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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可以走一条更平稳的路,家里有一个男人依靠,不用自己爬高爬低、修屋顶、换灯泡;家里头出事有人可以商量,不至於慌然失措,强迫自己学坚强、学独立。
偏偏她爱的,是个不能为她停留的男人,必须习惯孤单,学习等待,就连流产,都得忍着,不能找丈夫哭诉……
她看着,很心疼。
想了又想,既然他不能停留,那就让丫头跟他走。
其实筑缘居不过是身外物,有什么打紧呢?最要紧的,是宝贝孙女的幸福,一旦确定那个男人能承诺她一辈子安稳,且永不辜负,她还有什么不能舍?
怕她家世平凡,小家碧玉会被夫家看轻,自己暗暗打定主意,卖掉唯一傍身养老的家当,好给孙女当嫁妆,添添她的脸面。
只可惜,最后还是搞砸了,什么都没能留给她……
她愧疚地说着这些话时,龚悦容已泣不成声,哭得不能自已。
「婆婆,我不嫁仲齐,不跟他走,你不要担心这些……」
「傻孩子,你一定要嫁,好好跟仲齐过日子,我才会安心。」做了这么多,为的,也只是这个而已……成全孙女的爱情,与想望。
甚至,为此而赔上自己守了一辈子、看得比命更重要的家业。
对於没能留下些什么给她,婆婆看起来很过意不去,弥留之际,声声都在问仲齐来了没?有些话要交代他。想问他——能把孙女交托给他吗?会不会好好善待她的孙女?是否嫌弃她一穷二白,连个娘家添妆的人都没有……
仲齐没来,婆婆走得极不安心。
她替婆婆合眼,连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是她哭着趴在婆婆耳边,一遍遍说,她会很好、跟仲齐很幸福地过日子,婆婆才肯闭上眼睛。
可是……她真的可以吗?
婆婆为了她的爱情连命都赔上了,她还可以快快乐乐、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她一厢情愿的愚昧爱情吗?
她没有办法,只要想到婆婆,她就好痛。
她忘不掉,一个人在医院面对婆婆命危的恐惧与无助,任她声声哀求,他都没来,让她的婆婆死也不瞑目。
怨他,更恨自己。
她不要爱上他,就没事了,就没事了……
「对不起……」她答应了婆婆会去找他,可是她真的做不到。
这段时日以来,她哭乾了泪,一颗心麻麻木木,人生无以为继。
但是……她的人生,真的要像那碗泡面一样,被自己遗忘,任它发烂发臭吗?如果婆婆还在,应该会拧着她的耳朵,臭骂她一顿吧?
她动了动,涣散的眸底,凝聚些微光亮,看向一旁静止的手机。
她调成静音,杨仲齐打过很多次,她总是任它无声地震动,直到电力耗尽,关机。
之后再开机,总会有他的讯息。
小容,我要见你。
我不接受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
是不明不白吗?他到现在还不懂问题究竟在哪里,因为一直以来,他习惯了忽略她的感受。
婆婆说,或许是她的名字取坏了,害她一生要为所爱的男人蹉跎。
女为悦己者容。
为了那个「悦己者」,她改变自己的模样,迎合他想要的那个样子,安静、温柔、乖巧、没有情绪、没有声音,她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如今回想起来,只觉背脊发寒。
而那个男人甚至还不爱她,充其量,只是「己悦者」。
女为己悦者容,更悲哀。她怎么可以容许自己变成那样?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太牵强,就好比她送他的那支表,在她一厢情愿替他戴上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好或不好,就只是由着她。
那时,她没想太多,他情绪本就内敛,笑容一向都浅浅的,虽然不至於让人觉得虚假或敷衍,但久了……才慢慢思索,那些无差别笑容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场面?
他对谁都是这样,面对媒体、镜头,也能这样笑。她研究了好久,原来,她并没有比较特别。
她其实知道,他回到台北,一次也没有戴过那支表,因为不衬。
他所在的场合,衣着、饰物,随便一样都会被大作文章,如同他送的钻戒,她戴来也是战战兢兢,浑身都不对劲,只有在他来时,才会戴给他看,作个样子。他们,都是一样的。
不搭的人与物,搁在身边终究是别扭。
她不知道该怎么见他,维系他们的,一直都只是她单方面的痴迷而已,可是现在的她,再也没有力气爱了,一旦连这都没了,他们之间又还剩什么?
