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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迅速删除了发件箱和收件箱里对应的短信,将“未婚女青年”这个号码拖入黑名单。做完这一切,将手机放回原处。按住狂乱的心跳,拿一件衣服下楼。
请你不要骚扰我的生活。
这句话像硫酸一样腐蚀着血管,心里又酸又痛,冷汗齐下。过山车般的情绪变化使她腿脚发软,差一点踏空。
“季青和你还是别强撑了,去医院吧,别上课了。大家今天就早点下课吧,老师身体不舒服。”几个熟识的学生替她向班上的二三十个同学说话。
“没事,我没事。”她还要挣扎,学生们纷纷安慰她。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同学,叫做易海峰,平时最活跃,这时便自告奋勇送她去医院。
她坚持不去,易海峰便改称送她回家。他自己有车。问到季青和家的位置,一拍脑袋道,“原来我们住得很近啊!我就在你后面的小区。啊呀,早知道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回家嘛!一个女生走夜路很危险的,尤其是小学门口那条路,以前出过事的,你走那里过吗?”
“嗯。”
“以后坐我车吧,顺路!”
“谢谢你,那我付你汽油钱吧。”
“哪里话!你这是瞧不起我!”
季青和无力和他推托。那句话始终卡在喉咙里,咳不出咽不下。
他很快送她到家。季青和将那句回复看了一遍又一遍。内心的决定无比坚定。绍雅琪说错了,他也许爱过她,可是他的爱早就变了。
她将这条短信存在文件夹里,想他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让自己的心变得坚硬。
从那以后,易海峰便每日载她回家。他是一个健谈的人,从聊天中她得知他在物流行业工作,已婚,有个一岁大的儿子。他是个爱家的男人,提起家人脸上闪烁着光华。他也劝季青和不要腼腆,对合适的人要主动出击。季青和很羡慕他的家庭,对他的提议却只能苦笑。
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培训课结束,她又只能独自回家。那条小巷子更显得阴森恐怖,鬼影重重。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从背后盯着自己。
她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她的教室是用玻璃墙在商场一角隔出来的区域,墙上贴着公司海报,上课时外面也能看得见,起到一种广告效果。有时她无意间抬头,正好看见天井对面一个男人移开眼睛,季青和并未在意,以为是闲得无聊的路人。
可是她在地铁站,回家的路上又遇到类似情况。那人的眼神似曾相识,一转眼就不见了。这让季青和忧心忡忡。
入夜,这条巷子显得格外寂静。季青和一手夹包,一手紧握防狼喷雾,眼睛警惕地左右扫射,还总觉得后背上凉嗖嗖的。猛一转头,小车和树林黑压压地排着队,远处大路上灯火通明。没有人。不要自己吓自己,其实人很少被别人吓死,好多都是被自己吓死的。
怎么总觉得身后有人呢?
突然斜刺里一道白影晃过,吓得跳开几步,一脚踩在路沿,差点摔倒。原来是只路过的猫咪!扶着电线杆喘息未定,一转头,见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远远地站在路的尽头。
血压陡然升高,血液一下子冲进大脑。虽然他每次穿的衣服都不一样,她也没有看清过他的脸,但她无比确定,就是那个人!再也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季青和一声尖叫,拔腿就跑,一直跑到家门口,手抖得对不准钥匙扣。不过那人好像并没有跟来。
第二天一早,她就出门了,找房子搬家。
因为找得急,一时还真没有合适的。现在住的房子虽然旧且偏僻,租金却低。按照如今的物价,这样价格的一室户已经绝迹了。季青和跑了好几家房产中介,不是价格太高,就是地址不合适。现在她只好在地铁站打出租车,绕远一点回家,宁可多花钱,也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一周过去了,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那男人不再出现,让她略微心定。她想不出他跟踪她的原因。她无财无色,也没有得罪黑社会,跟踪她干什么呢?要不要报警?可是警察不会因为你口说无凭的几句话出警吧?说不定还要劝你去看看心理医生。不如不搬家了?反正也没出事,那个男人也不出现了。可是——真出事了不就晚了吗?她再也不敢走那条路了。
正发愁时,接到中介打来的电话。原来有个房东正着急出租房子,所以租金很低。巧的是这房子正好在季青和上班的商场对面的高档小区里,精装小户型,很适合单身青年居住。季青和听到租金价格,有些吃惊。她根本没考虑过这片区域,因为这里是市中心,内环以内,几条地铁交汇处,照理说不可能有价格这么便宜的房子。
可是这房子又很诱人。住在这里,上班只需跨条马路。省时间不说,安全感大大提升。该不是这房子风水有问题,主人才低价出租吧?会不会住着阿飘她思来想去,中介不厌其烦地劝说,这种好房源分分钟就抢光,先去看看再做决定也不迟。反正就在公司附近,去看看都不需要请假。
结果房子好得令她惊讶。粉色墙壁,配奶白色家具,视觉上就感到温暖舒适。这还是个小复式,从客厅一角的旋转楼梯通到二楼卧室,所以客厅很大。各种家具电器一应俱全。看来房东不缺钱,家具她不太懂,电器可都是西门子,飞利浦和SONY。
初春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封闭式阳台上,暖洋洋的,花架上几盆绿植已经吐露新芽。卧室和客厅朝南,厨房和厕所的窗子朝西北面,实在不像风水不好的样子。加上中介不停催促,脑子一热,当即取款签了合同。
说到合同,本应和房东当面签定,但中介称房东人在国外,委托他们全权办理。所以季青和和中介签了合同。每月的租金也打在中介提供的卡上,由他们转给房东。
因为陆文韬骗她签过“卖身合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季青和这一次格外小心,把租赁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谨慎地签下名字。签字时想,除了陆文韬,大概也没有谁愿意费力气骗她吧?有时候,能够被骗也是一种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
☆、怎么,又见面了?
