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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灯亮的刺眼也刺心,不知疲倦的散发着光源,敬业又敬责。
而白琤的出现,突然令齐恺丰夫妻俩齐齐一怔。仅怔愣几秒,齐母陡然挣开齐恺丰的手,像个疯婆子一般扯着白琤还未换下的西装领带,外加一耳光的掌掴。
“罪魁祸首你还敢来?!为什么不是你躺在里面?为什么!”齐母发了疯的扯住白琤的领带,全无平日的端庄优雅,一边流着泪扯着他的领带,一边指着抢救室怒吼:“她现在生死未卜你知不知道?她招谁惹谁了,为什么遇到你之后就频频受到伤害?她才二十岁,二十岁……你知不知道……这是她一生中最宝贵的年华……她还这么年轻……白琤,你怎么不去死!”
怒吼到脱力的齐母被齐恺丰带进怀里,扶她在椅上坐好后,齐恺丰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他跟前。白琤嘴唇一动,想要开口,奈何已经挨了齐恺丰使尽全力的一巴掌。
“我等你很久了。”齐恺丰微微喘着粗气,“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护她尊严?护她完好?护她康健?这一巴掌,是因为你的食言而打。”
喘气喘够了,齐恺丰继续第二巴掌,他瞪红了眼,眼神如同一只野兽的凶残狠厉,仿佛要将他撕碎嚼烂。“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你枉为男人!你知不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你真他|妈的该死!”
就等白琤前来当出气筒的齐恺丰已经气到怒目圆睁,连脏话都飙了出来,甚至也忘了作为父亲,他没有尽心尽力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可他显然悲恸欲绝,一个人在极度悲伤时的表情骗不了人。在第三个巴掌后,他怒火攻心甚至不顾形象的咆哮,“她爷爷在听到她车祸时的噩耗后,气昏了去,险些诱发心脏病……我能让她嫁给你这样的人吗?!如果不是你惹来的桃花债,她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么?!滚,给我滚出去,听到了吗,给我滚!!!”
齐恺丰的巴掌比齐母力度要重得多,直打的白琤踉跄两步,幸好一直在旁边沉默的严向琛扶住了他,可虽然没倒,但白琤苍白的嘴角却溢出缕缕鲜红,在清俊的面容上显得恕�
“伯父。”他苦涩的开口,低下头时眼泪垂落地面,嘀嗒一声极其清晰。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落泪,无论是过去十年的演艺生涯中,还是十八岁以前的岁月,他都没有在人前流泪。他语气带了点哽咽,悲怆盈满话语,他断断续续的说完:“……我想亲眼看到她醒来……请您给我这个机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答应……”
她出了车祸,他早该料到,他们之间……完了。
齐恺丰还未说话,齐母便声嘶力竭的怒吼:“如果真真能够活下来……”说着说着,齐母又是失声痛哭,好半响才稳定情绪,“如果她能够活下来,你离开她,永远不能见她,永远不得和她联系。做得到就留下来,做不到就滚出去!无论如何,你必须得离开她!”
“……我答应您。”
离开你是切肤锥心之痛,但若你能活着,我也愿意忍受这种切肤锥心之痛。我宁愿你和我生活在同一个星球,呼吸同一片空气,踏着同一片土地,哪怕永生不能见面,哪怕你忘了我,恼我怨我,我也不介意。我只要你活着。只要我们住在对方心里,死亡也不是分离。真真,你听到了吗?
扶住他的严向琛默默叹了口气,眼里皆是沉痛和惋惜。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最后,掉了几滴眼泪。
一直以为泪点高,甚至觉得现在看文言情对我可有可无。
可是,今晚听了以前觉得虐的小说广播剧,还是一如既往的虐。_||
不得不承认,我还是个言情爱好者……当然,喜欢刻骨铭心的故事,不论真假,因为印象足够深刻。
、脱离生命危险
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半,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手术室外的亲属们也都还在不眠不休的静待佳音。齐恺丰因公务缠身,白天下午便离开了。白天时齐雪真的外公外婆以及舅舅一家来过,见到白琤时脚步微微一顿,随后视若无睹的走向齐母。
相比指责怒骂,漠视是最好的惩罚。
白天有许多齐雪真一家的亲友来过,大多探视后安慰几句便离开。齐雪真的外祖父母因年纪大了,也在十二点前离开了。如今阴凉的手术室外只有白琤和齐母以及严向琛齐家保姆四人。
一点的时候严向琛接了个电话,回来后把白父白母来了中国的消息告诉了白琤。白琤没什么反应,一双眼睛紧盯着手术灯,不吃不喝不睡不说话,犹如只有呼吸的活死人。
他的爱人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攸关,他却只能苦苦等待,这种感觉很难受。
坐在他身边的严向琛看着他只穿着单薄的西装西裤,微微皱了皱眉,低声问他,“冷吗?”
奈何白琤依然没有反应,过了很久,他才低低说道:“……冷和不冷已经没有区别……”
严向琛无奈,只得起身朝对面座椅上的齐母走去,问道:“伯母,您饿吗?需要吃点什么吗?”
