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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儿 by 泥娃娃 (虐心+让人心疼的文+悲文)-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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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谢雨秋挣扎着,“他们说……你死了……安安,你还活着,姐姐……高兴……” 
“是,我死了,你们都希望我死,你们都希望我死!几片枯骨就真的是我?你们都不蠢,只不过,你们希望我死,你们都希望这样!”他冷冷地,低低地说,却不曾看叶辰一眼,“我也真的死了,不是么?你们……却不能得意!” 
叶辰却如大梦方醒:自己果然是希望安安死的,他死了便一切都结束了。他喃喃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有什么东西席卷而来,压住心脏,堵住口鼻,他伸手,握住的温软却是谢雨秋的。那手也紧紧地握了他,死死的握着他,求助的别离的目光扯也扯不开。 
叶辰不清楚安安有没有看见他们双手的交握,只觉冷风掠过,谢雨秋按着自己喉咙大咳,安安身影却已掠进了门口大轿,轻声的,幽幽如叹息:“听着!自今日起,各门各派皆为我五色教下属,见我教下弟子跪拜迎接,但有所命无所不从,若有违抗,满门灭绝!别想我手下留情,我……不懂!” 
绝非刻意作出的魅惑,但那妖媚却实在已浸透在了骨子里,他是妖,已不是人,所以他更恨!那两个依偎着父亲瑟瑟发抖的孩子,他看着,只是笑。他也有过这样的年纪,却没有父亲抱着、护着,甚至不能哭,便是遍体鳞伤也要笑,颠倒众生的笑。他争斗,与毒虫、与师兄、与人与兽,他实在不知道那些人和兽究竟有什么区别,自己与兽又有什么区别。他要报仇,所以要不择手段地活。美貌是资本,也是灾难,凌辱,无休无止……他突然笑起来,压抑了恨意的沙哑嗓音听得人一呆:“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回去调教调教定是有趣的玩意儿!”仍是柔软的语调,却无情。 
“安安!他们也是你的弟弟!”谢雨秋悲叫。 
“安安,你究竟要怎样?”叶辰想劝,他自然知道安安的手段。 
谢逸挣扎起来,老泪纵横:“安安,公公当年也是无奈,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哪里都痛呵!你到底也是仪儿的独子,但事关整个菩提山庄上百性命,公公也是无可奈何,安安,你懂么?安安,公公也舍不得你啊……”老者颤巍巍地恳求,双手直指上苍,似在乞求上天给他一个反悔的机会。 
夫妇般的一唱一和,所谓的亲情呼唤,无端端激起的却是那些绝望、那些回忆,安安大笑,水蓝的轿帘晃了几晃,他重新站在大厅门口,身上已多了件长袍。银线为经,雪丝做纬,左臂鹤翔,右臂虎踞,本是稚嫩的孩童的躯体,凭空便多了几分威仪几分凌厉,只那媚,还在骨髓里。妖,终究已不是人。 
他回头,口角噙笑:“所有五色教弟子听令,今日本尊即位,该当让你们乐个痛快,这山庄中所有男女,不论老少任由处置,想见血的便杀,想玩弄的随意……” 
“安安!你闹够了没有?”那些邪气少年男女蠢蠢欲动,这菩提为名的堂皇山庄即将陷入浩劫,叶辰忍无可忍。他觉得自己是应该、而且有资格教训安安的,安安一向顺从他不是么?如果他说了,安安该是听他的话的,或许,安安等的便是他一句话? 
他真的是想安安好,他不能让安安再作恶,不能让安安的手再沾上血,不能让安安在那条不归的路上越走越远。他想过,五色教教主地位尊崇,可那是邪路,他该叫安安回来,即使回来之后如何相处很是让他为难,但那是以后的事,他想他回来,柔顺在他怀里,象只乖巧的猫儿。 
“安安死了,如你所愿。本尊血蝶。”安安轻笑,似是提醒。他是在笑的,被风撩拨起的墨色的发有着玛瑙的光泽,丝丝缕缕缠上他白得剔透的颈子,黑与白之间对比得鲜明也妖异,甚至是赤裸裸的诱惑——虽然他不曾有任何动作。 
摇晃了一下,叶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用手按住了自己的心,他慢慢地呻吟似的说:“安安,回来……” 
“回到哪里?便是你自己,有容身之处么?你知道是谁同五色教一起灭了青凤堡?你知道谢家和蓝惊鸿订下了什么样的约定?你知道谢家用多少少年的一生换了这十年的武林第一庄的名声?你知道那谢衍、青蜈、白燕子远到雪山为的是杀谁?你知道我们这些妖孽有多少是他强掳了送进五色教中?若不是蓝惊鸿挡着,他谢逸能活到今天?”一连串的问句,可是不激烈,慵懒的,蚀骨消魂。 
五色衣衫的弟子,白衣红衫的少年少女,那些绝色的容颜都扭曲,霍霍的,眼神都成了刀,世间有种酷刑,叫做凌迟。 
叶辰茫然,心里纷纷的乱似乎有了些头绪,可谢逸抹了唇角的血渍,哀哀的问:“你信谁?公公的,还是这些妖孽?公公一世英明,决不能葬送在这以下犯上的小妖孽手中。辰儿,公公错怪了你,公公真是错怪你了。雨儿以后……便交给你了,她爹娘去得早,被公公宠得无法无天,你多担待……”说着,举掌便拍向自己的天灵。 
“公公!”叶辰出手握住老人的手腕,意外的疼痛,老人竟是用尽了力气。他惶然,面容慈祥的老人,一身正气了几十年,年幼失诂时无望的求助,无私的拥抱,视若亲孙的宠爱……一幕幕是十二年间最真切的回忆……但即使没有这一切,他又如何能看着这老人死在他面前?孰正孰邪,他分明看得清,那个妖艳的,心狠手辣的孩子所说的话,他又怎么能相信? 
