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姽婳-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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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大出意料,见姽婳十分镇定从容,公孙无知顿时懵了,难道他说的还不够挑衅? 
  见这边硝烟四起,众人一边呷酒,一边侧目关注。 
  所谓知子莫若父,齐侯久来沉默,此时却开口问道: 
  “如何汗颜?” 
  姽婳微微一笑,睨着公孙无知,口吻尊傲,措辞严厉的道: 
  “齐侯与叔父,长为君,幼为臣;公主与公孙,吾为君,尔为臣。你却擅权僭越,议我之私,倒也罢了。”顿了下,冷声道:“公孙,按礼,你应当称我为‘殿下’,‘妹妹’不是你叫的。” 
  鸦雀无声。谁不知那公孙无知极受齐侯喜爱,恩宠日隆,即便公子公主相形之下也逊色几分!如此众目睽睽之下,竟有人敢直斥其非,几句话将他数落的体无完肤!众人不禁瞠目结舌,冷汗涔涔。 
  公孙无知恼羞成怒,却说不出半个字来,浑身颤抖,卮里的酒洒出大半,溅了姽婳一身。 
  姽婳盯着公孙无知,冰冷的容颜撕出一丝微笑:“还有,我不喜他人穿与我同色的衣裳,还穿得如此恶俗,下次避讳着点!”说罢,起身与齐侯施礼,道:“衣裙沾了污垢,请君父容孩儿先退。” 
  齐侯如醉方觉,恍恍然的点头:“退下罢。” 
  于是就见姽婳只身孤影,沐浴在众人惊艳的注视中,拂过筵席,穿过树影,款款而去。齐侯目光绵远,看着那身影,既是欣慰,又是感慨: 
  太子若有这般气魄,他又何苦多费心机!     
  直到僻静处,解带宽衣,弃外袍于地上,将大带围在锦绣绯袍的腰间,亦是另一幅洒落的模样。 
  步出西宫,左右张望,哪里有扶桑子身影。姽婳口气甚是不善的问侍立在旁的武卫: 
  “方才侯在此处的人,哪去了?” 
  武卫颔首:“回公主。被颜公主叫了去,臣并不知所往。” 
  妩颜?不知这妮子又搞什么鬼名堂。 
  姽婳正有一肚子闷气,无心寻人,索性独自漫步,烦乱的思绪也趁这空闲,将一片寂静的心田,搅和的浑浑沌沌。 
  ……是个天资极好,前程极佳的俊俏儿郎……御医们好生可惜着呢…… 
  那公孙无知虽是混帐,此话却说的一点不假。天资不好,能被选为太子侍读么。能伴太子之侧,前程又如何不佳。不,即使行医,他祖荫深厚自不消说,十载少年时光钻习医药,医力更不下资深老辈,否则君父也不会放心让他陪着游山历水。齐宫里最富天资的御医,只为一人,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君父,也不曾这般讲究过。 
  既要在黄歧术里孜孜以求,苦心孤诣,又要将自己的饮食起居伺候的细致入微,从不假于他人。倘若,不去费这心思,以他之资怕是早已成器,声名噪于世上了罢!恐怕那御医老父也要怨她误人子弟罢。 
  误人子弟?也对。呵呵,她倒成了圈地为牢,害人前程的小人了!不是么? 
  姽婳越想越深以为然,面容阴郁难测,胸中怒火有增无减,结果气极反笑,也不知是笑自己后知后觉,还是笑扶桑子自甘堕落。 
  虽不比人家人情达练,不比人家足智多谋,至少也是个目慧心明的可教之材,却在她这委屈什么! 
  “扶——” 
  话到一半,收了声。姽婳只觉浑身僵冷,脚步不觉放缓,一手支在墙上,抽着冷气。 
  良久,缓过劲来,姽婳甩着手,抬头一看,原来竟一路溜到了落英苑。 
  槿啊,槿。 
  往日凄凉,今时烦绪,顿时织在一处。挪步入苑,眼前物景非昨,大火焚烧过的残花剩枝早已被拔除怠尽,泥土都被翻铲过,仿佛在等待下个春天,花开遍地。 
  突的,檐下人影跃入眼帘。走近一看,正是太子诸儿。 
  觉有人声,诸儿幽幽侧目过来,微微一笑:“妹妹这身绯衣,却是稀罕。” 
  姽婳看了他一眼,在近旁倚墙站着。 
  “来这睹物思人?太子倒是有闲情。” 
  “再不看,就没机会了。”诸儿顿了下,音色飘忽不定:“很快就会搬来新主人。” 
  “堂堂齐国太子,竟守不住一苑!”姽婳忿懑难平。 
  诸儿几不可闻的笑了两声,无比自嘲的道:“什么太子,要住进这苑的人才是新太子。” 
  莫非又是公孙无知! 
  姽婳胸中登时怒浪翻滚,破口大骂: 
  “尔配吾兄乎!说这混帐的蠢话!东宫,你要来便来,要走便走?由得着你?古往今来,多少废太子不得善终,你亦要蹈那覆辙!” 
  诸儿却闻似未闻,平静的听着,目光飘忽,神情黯淡。 
  见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姽婳有气无处使,反倒也平静了:“就他,也配?君父用心良苦,太子好生思量!” 
  冷言轻甩,姽婳头也不回的离开。 
  今日真是倒霉,接二连三受这冤枉气,碰见煞星也不过如此!     