齐母压根没理他,旁边的保姆对严向琛摇摇头,意思大概是让他回去坐好别问了省得遭殃。
夜晚的温度低至零下十度,寒意说幕乩壤镆黄糙祝挥蟹滤苹钏廊说陌赚b和齐母一直盯住手术灯,整夜不眠不休。等待黎明破晓的到来是不安的,煎熬的,甚至是恐惧的。正如白琤,他怕手术灯灭,医生走出来宣布死亡“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请尽早准备后事吧”。如果真是这样,他能否承受得了?不用想,他一定承受不了。
清晨七点十五分,迎来新生的第一道曙光。齐恺丰踏入医院来到齐母面前时,手术灯“啪的”灭了,几分钟后,陆|军总院的院长身后跟着一堆权威走了出来。齐恺丰和齐母立刻迎了上去,白琤更是恨不得推开齐恺丰夫妇揪住院长吼叫,但他没有那么做,只是跟在二人身后。
没等齐恺丰发话,院长便已摘下口罩,带着疲惫的声音说道:“齐书记,令千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您和太太不必担心。”他说完这句话,齐母大大的松了口气,连板着脸的齐恺丰神情都微微松软下来。他见此,有些踌躇,但还是继续说道:“虽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令爱还在昏迷当中,稍后会送至ICU病房继续观察,希望她能早点醒来。不过……”他顿了顿,看向白琤的神色带了谴责和愤怒,但也只是无声的。很快,他说道:“不过,令爱肚里的胎儿……没有保住。”
院长的话,换句话来说,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读懂了院长弦外之音的齐母失望的靠在齐恺丰的肩膀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齐恺丰让保姆扶住她,而后朝院长道谢,“院长,辛苦了,多谢众位。”
院长回道:“书记不用客气,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本职工作。您若想探视的话,两个小时后可以。不过不要太多人,也不要太频繁。”说完后,便领着一众院里的权威离开了。
等医生们都走了之后,齐恺丰突然走到白琤前面,眼神前所未有的陌生,无悲无喜,像看着一个死人。他口气冷硬冰寒,出口的话仿佛能在令下十度的夜里凝结成冰,“她没有生命危险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也不必探视,就当你们从未认识过吧。白琤,希望你遵守你的承诺。”
如果跪下来能得到齐恺丰的准许,或许他真会跪下来乞求。白琤就这么与他对视几分钟,眼里的哀痛仿佛能令整个世界一片苍白,他低低乞求,“……伯父,我想看她一眼,行吗?”
齐恺丰木然的盯着他,残忍的吐出拒绝的话:“不行,你马上滚。”
白琤没动,他还在卑微的恳求着,“……就一眼……我就看一眼……请您答应我,让我最后看她一眼……我答应您,见她最后一面后我会立刻回美国……”
‘只要我们住在对方心里,死亡就不是分离。’呵,多么安慰人的话,离开她便是对他抽筋剥骨了。只是,不得不离开。
“……白琤,不要对我们太残忍。”
目送齐恺丰夫妇的离去,白琤眼神涣散的跌坐在长椅上,脸埋进双腿间,任由悲凄席卷蔓延。
上帝对他更残忍……可谁又不残忍呢……
齐恺丰夫妇第一个进去探视,等他们探视离开后,白琤才穿了消毒过的无菌服进了病房。病房里白洁如雪,齐雪真面色苍白的闭眼躺在床上,鼻子罩了氧气罩,身体某些受伤的部位还用纱布缠住了。白琤感觉到眼里再度湿润,想伸手去摸摸她,到半空时又忽然收回了手。
就连摸摸她,如今都成了奢望。
白琤悲从中来,原先湿润的眼眶已经聚集了晶莹的泪珠,想落不落。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说话:“……如果你醒来后,知道我离开你,你会不会恨我?”
没人回答他,回答他的是静默。
可他似乎不介意,依旧自言自语,“你爸爸说得对,我连你和孩子都护不住,简直是无能又没用。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保护好宝宝,对不起……宝贝。”
“我曾经要你做好和我白首齐眉的准备,可是没想到我要失约了。希望你醒来后……不要太难过。你一难过,我会心疼。”
“我们的孩子会是世界上最帅气最漂亮的宝宝,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会是我今后挥之不去的痛。这个世界很美好,你不要贪睡,否则错过了最美丽的风景怎么办?”
白琤有些说不下去,几次三番想要摸她的脸,她的手,但又忍住了。他越说越哽咽,“……齐雪真,醒来后不要嫁人好吗,也别给别的男人生孩子好吗,继续爱我别忘记我好吗……我很自私对不对?真真……真真……”
白琤一出了病房,便立刻摘下了手套,口罩罩住的半张脸,已是泪如雨下。他随意擦了擦,换掉无菌服后戴上墨镜,和严向琛离开了医院。
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车上,严向琛关切的问:“还好吗?累的话就睡一会吧。”
白琤显然累极,但仍是回答他,“琛哥,我很难受。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自己离开她。”
他把她视如命,可他如今却要离开她。
严向琛看见白琤嘴角旁的淤青和红肿的眼睛,岔开话题:“你嘴角的伤我让医生给你处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