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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成此事,岂不美哉?”
姽婳撇了撇嘴,怨怪着:“那样既可续两国之盟,又可借齐国之力威慑祭足,更能促使联姻名至实归,你果然会算计!”
“姽婳想得深了。”子元埋首在她颈间,如似倦鸟归巢,爱恋之情溢于言表:“因这五千人失了你,不值。”
这二人情景,真是看傻了人眼。前一刻还针尖对麦芒,这下却拥得如胶似漆,互诉衷肠起来!
姽婳也被他浓乱的情意撩得柔和些,在他耳畔呢喃着:“千内的事,我信你。不许你追究她,不许你再算计我的人,更不许你再凶我,不然……”
“我知道,我认错。”子元挥退闲杂人等,将姽婳搁到榻上,暖暖的抱了个满怀:“当时她的剑刺过来时,可知道我想什么?”
扶桑子是看到姽婳眼色才退下的,转身离开时见她正笑着摇头,捧着子元的脸端详的仔细。
子元情动如潮,只一个深情的吻亲在她的额间,声音竟也哽咽着:“若我死了,姽婳可怎么办呢……”
爱语惊颤冷人心。姽婳愣怔着,竟有一瞬的迷离,眼睁睁凝视着子元,沐浴着他毫不作做的温柔眷恋。
“姽婳,孩子该叫什么名?”
回神过来,原来是子元燥热的掌心贴在自己小腹上,正轻柔似羽的摸揉着。明白他话中含义,那一闪而逝的迷离更加稠浓,却在要湮没神智被狠狠的撕开。
“踕。”姽婳淡然启语。
子元唏嘘着:“这名貌似不吉。”
“骨症极致,我的脚便也废了。”姽婳垂下眼睫,惆怅着:“莫要殃及后世才好……”
子元心中一恸,紧拥着她,笃言:“再随我去一趟洛京,请授册封……”
姽婳脸一别,断然拒绝:“这副模样,我哪也不去!”
“最后一次,从此以后新郑便是你养生之处,不必再受奔波之苦。”子元也不放心搁她一人在此,这猜忌揣在心里,口中倒是柔言相劝,说的十分恳切:“我绝不能委屈你一个私通的恶名,更加一刻也不想浪费。”
姽婳呕着气,将脸埋在软枕里不再置言。子元只当是默认,欣慰的将两人包在被里,解下连日疲惫满 身巧诈,相拥睡去。
燕子呢喃啄春泥,待惊魂,方觉季节悄换,时光暗转。
截一段柳条,拧啊拧,却见皮烂肉破,扫了玩春兴致。将柳条碾进土里,抱紧怀中的竹箧,香树嘟囔一句:“孟春的柳条还是太嫩,做不成哨子。”失神着朝庖房踱去。
庖房里忙碌着的只有扶桑子,正将一粒褐色药丸细研成粉,连同几种药材悉数放入汤锅中,顿时馨香四溢,沁人心脾。
“又在捣鼓什么?”
“药膳。”
“难怪公主那般挑食,都是被你惯出来的。连药膳都做得如此之香!”
扶桑子好不冤枉的瞅她一眼,不经意间览尽窗外景物,嘀咕道:“旅贲要回齐了。”
一语提起伤心事。香树晃着怀中的竹箧,甚是失落:“可惜来的是那个羊之期,真真奇怪,难道不该是孟阳才对么?”
扶桑子无言以对,专注在熬汤上。
“唉。”香树抚着竹箧,兀自沉浸在相思里:“托给羊之期转交孟阳,不知他能明白我心意不……”
“如此这般,我一时半刻回不去临淄,授尔军权领旅贲班师,君上面前我自有书信表明,你一并带回便是。”
说着,姽婳便要提笔,手上却倏地一空,转脸便见子元拿过笔沾了墨,噙着丝笑意朝她道:“你手疼不方便,尽管说来,我写。”
姽婳揉着手,淡笑不语。举止间轻柔缓缓,颦笑间祥和脉脉,真与当年沙场里豪气干云的司马大相径庭。
再看子元,想当初便知他非泛泛之辈,满腹的智谋一身的贵气不说,即使穿的素简举止落拓,也迥出人上十分惹目。这下换了郑伯行头,锦袍华章衬着俊美仪表挺拔身姿,真是千言万语难溢其丰神俊秀。这一对璧人并肩坐在满室锦华里,再是豪奢的宫舍也黯然失色,除了感叹天作之美,凤凰之合外,当真没了他想。
这幕落在羊之期眼里,直叹羡两人恩爱,又想到之前一冬阔别,之后更加难有会期,顿时喜忧掺拌。
“一别经年人物皆非,孟阳与腾竟也阴阳永隔,若君上和太子问起,就说他二人是殉在战场上,其他莫言。你回去罢。”
羊之期感慨万千言语也不利索了,接过符节令书,拜了又拜,抹泪作别。
子元挥退两旁正襟危坐的侍从,执起姽婳的手,轻言细语:“入周朝谨的仪仗悉已备下,一日后起程,你好生休息,一旦上路便直奔洛京并不在驿馆停留。”
姽婳往几上一靠,状似疲怠,只微微颔首应他。子元将锦袍与她系好,又抚了抚发髻上的玉珈,这才依依惜别。
香树眼珠儿瞅得可急切,一见羊之期步出厅堂,便一鼓作气冲过去将人拉到僻静处,不由他反应,竹箧已被硬挜入怀中。羊之期踉跄着站住,看看怀中竹箧又看看香树,真是一头雾水。