  此时,梧宫另一角,扶桑子如陷囹圄,欲求脱身而不得。     
  此处属西殿一隅,宿卫不巡,寺人不过,幽径逶迤,极为僻静。天然自有神工,小小庭院里林花浓郁,峋石错落,木屋茅亭伴着一泓绿水,也算可爱。 
  从筵席上溜出来的宗室子女,后宫里深院寂寞的多情佳丽,难得逮着这空隙透一口气,罗衣绮裙接碧草,香风袭袭醉花荫。然此时一群如花美暮,却众星捧月似圈着一人,叽叽喳喳说叨个不停。 
  那人十八九岁,是个弱冠少年,面容丰俊,气质腼腆,身材修均,即使是刻板的医官服,也被他穿出了些春风般纯净温和的味道。不是别人,扶桑子是也。 
  “妩颜果然机灵,当真将这小御医领了来!”说话的,想是在筵席上听了风声,一双水灵圆目,直勾勾的盯着扶桑子,满心欢喜:“好一个‘赏心悦目’,不错,不错!” 
  四下一片俏笑娇吟,个把矜持的少女还端着个羞涩模样,屏着面容,偷瞄打量,只是这一看,便粘住了也似,想拔也拔不开。 
  妩颜一副奸计得逞,志得意满的模样: 
  “那是。你一干人捶胸顿足干着急,我三两句话,便把人领了过来!” 
  众人自是承情,连声夸赞。也是人多闹腾的,平日教条束缚的紧,在这里反出几分叛逆来。非但媚眼丝儿缠着男儿,香袖纤指也不闲着,左一撩拨,右一捉弄,越是躲,越是来劲。 
  可把扶桑子害苦了,哪见过这等胭脂阵,头也不抬一个,嗫嚅着追问妩颜:“敢问公主,殿下究竟在何处?” 
  妩颜娇巧的一笑:“我只说家宴挪了地方,可没说要带你找姽婳啊!” 
  其实初见这景象时,扶桑子便觉不妙,这下亲自证实,真是又臊又急。只因妩颜与殿下交好,便轻易信了,谁知掉进了大坑!转身要走,却哪里有路,四下里都是柔躯弱骨泛着香波漫漫,有意要堵他。 
  “妩颜说的也不假,我们聚在此处,不也是一家?” 
  “甚是,甚是!” 
  “咦?”人群里有一少妇模样的娇人儿惊道:“莫非他家殿下,就是那个曾打了我夫君的姽婳公主?” 
  闻言,妩颜娇唇嘟成了樱桃,甚恶道:“你家夫君?莫不是那公孙无知?” 
  “正是。” 
  “那是他欠打!”一提此人,妩颜顿失玩兴,抻手就要拽人:“扶桑子,走!不玩了!” 
  几个少女唉唉呀呀的将她拦住,推搡到一边,戏谑着:“又不是你宫里的臣子,护个什么短。姊妹难得寻着个欢乐,莫要扫兴!” 
  那公孙妻也不饶人:“公主打了我夫君,我在这里教训一下她的下人,也不为过!” 
  见众人兴头正盛,她这始作俑者却被晾在一旁,妩颜一跺脚,气哼哼的便走了。 
  见状,扶桑子更加六神无主,急得脑门直冒汗,只得连声告饶: 
  “扶桑身微位贱,不敢与诸位同伍,请赐路一条,容我择居他处!” 
  回应他的是一阵咯咯笑声,女儿们直把他一言一行看成伶倌儿说戏一般,听是听得,就是不从。 
  眼前无不是尊贵之人,说也说不得,推也推不得,真个人肉囚,欲逃无路!正思忖着脱身时,手上一热,竟被那公孙妻拉到一处平阔的岩石边,强按着坐下。一群狂蜂浪蝶紧步相随,围的水泄不通。 
  “听说阁下是医官?” 
  “不才正是。”扶桑子答的犹豫,巴不得她们问完了,玩够了,放他好走。天色渐晚,殿下也该回汲云台了,若寻他不见,可如何是好! 
  公孙妻娇吟一声,抻出雪臂,柔声道: 
  “一入夜,孤枕难眠,常觉得啊这心里空落落的,像失了魂。劳请御医号上一脉,解我这肉躯之苦。” 
  毕竟是为人妇的,纵然只是双十的年华,也比那闺阁里的女子豪放几分。人围里有不少都羞红了脸,且看那少妇如何挑拨。 
  扶桑子埋首缩颐,面浮赤霞,红得要滴血也似,双手紧抓膝盖,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公孙妻怫然,娇嗔:“你当真忠贞不二,不诊他人?” 
  “男、男女授受不亲。宫中自有女医……”扶桑子胡乱找个借口搪塞。 
  公孙妻笑的更欢:“你家殿下不是女子?难不成你把她当成男子来伺候?”不由分说,抓过扶桑子的手按在自己腕处。 
  扶桑子一惊,却怎么也抽不回来,那焦急羞忿的模样看得众人心魂荡漾。 
  “如何?”公孙妻花色指甲划过他手心,气若游丝的吹在他耳畔:“宫里人都说你伺候人极是贴心呵护,倒是说说,你是如何与她侍寝的?” 
  扶桑子浑身一震,毛骨悚然,再也不管不顾,踉跄着跳下岩石,躬身埋首,夺路而逃。 
                  奴隶主 
作者有话要说:三千年前啊,不断的提醒自己,那还是奴隶与封建并存的时代啊! 
贵族人物姽婳也好,太子也好,诸侯也好,其本质,就是奴隶主啊=。=||||| 
头脑发热的阶段已然过去,从此开始,得认真了  披着最后一缕残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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