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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岳凌楼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月摇光已经站起身来。虽然有点勉强,身子摇摇晃晃的,要靠抓住身旁的树枝才能保持平衡,但就一个刚刚才解毒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了不起的了。岳凌楼望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月摇光靠在树干上,闭目问道:「你不帮我把银针拔出来,不想让我恢复内力,是不是想等闯出水寨以后,再杀我?」
岳凌楼开玩笑似的答道:「你是不是怕得很?」
「的确怕……」僵硬的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微笑,月摇光接着道:「但我怕的是——你杀不了我。」
岳凌楼冷冷道:「你口气倒是挺大的。」
月摇光道:「通常口气大的人,本事也不小。」
岳凌楼道:「如果你本事真有那么大的话,用得着跟我讲这些话?你大可以一剑杀了我,解除后顾之忧,对不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站在月摇光身旁,赫然抽出腰间的匕首插入树干,挑衅道,「我倒要看看,失去内力的月摇光,到底还有多少本事?刀就在你眼前了,用它杀我啊?」
月摇光的眼神一凛,侧目向岳凌楼望来,冷声道:「你是不是算准了我不会杀你?」
「没有算准,只是猜测而已。」岳凌楼道,「刚才在船上你明明可以自己逃生,但你却救了我,怎么看都觉得那是多此一举。你不在乎牺牲欧阳扬音,又怎么会在乎牺牲我?既然你刚刚救了我,那么——现在就没有杀我的理由。对不对?」
「好像有点道理。」月摇光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威风,眼神暧昧,慢慢凑近道,「但并不全对。」
「那……」
岳凌楼刚说出一个字,只觉得手腕突然被人扼住,猛地一拉,身体竟向前倾去。待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被月摇光拉入怀中。月摇光的身体从前方贴了过来,而自己的后背却靠在树干上,无路可退。手腕被扼住,挣脱不出。只有一张厉害的嘴还能说话,但哪里想到,正在岳凌楼要破口大骂的时候,竟然连嘴巴这仅存的武器都被封死了。
月摇光重重地吻了下来,力道大得让岳凌楼的后脑磕上了树干。探入口腔肆虐的舌头,更是猖狂,眨眼间就侵占了所有领地。与其说这是一个深吻,倒不如说这是一次警告。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月摇光的舌头退了出来,他凑到岳凌楼的耳边轻声道:「也许我的确没有杀你的理由,但却有个毒哑你的理由。因为你的这张嘴,实在是太讨厌了。如果你管不好它,以后再让我听到它乱讲话,我就来帮你管教管教。」
「你这个——畜牲!!」岳凌楼火气上升,右手猛地一抽,逃脱了月摇光的掌控,一个响亮的巴掌重重扇到月摇光脸上。把月摇光当场打得大愣,刚刚恢复血色的脸偏在一旁,眨眼工夫就肿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受惊过度,以至于月摇光的脖子,半天都没能转过来。
岳凌楼深吸一口气,怒火冲天地吼去:「月摇光,我也告诉你!如果你以后再这么不要脸,我也来帮你管教管教!」
岳凌楼被气得浑身发抖,而月摇光沉默了好半天,总算回过神来,松开岳凌楼的手,摸了摸自己肿得夸张的脸颊,竟呵呵笑了起来,用自嘲的语气说:「果然江湖传言不能全信。早就听说天翔门岳凌楼是个不知廉耻,妓女不如的人。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了,我也试试看,没想到刚刚只是一个小小的吻,就能让你发这么大的火……或者说,你开始转性了?」
岳凌楼撇开头不理他,而月摇光却不以为然地继续道:「以前之所以轻浮,只是因为没有真心喜欢的人,现在之所以转性,不想被其他男人碰,因为遇上了真命天子。我没说错吧?」
「你说的没有一点正确!」
「哦?那倒有趣了……」月摇光一边摇头,一边问,「好歹给我一个理由,不然我这一巴掌挨得真是冤枉。」
「理由就是你太犯贱了!」
「这样么?」月摇光一点也不觉得那是在骂他,调侃道,「我倒是听说有人就是喜欢男人犯贱。比如说,天翔门的岳凌楼。」
岳凌楼讽刺道:「你倒是很了解我?」
「现在还不算,不过却很有兴趣做进一步的了解。」月摇光从背后抱住了岳凌楼的腰,手臂向上缓缓攀升,最后停留在岳凌楼胸前。外衣上,手指碰触的地方,还有着淡淡血迹,那是不久前被月摇光咬出来的。
「不想死就放开你的手。」岳凌楼这句话听上去还算平静,但那是他生气到极点才会有的平静。
然而月摇光不但不松手,手指还不知死活地在岳凌楼身上画圈圈,轻声道:「刚才我从这里帮你把银针拔出来的时候,你的叫声真的非常好听,身体感觉也很兴奋。如果那个真命天子不能满足你的话,不如考虑一下投入我的怀抱,怎么样?其实,我也算是个不错的男人。」
岳凌楼冷笑道:「也许现在你还算是个不错的男人,但是下一秒,你最多只能算是个不错的——太监!」
闻言,月摇光惊了一跳,这才感觉到下肢传来一股凉气。不用低头,便可以知道,抵在自己两腿之间的东西是一柄锋利的匕首。刚才被岳凌楼插入树干,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他拔了下来,正用来威胁自己。
「如果你还想继续当个不错的『男人』,就把你的手放开。」
这次,月摇光乖乖地放开了手。岳凌楼转头瞪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
「哈啾!」
同一时间,在幽河镇拜访紫巽的西尽愁大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原来西尽愁打喷嚏是那种声音?)