虽然她还不知道,她的未来在哪里,但是现在,她很清楚——明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停掉这支手机号码。
【第9场没能让你在遇见我后,比原来更幸福】
杨仲齐再也联络不上她,两人彻底断了音讯。
他找了徵信社探寻她的消息,但是至今,还没有回音。
杨家目前也正值多事之秋,无暇顾及到她。忙完三叔与三婶的后事,他要面对的,是公司权力重心的改变,以往,有三叔与叔赵做他最有力的后盾,无论他做任何决策,都可以无后顾之忧地放手一搏。
如今,杨家一死一伤,他真的只能单打独斗,很多时候,备觉力不从心。
幸好,叔魏经此一事似乎沈稳许多,父母走后,无数次蹲在兄长病房外,无声痛哭的无助大男孩,现在却可以站在至亲病床前,坚毅地对他说:「哥,你安心养病,我会扛起所有的事情,你以前做的,我都会做到。」
叔赵只是点点头,吩咐他们找律师过来,把手头持有的股份转到他名下。「仲齐现在只能靠你了。阿魏,我和爸都在看着,不要让我们失望。」
他们的大男孩,长大了。
现在,无论陪他熬夜加班到多晚,都没喊过一声苦。
身体很累,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躺上床本该好好休息,脑袋却异常清醒,挂念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人儿,如今好不好?
对情爱一事,他本就看得极淡,也不曾怀抱过期望,如果她愿意留下来,接受这样的他、接受他能给的就只是这样,那么,杨夫人这个位置也一定会是她的。
既然她决意走出他的生命之中,依他的个性,也不会强求,在一起必须两相情愿,若一方不情不愿、心有怨慰,那还有什么意思?
寻她,只是基於道义,他对她有责任,无论如何得安排好她的未来,确认她一切无碍,如此,他也才能没有龄欠。
再说,他也得跟她把话说清楚,不该这样不清不楚,几句话含糊带过。
若说谈过之后,她还是坚持离开他,他也会尊重她,潇洒地放手,就此结束。他承认,在男女情事上,他确实凉薄。
只是,如今胸口空晃晃的惆怅与挂念,却是他不曾预期的。
他真的在想她。
想念她的声音,想念她偶尔传来的简讯,想念她叮咛穿衣、吃睡的关怀心意,想念她柔恬的笑容、拥抱的体温。
於是,在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秘书依往常惯例,替他将假期密集排成三天连假时,他还是习惯性地来到同一个地方。
他后来,查了产权,将筑缘居买回。
那时只是想,让她回归原来的生活,如果她真的厌恶到再也不想看见他,他也可以承诺,永不再踏入这里一步。
即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欠她的,不是还她一个筑缘居就能两相抵销。
他站在铁栏外,想着,以前的这个时候,已经有一道身影飞扑而来,将他的怀抱填满。
他轻抚过门口的木刻招牌,原本,这已在那日被砸毁,他请人按原样修复,只是,太过新颖,还是少了原来的古朴味。
齐现在只能靠你了。阿魏,我和爸都在看着,不要让我们失望。」
他们的大男孩,长大了。
现在,无论陪他熬夜加班到多晚,都没喊过一声苦。
身体很累,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躺上床本该好好休息,脑袋却异常清醒,挂念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人儿,如今好不好?
对情爱一事,他本就看得极淡,也不曾怀抱过期望,如果她愿意留下来,接受这样的他、接受他能给的就只是这样,那么,杨夫人这个位置也一定会是她的。
既然她决意走出他的生命之中,依他的个性,也不会强求,在一起必须两相情愿,若一方不情不愿、心有怨慰,那还有什么意思?
寻她,只是基於道义,他对她有责任,无论如何得安排好她的未来,确认她一切无碍,如此,他也才能没有亏欠。
再说,他也得跟她把话说清楚,不该这样不清不楚,几句话含糊带过。
若说谈过之后,她还是坚持离开他,他也会尊重她,潇洒地放手,就此结束。他承认,在男女情事上,他确实凉薄。
只是,如今胸口空晃晃的惆怅与挂念,却是他不曾预期的。
他真的在想她。
想念她的声音,想念她偶尔传来的简讯,想念她叮咛穿衣、吃睡的关怀心意,想念她柔恬的笑容、拥抱的体温。
於是,在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秘书依往常惯例,替他将假期密集排成三天连假时,他还是习惯性地来到同一个地方。
他后来,查了产权,将筑缘居买回。
那时只是想,让她回归原来的生活,如果她真的厌恶到再也不想看见他,他也可以承诺,永不再踏入这里一步。
即便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欠她的,不是还她一个筑缘居就能两相抵销。
他站在铁栏外,想着,以前的这个时候,已经有一道身影飞扑而来,将他的怀抱填满。
他轻抚过门口的木刻招牌,原本,这已在那日被砸毁,他请人按原样修复,只是,太过新颖,还是少了原来的古朴味。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取出钥匙,开门入内。
原本凌乱的大厅,他也差人整理过,砸毁的桌椅已全数换新,看起来,好像一切如旧,却又好像,已经有哪里,再也回不去了。
柜台边,之前来时有一滩血迹,看来触目惊心。这几日脑袋空闲下来,总想着……她那一日,会有多惊慌?多盼望他赶来,支持她?
可他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穿过长廊,进到房里。
这间房,一直都保留着,没再对外开放来客住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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