不出几日,季青和就爱死了她的新家。
这房子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舒适合意,巧合得让人惊讶。粉红色是她最钟爱的颜色,客厅正墙上挂着的几幅毕加索复印品,都是她喜欢的作品,《坐着的女孩》,《玩乐的僮仆》,和《鲁瓦杨的咖啡馆》。还有卧室旁边一面巨大的衣柜,真是太贴合女生的心意。
季青和对房子主人的兴趣越来越大。她认为这房东一定是女生,而且跟她兴趣相近,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相似点呢?看来这房子之前并没有出租过,若是出租的房子,租客搬走后多少会留下一些痕迹,用完的日用品瓶子啦,衣架啦,毛巾啦,抹布啦,垃圾篓啊什么的。但这房子干净得像是没住过人,柚木地板闪闪发光,几乎没有划痕,连窗户上的螺丝都闪烁着崭新的光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主人装修了这房子就是为了租给她住?用这么低廉的价格?她去附近的中介看过,同类房子的价格是她所付租金的两倍。
真是想不通。
除了这个想不通,她的邻居也有些可疑。一开始她以为对面没有人,因为从她的阳台上看对门的阳台,屋里总是没有灯光,而且阳台上也光秃秃的,从来不晾衣服,只有角落里种着一棵发财树。
可是有时候她又能听到对面的开门声。这声音两三天能听到一次,且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是周末的早晨,有时候是夜晚她都下班了。也许这个人还有别的住处,只是偶尔过来看看房子。到底是个什么人呢?男人还是女人呢?
过了不久,对门的阳台上开始晾出男人的运动衣和牛仔裤。季青和有些失望,她内心希望对门住着一个女生。她之前的住所对面也住着一个女生,两人经常相互照应。不过这男人长什么样子呢?看他的衣服号码很大的样子。喜欢运动的高大男生,不知道结婚没有?如果结婚了,何必住在单身公寓呢?这样一想,颇有些值得期待啊。
于是又有一次门响的时候,季青和就贴在猫眼上看了看,只不过没有看见男生,而是看见一个身材高瘦,衣着考究的中年女人背影。怎么回事?怎么会是阿姨!哦——这大概是他母亲。看他母亲的穿着打扮,这个邻居应该是家境小康,正常人家的好孩子啊。
季青和决定结交下这个男生,就算没什么期待,邻里之间互相点个头,有事照应一下也好。而且——说不定可以向他打听到房东的消息呢。只是她常常摸不准他在家的时间。
周末中午,季青和在家炖牛肉,她加了一点洋葱和香菇,导致整个客厅里都是香的。无聊等待的时间最漫长了,不如去看看神秘的邻居,要是他不在家,那也没什么。于是她抱起一盒家里带来的脐橙,去敲对面的门。
门从里面推开,一张英俊的脸出现在面前,这张脸有双漂亮的桃花眼和挺拔的鼻子,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他看见季青和,歪起嘴角道,“有事吗?”
季青和陡然一惊,橙子滚落一地,她做梦也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他,“陆文韬,你,你!”一口气匀不过来,陡然打起嗝来。
这一打起来就没完没了了。真是丢脸死了,忙俯下身捡橙子。
陆文韬给她倒了一杯水,憋着笑道,“喝吧。”
她仰着脖子大口喝水。
陆文韬靠在门框上抱起手臂,俯视她窘迫的样子,“怎么——不是说好不见面吗?找我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不是来找你,欧!”啊呀!这该死的嗝!怎么还是不行!
陆文韬朗声大笑,“没关系,打嗝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没什么不好意思你还笑我!“陆文韬,你怎么——欧——在这里?”
他摊手道,“这是我家啊,我为什么不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