紫巽斜了他一眼,兀自喝着茶。好一会儿才道:「最近温差大,西大侠你也要保重一下身体。」
西尽愁一边揉揉鼻子,一边自言自语道:「不祥啊……」
紫巽可没有闲情跟他耗时间,开门见山道:「有什么事情不妨就直说。」
「直说的话,只是一句话——岳凌楼到底在哪里?」
「这倒有趣了,岳凌楼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西尽愁道:「可是在欧阳扬音出现以后,他就不见了。还有那柄长庚剑,也不见了。」
紫巽道:「所以你怀疑是我们紫星宫做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西尽愁沉声道:「不是『怀疑』是『肯定』。如果你们现在还给我,我就只当是你们拿去暂时保管了,这比偷鸡摸狗好听多了吧?」
紫巽道:「我现在总算明白你这次来的目的了。」
西尽愁道:「不会吧,我说了这么久你才明白。」
紫巽放下茶杯,用和微笑的表情截然不同的阴冷,说道:「你是来找死的。」
这个时候,淅川河的东岸,也就是幽河镇里,西尽愁陷入了困境。
弄丢了岳凌楼的西尽愁,本想去找欧阳扬音要人。但是找遍所有地方,就是不见欧阳扬音的踪影。抓了一个紫星宫小兵来一打听,这才知道今天清晨,欧阳扬音已经去了水寨。于是,西尽愁只能改变目标,找上了紫巽。但还没说到几句话,就把对方说得大动肝火。
紫巽一声令下,西尽愁就已经被紫星宫人团团包围起来。
紫巽立于包围圈之中,与西尽愁对站着,阴恻恻地道:「在云南,我就听说隐剑西尽愁如何如何了得,今日总算有机会见识见识了。」
西尽愁后退一步,虽然被重重包围,但依然谈笑风生:「但是,非常遗憾地告诉你,那个东西我已经送人了。」一年前,他把隐剑给了岳凌楼,只是不知道岳凌楼到底把隐剑怎么处置了。说着说着,西尽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微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年前在云南,我们好像交过手。如果说想见识隐剑的话,那个时候应该已经见识过了吧?」
闻言,紫巽刚才还温文尔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逼进一步道:「是啊。果然威力无穷,只用一招就断了我一只手臂,你不说我都忘了。对了,今天你这么突然提起,时隔一年,是不是想到该把手臂还给我了?」
西尽愁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膀,因为伤口还未复原,右臂上仍然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他朝紫巽的衣袖一望,两只手都好端端的,哪有断过的迹象?有些思量不透,摇摇头,脸上挂着讨好似的微笑,道:「还手的事情就算了吧,我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还计较那么多干嘛……」
阴骘地一斜眼,紫巽抬起了右手,上上下下仔细专注地打量着,那表情好像在审视一件艺术品,而不是自己的手臂。他一边看一边说:「不是自己的东西,用着始终不舒服……」
拖长了尾音,狭起眼瞥向西尽愁。顿时,西尽愁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忍不住呲了呲牙。
紫巽又道:「西尽愁,如果你今天把自己的右臂留下,我就考虑放了你。」
西尽愁道:「不用了吧。你的右手断了还有备用的,可如果我的右手断了,就变成货真价实的残废了。」
紫巽冷声道:「那是你自家的事情。」
「看来你今天是认准了我的手了……」西尽愁摇头啧啧道,「不过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你是不是要先找人商量一下。」
紫巽道:「有趣了。你说我们紫星宫拿了你的剑,也没看见找谁商量一下,就径自跑过来要。那么你断了我的手臂,我就不该要回来?还要找人商量?」
西尽愁勿庸置疑地点点头,偏头朝层层包围圈外望去。紫巽脸色一沉,狐疑地随着西尽愁的视线望去。这个时候,那层包围圈正渐渐散开,竟让出一条通路来。随着人群的退避,那站在通路尽头朝西尽愁走来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越是清晰,紫巽的眉就皱地越深。因为这位正向他们走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尹珉珉!终于,尹珉珉在西尽愁身旁站定,扭头瞪了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