固然都是绝技,不易遭败。便是万一失陷,凭她那张小嘴和一身媚骨,再加上她又是一个道道地地的美人胚子,谁还忍心用非刑迫供,或者把她宰了?所以我说万无一失就是这个道理。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