“这是孟阳之物,烦请千长替香树交还与他!”香树好不敷衍的作了个揖,那煞有介事的模样可不容人推诿。
羊之期局促难安,思想起司马有言在先,便点着头闷不吭声的收下。香树这才笑逐颜开,揪着他衣袂追问:“许久不见大家可好?孟阳为何没有来面见公主……”
这话可教他如何回应,只讷讷称“是是是,好好好”,然后落荒而逃,见他这副狼狈模样,香树又气又笑,倒把心事给忘却了。
被武卫送出宫,羊之期抱着竹箧悲从中来,孟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东西怕是送不到了!思着想着,便打开竹箧,看了究竟才好替他处置。这一看,直气得他笑自己傻,什么孟阳之物,分明是香树这小妮子暗送秋波的情物,正是新袍一件,这个气候穿着正合适,可惜……
唉。羊之期一声轻叹,新袍叠平整了放回箧里。却未留意有一方司马印悄悄印在衣襟内里,似乎有私密要诉……
季节更迭新故事,云旆依旧乱梳风。
春日起个辰时早,西去洛京的仪仗未动,警跸已然先行。
婢女足足花了两刻的时间给君氏着衣,一层又一层,把姽婳的性子磨得光净。香树却看得心花怒放,直觉子元心思巧妙,这新衣穿在公主身上真是极尽雍荣,美不胜收。最后又心虚的嘀咕着:“公主,着这身衣裙再梳发辫忒不搭衬。”
姽婳不耐烦的瞪她一眼,招扶桑子过来往他背上一趴,闷闷不语。
香树暗自咋舌,识趣的闭了嘴,亦步亦趋随在他们身后,终于在蜗居三月后第一次踏出后宫!
宫外人稠如织,旌旆如毛,正是雍纠指挥仪卫西去的繁忙景状。人头攒动间,各色马车排成长龙一字向西,其中自然能找到祭足的座骑,有他同行才不怕朝中异党翻云覆雨!那一驾五彩华盖下被众武士众星拱月也似簇拥着的子元,亦是缁衣冠冕锦绶玉组十分郑重其事,额间露出赤帻边缘,非但将墨迹遮得严实,更点缀出几分俊逸鲜美来,在一片鸦鸦黑衣里,很是惹眼。
“走在车左。”
扶桑子惊怔,微微侧脸看向背上的姽婳,只见她苍白的侧面十分平静,唇间还噙着若有似无的笑,一双眼眸直直望着子元,刚才那话仿佛不是她说的一般。
走在车左。扶桑子牢牢铭记心中,却觉那华盖越来越近如似庞然大物,竟教人胆怵了起来。
“朝谨而已,这仪仗是否忒多了?”
子元抱过姽婳,微而一笑:“非常之时,万事皆须慎之又慎。”
姽婳不置可否,与他一同登车闭幕,之后号角扬声,鞭绥齐发,仪伍如同解冻的冰河,由缓而急朝洛京一路奔去。
“扶桑子,将貂衾放在辎车上,你抱着多累。”
“不用。”
扶桑子反将貂衾抱得更紧,眼神幽幽的望着路边景物,心情随着车轮急转一瞬沉似一瞬。
车至太室山,行程过半矣。人说僻山幽谷正是险道,不用看也知雍纠与手下军旅必定草木皆兵,悬心神于一线。
车中人却偷得半日闲暇,纠缠起私密来。子元怀抱着姽婳,双手交握在她腹上,纳闷不已:“为何还没有?”
姽婳被一身重袍裹得像只茧,躺在他怀里倒也乐得舒适。恹恹的朝窗外瞥一眼,心不在焉:“我两个姊妹的母亲,就是难产死的。”
生产比之置于死地也不为过,怀中人又疾入骨髓自然更加危险。子元语塞,心中不免犯起了踌躇。
“不行。”思忖片刻,晃了晃怀中人,子元铿锵定语:“姽婳必须要为我生一个孩子,男女倒无所谓。”
冥冥之中,似有一只手抚乱了寂静的心弦,教人神魂不安。子元痴缠着姽婳,肌肤相吻鼻息相闻,浓情蜜意在耳鬓厮磨间愈显纯烈,却无法减退如潮洪涌动上来的警怵,愈是惶恐愈是极尽缠绵。
姽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意乱情迷,却也不羞不拒,翻了个身伏在他身上,拿一双冰冷的手勾进他颈窝,嬉笑吟吟:“生儿育女可是麻烦事,怎急在一时,若教人知道郑伯朝谨路上情潮难忍,淫乱之名可手到擒来也。”
子元禁不住失笑,果然收了兴致,摩挲着姽婳俏皮的脸蛋儿,无限温柔漫过心田溢出黑眸。曾几何时,为了这妙人儿殚精竭虑,苦苦追求,即便此刻也生怕一个不留神,她会如春风一般乱过人心又稍纵即纵,想他暗谋宫廷夺权篡位也不像这般用心过。
车厢里情意正浓,却觉身下倏然一滞。不等子元质问,雍纠便扣扉禀道:“主公,许地逃往周朝的流民群踞山边阻塞了道路,臣等正在驱赶,请主公稍安毋躁。”
“嗯。”
二人相拥如初,岿然不动。时光在幽暗车厢里仿佛凝滞,心思却似打翻了铜冰鉴,冷漠不安倾泄满地。过了两三刻,太室山终于被甩在身后,驷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