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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的稚气隐隐约约,不仔细还真难看出。
“师傅!”福恒单膝跪在任重面前打千然后起身,侍立一边,腰板挺直。
“今日又有事?”任重问得严肃。
福恒平视前方。默认不语。
“不是师傅不计人情,但是……要知道节制!”任重说完此话,脸皮也微微不适,自己儿子他都不曾教导的如此仔细,不过这近十年来,他对福恒不亚于一个慈父的付出与期许,以及骄傲。
福恒顿了顿,脸皮微烧,答是。
任重脸色缓和道:“坐下吧!”
福恒谢恩,掀开袍子在案下的凳子上落座,心里算计着,再过两刻,永铭就该从上书房散学用晚膳,那里知道永铭今日告假压根没去,而且如今去了,也如外府贝勒一般,午时前就散学各自回家用晚膳。他此刻去也回不到人。
“皇上有意命我们去木兰练兵,那里军营开春就大扫除军舍,我想你是新婚,暂定明年入夏。”任重指了指地图的一处位置。
福恒的心微微一怔,明年入夏!他点头,一面思考那时永铭也将入朝学习了,父亲说初定是跟着四爷学习,四爷是出名的事必躬亲,鞠躬尽瘁,清心寡欲……看样子永铭托懒很难,他去也安心。
任重看了看福恒如常的神色,略微放心,还以为他们小夫妻近日感情日甚,必然不忍分离,大家都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这其中缠绵眷念之意,但既然做了军人就注定身不由己,把儿女情长摆在一边,以国事为重,抛家弃子,四处征讨,这是军人的命,也是军人的荣耀。他相信福恒会明白!更难能够理解,毕竟他父亲福政就是南北征讨了半生。
“你妻子既然嫁了你,自然会理解你的!回家和她说时,委婉些!”任重撇开眼,有些老脸挂不住。
福恒抬头看师傅,微微觉得温暖,只是心里想,家中倒是了解,不了解也没办法。只是他不在,那府里的永铭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那太福晋也是他的下饭菜,只怕跑得马棚风一样难见踪影。要把永铭弄到自己身边,永铭又在孝期,再说自己上面压一个管制也不妥。不如从长计议。
师徒二人政各怀心思,忽听帐外善宝请见,福恒觉得诧异,任重想必是刚才说的事情,并命进来。善宝一进帐,上前打恭:“奴才善宝请任将军、福三爷安!”然后起身回说:“二太太请我们三爷立刻回府,说少奶奶有了!”
福恒一怔,不明有喜什么意思,在宫里妃子们有身孕,在阿哥所是几乎很难听说的,即使听说也是直说。
任重一听,心中大喜,再看福恒一脸懵懂,忙起身拍起福恒笑道:“好小子,要做爹了!”
这句话不说不打紧,任重这一出口,既生动又形象,福恒立刻会意,吓得一张脸刷的白了,直直地看着善宝,问:“太太说的?”
善宝答是。
任重问:“可通知其他人了?”
善宝回说:“太医一诊断出来,太太就命告知老爷,我来时,宫里连赏赐都送来了,太太请爷早点回去,去宫里磕头谢恩呢!”
福恒支支吾吾最后才问:“那……那怡亲王……”
善宝也不等福恒问完:“八爷说他派人去通知。”
完了!
福恒心咯噔一声,只听见他师父说:“快回去吧!还杵在这儿?”一面说,一面推着思绪纷乱的福恒上马,仓促地回府。
福恒回府脚没落地,就被王夫人叫人带去梳洗更衣,然后匆忙催促他进宫磕头谢恩。
皇太后笑得合不拢嘴,皇上笑得欣慰,太子的眼神带着邪邪地笑,说话的语气有些酸。
还容易再次迈腿进府,脚没沾地好好停一下,那边太太又让人来请他说老格格要问话,平日里冷冷清清找不到个能说话的人,如今事情来了,倒是被人喊得团团转,不分东南,才发现亲戚多得目不暇接。
送礼的,道贺的,络绎不绝溜须拍马的。
福恒陪着笑,神游太虚。直到入夜,才匆匆用过晚膳,开始能理清思绪时,他已经被安坐在明慧的房里,两两相对,好似初婚那夜。
熟悉的陌生与尴尬。
早上与永铭那番争执,仿佛已经是上月的事情了。
福恒无语,在烛火下看着娇艳似花的明慧,脑子里翻腾的却是那个在亲王府上一刻似冰,下一刻如火的永铭,不知道他知道这事是什么表情!
不用想,一见面,他一定会有把他福恒踹出亲王府的冲动。
但,他怎么能让他踹出去呢?
他苦思。却听对面的明慧轻问:“爷,不去看看宝姐姐和纹姐姐吗?”
福恒不明所以,抬眼看明慧何出此言?
明慧低头,羞问:“爷?还不知道?”
知道,福恒在心里补充回答,你有了!
但是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和永铭说话,那家伙都没过他好脸色,和女孩子说话,他更不知道说什么更妥当。越发显得笨嘴笨舌,不如不说,何必说来让人生气。
得罪一个永铭就够头疼了!