安安摇头,极淡极淡的一笑,他的话却没有人听见:“辰哥哥,你从来不信我的话,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信……” 
“公公!”谢雨秋抱住祖父大哭。姐姐哭了,谢暖和谢阳也再收不住声,谢家一门哭作一团,无比凄惨。门外的安安却笑得浑身颤抖,一脸的华彩,可眼神苍白如水。 
笑声一顿,安安轻道:“如此行径,也当得‘武林第一’?”他回头,向着跃跃欲试的妖邪少年们点了点头,“一场盛筵!”说着,他自己脚尖一点,将身一纵,如箭射入厅堂。绣了鹤绣了虎的袍子悠悠落地,高贵的精美的,沾了尘也一样的污秽。 
叶辰飞身迎上,手却抖得握不住剑。 
却猛听得一声呵斥:“妖孽,住手!”半空中青影一闪,几名冲在最前的少年被击得飞出,远远摔在院中再也不动。安安身子一晃避了叶辰迎上青影,两人在空中拳来脚往互对几招。那青衣人轻“咦”一声失了对手,突觉风声有异,偌大的金匾当头砸来,安安正在匾额上沿,一双赤足在紫色檀木映衬下白得刺目。 
青衣人发觉不好,硬生生在那匾额上一推,身子借力疾退,但他忘了身后是门,门虽敞开但门框还在,身子在框上一撞他惊出一声冷汗,借力再跃翻出一个跟头才稳稳落在地上,可刚才到底是狼狈。 
“轰!哗啦!”两声,匾额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安安就站在碎片上滟滟的笑,黑的眸、白的脸,两瓣唇是骇人的艳。 
“果然是妖孽,贫道没有看错!”青衫的人说出了众人心底不敢出口的话。高大的身材,破旧的袍子,束发的竹簪不知用了多少年,油汪汪地耀眼。面容正直,但不脱刻板,凛凛地站在当地,象座山。 
段青云仍在昏迷,东方毅叫着师父,叶辰还在发怔:那孩子,已唤不回了,真的,唤不回了……玄英子无奈地叹:这一辈的三大弟子,竟无一人可用。 
对面的安安他记得,十二年前尤是幼童,但五官精致得令他也惊艳。女子红颜尚且薄命,更何况是男童?这般出奇的容貌终是要入魔道,所以他不给他学武的机会。可魔终究是魔,美貌也不过是魔的伎俩,东方毅怯懦,叶辰迷惑,他看得出,所以,他亲自动手。 
安安笑,表情轻狂而迷乱:“是啊,那时你就说我是妖孽,你说我长大会祸及亲人,你知道么?被我吸血而死的第一个人,就是我娘亲,真的……要谢谢你呢。你说,我该怎么谢你?”本就是入骨的风情,再添了三分刻意,玄英子几乎便失了神,枉费道行几十年。 
只一恍惚,便给了安安机会,他早已习惯杀人,并将诱猎当作乐趣,象是天生的兽。没有人见过真正的鬼魅,但那一战之后,人人都知道,血蝶就是鬼魅,五色教多的是鬼族。 
玄英子是高手,但他也无法适应找不到对手的对决,那红色的影子只是影子,捕捉不住,也触摸不到,他久已不用剑,一套新创的“落英掌法”使开竟是无济于事,他清楚地感觉到那薄薄的轻纱掠过他的颈子衣衫,他竭尽全力地躲避,隐隐的,他觉得那孩子拥有的已然不是人间的力量。那是妖,他是人,人不能同妖斗,所以,他不是那孩子的对手。 
心念才转,那孩子的脸已在他面前,比此前任何一刻都清晰,他的动作猎豹般灵敏残忍,眼里的光诡谲明丽。他闭上眼睛,既然无法逃脱,那么就安然死去,只是,他并不清楚自己是死在这孩子的美貌诱惑之中,还是奇诡招数之下。 
“师父!”是叶辰的声音,玄英子听得明白。他睁眼,那红衣的孩子按住了自己的右肩,踉跄着退向大轿,他诡丽的眸子死死盯着叶辰,两瓣唇颤着,笑容惨淡牵强。叶辰惊慌地看着手中的剑,满面迷茫,他不知道安安会突然停手,以致自己那一剑刺穿了安安的肩。剑上的鲜血落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一摊,很快便重新净如秋水,他却手一松。那剑落在地上,跳了几跳,最终沉寂。 
红衣显不出血色,只是湿了,湿漉漉的衫子贴在那孩子纤细的身体上渐渐洇开,那双魅惑众生的眼里便多了黯黯的红,是血液凝固后洗刷不去的班驳,幽幽的,无法挽回! 
安安后退,被洞穿的肩他按住了前面的伤口按不住后面的,突然地,他就笑了:“我再说一次,自今日起,所有门派皆是我五色教属下,见我弟子跪拜迎接,但有所命不可不从。”红影倏忽一闪,厅中人群里一声惨叫响起,那红影已去得远了。遥遥的,他甜媚的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连绵不绝:“自今日起,所有男女成亲不得明媒正娶,否则,灭他满门!” 
散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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