明慧见福恒一脸彷徨,忍不住说:“宝姐姐她们……也有了!”
“都……有了!”福恒机械地重复,似乎还在模糊。
明慧笑得甜蜜。
福恒也只能傻笑。
“所以……”明慧笑得狡黠,素手绞着帕子。
“所以?”福恒继续跟着重复。
“所以……”明慧美目低垂,露出长长的睫毛,灯下的脸更是通红,帕子绞得更厉害了。
“所以?”福恒再度重复,女孩子的心思还真是难捉摸!他只能耐着性子陪她无意义的重复,心内着急,却不能发火,也不能催促,母亲说对女孩子要温柔,要轻言细语,要耐心……但他的耐心已经磨经…他不是永铭,会陪着朗月“所以……”下去!
第十一章惊闻“喜”讯
9
福恒瞪大眼,一次惊吓就够了,接二连三让他看着明慧几乎忘记了要如何反应了。
“所以……”明慧把脸憋得通红,抬眼看福恒就是话到嘴边又无法说出,急得双眼带雾,竟是一脸委屈的摸样,却只能把帕子绞得几乎不曾撕破。
福恒直想腾得起身抬脚就走,再这么“所以……”下去,他会不小心把人提出去。但她是女子,而且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他不断地提醒自己,王夫人说,这时的孕妇千万不能让她们伤心、生气……
一口气提在胸口,闷在福恒胸口憋得难受,但脸上还是习惯的微笑。
永铭说,女孩子就像玻璃,剔透晶莹又脆弱,所以要好好呵护,不可以伤害她们,一旦她们碎了,就会被泪水充溢,再也不恢复原。
福恒常想自己的母亲就是那尊碎掉的玻璃,他答应过母亲善待他的妻妾,他想即使不爱她们,也可以善待,却不知道女孩子唯一的滋养就是让她们感觉爱与被爱。
即使耐心磨尽,即使他不爱她们,他依旧可以保持微笑,假也罢,虚伪也罢。他想这是他答应母亲,一如他答应母亲不会忘记爱永铭一样。
永铭把呵护给了女子,他把耐心给了女子,他想这是公平的,永铭几乎没给过他保护,他也不曾给过永铭等待的耐心。他想够强不需要他的保护;永铭够磨人,他的忍耐只会让自己受伤。
但即使如此,福恒还是发现这难得耐心会磨疯自己。
明慧的“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可不可甩袖而去?
但明慧的样子分明在着急要说些什么,他可以无数次揣测永铭的思想,但对明慧,他很无力,只能告诉自己再忍一会,但忍一会儿后说什么呢?
就在两人都觉得自己忍无可忍时,一个声音从屋外进来说:“所以爷今夜要自个睡书房了!”
两人回头,只见宝婵笑意盈盈地站在屋外,一面命人拿铺盖与换洗的衣服,一面走进来,站在明慧的身后,明慧的头几乎低到胸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福恒也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在面对明慧一刻,他真的会拂袖而去!不过再面对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宝婵年纪最长,虽然这话也羞于出口,但是她不说谁来说呢,太太似乎忘了这茬。幸而福恒没问为什么,不然她也会支吾上半刻。
至于福恒为什么没问为什么,宝婵心里清楚,这二日福恒在那里过夜。他也只会问一个人为什么不能?那个人的回答只会是:“因为我不想。”
福恒很轻松地被人拿着铺盖回归书房。
迟到的王夫人这才想起这边的尴尬,派人来说:“因少奶奶,姨娘们有了身子,请三爷委屈几日,暂在外面书房过夜。”
傅恒看着书房来来往往的人,铺床叠被忙得不亦乐乎,径直站在门里发怔。
终于人都走尽,明慧等人辞出,宝婵出门时笑说:“爷在委屈几日,我听太太的意思,过些日子再给爷纳一房姨娘。”
福恒正出神,一听吓了一跳说:“还要纳?”
宝婵扑哧一笑:“别人一听都美得滋滋的,爷这是闻虎色变呢?”
福恒一阵尴尬,还真笑不出来。
但宝婵说:“这是太后的意思,据说人都挑好了,爷就等着吧。”但转身两步,又转身过来说:“听说九爷过继给了怡亲王?”
福恒点头。
宝婵低头想了一下:“奴才知道爷的心思,但是不管怎样,样子还要做做的,毕竟我们福府如今是太子的人!”
宝婵退身离开,福恒站在书房外,一阵风吹,脑子微微醒转过来。
夜,难入梦。
永铭从床上起来,小顺子连忙起身问要做什么。
永铭挥挥手:“你去外间睡吧,我有事再叫你!”
小顺子从凳子边离开,刚至外间忽像见了什么似的,唬了一跳。
永铭拔剑就要出屋,却见福恒一副失魂的模样的站在他和小顺子之间,恍惚地走进来。
小顺子小心的退出里屋,在帘外听吩咐。
永铭提着剑,再仔细一看,失笑,只见福恒竟然抱着几件衣服,打趣道:“离家出走也不是这样吧!这衣服能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