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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哪个在吐的?给本楼主站出来!」
一抹人影从隔了两丈外的森林中闪出,来到贺靖跟前。
小九乖乖举手,吐了下舌头。「楼主,我自首,我是第一个吐的。」
「嗯哼?那第二个呢?」
「是我。」十二从三丈外的草丛里冒出。贺靖耳尖,他们自知躲不过。
「还有啊,我明明听见三声。」贺靖挑着眉,斜睨着最近屋子的树上。
「贺靖,你连我也要罚啊?」叶间传来男子的朗笑,笑声甫停,人影便出现在贺靖面前。「我帮你这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来人不是谁。正是与贺靖反目成仇的霍清毓。
***
「楼里最近还好吧?」为了不让龙观澜发觉,四人移转阵地来到罕无人烟的林子里。
老九和十二笑出声,「很好,只有一个人不好。」
「嗯,咱们已经连着一个月听着他的哀嚎入眠了。」霍清毓深感赞同地颔首。
「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是谁。」贺靖唇上泛起狡诈的笑花。「那个臭老头子,明明是他逼我要弄个爻楼给他玩,等真的建成了又把事情全推给我,看我不整得他哭爹喊娘。」
老九一脸悲悯。「楼主,老楼主哭的爹是你爷爷、叫的娘是你姥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呐!」
贺靖俊眸斜横。「既然你对我家老爹这么忠心,要不要为他挺身而出,代他受罚啊,老九?」
被贺靖看得寒毛直竖,老九连忙摆手摇头,不敢再吭半声。
「对了,你还打算待多久?」霍清毓兜回正题。「瞧你和龙少主早已言归于好,为什么还要丢了钱袋,待在浮云村教书?」
当初为了制造贺靖与龙观澜独处的空间,并逼使龙观澜陪在贺靖身边,他俩拟定计划,由他扮黑脸、贺靖扮柔弱的白脸,一搭一唱演出了八月二十那夜的闹剧。只能说——为了和龙观澜多待片刻,贺靖真是再下流的招数都使得出来。
十二一翻白眼。「还用说吗?楼主一定是想和龙少爷腻个十天半个月的。哼,有了情人没下属。」
「知我者十二也。」贺靖嘻嘻笑着,「不过我不打算待个十天半个月。」他摇头摇手,正色道:「我还想和观澜待个半年。」
此言一出,立刻让三人瞪大眼。「耶?半年?会不会太久了?」
「会吗?」贺靖一耸肩。「我和观澜因故分开三年,半年还嫌太短。」
「明明就是你小气,不让龙少主解释。要不是老楼主把人带回爻楼,还跟你唠唠叨叨一堆,我看你这辈子都没指望和龙少主和好。」霍清毓摇摇头,语重心长地道:「贺靖,你得好好对他,还有这件事,定要好好解释赔罪,莫要像我一样。」
当年他与沐横吵了一架,导致对方负气离开,最后惨遭横祸,这一直是他心头最大的遗憾。
会与贺靖一同来到爻楼,便在于这是个崭新的开始,他无法再待在充满沐横风回忆的地方。对贺靖,他是如同兄弟般疼爱着,自然不希望他和自己一样抱憾终生。
「我明白。」知道霍清毓想起沐横风的事,贺靖拍拍他的肩。「对了,燎毐的解药呢?」他可不想再吸观澜的血了,会心疼。
霍清毓掏出解药交给贺靖,想了想,又拿出一锭碎银。「贺靖,我看你还是留点钱以防万一,别让龙少主太辛苦。」
想想也有道理,贺靖拿过碎银,「行了行了,你们也看够了,观澜快回来了,回爻楼去吧。」动手赶人。
霍清毓回过头。「贺靖,你想待半年我是没意见,但是老楼主可能会暴怒地赶来坏你好事。」
「你转告他,他要敢过来,我会让他这辈子都待在爻楼做苦工。」见三人要走了,贺靖想起了一事,又道:「对了,下回来之前,给我带上拂霞楼的杏花酒和老何记的挂花糖,我嘴馋得紧。」
「行了,酒鬼!」霍清毓一扬手,和老九、十二离开了。
送走那三人,贺靖伸个懒腰回过头,就看见一个绑着髻的小男童,手中拿着粒包子,呆呆看着他。
「有陌生人!」小男童瞅瞅霍清毓他们的背影,短脚一撒,立刻开跑。「姐姐说有陌生人出现要赶快禀告村长!」
贺靖连忙伸出手拎住他后领。「小鬼,你要敢说出去,我把你嘴巴缝起来!」
男童看见贺靖凶神恶煞的模样,嘴巴一扁、眼眶一红,便要哭了。见状,贺靖连忙蹲下身挤出笑脸——对付小孩,只宜哄、不宜强。
「行了行了,男孩子哭什么?不丢脸吗?」
「我才没哭!」
见男童上勾了,贺靖挑起眉,笑得益发亲切。「小鬼,你是男子汉,对吧?」
「当然!」
「男子汉最重和男子汉之间的承诺了,是不是?」
男童用力点点头。
「那好,你是男子汉。」贺靖比比男童。「我也是男子汉。」他又比比自己。「现在。我要和你订一个男子汉的承诺,如何?」
「好!」男童想也没想便点头,完全没去思考自己干嘛要和贺靖定承诺。
「这个约定很简单,就是你不准将刚才看见的事情说出去,我也不说,如果咱们之间有一个人先说了,就不是男人!」贺靖拍拍胸膛。
男童也学着他豪气万千地拍拍干扁的胸。「好,我不说,说了不是男人!」
「好乖,再过几天我请你吃挂花糖。」
看男童欣喜地跑掉,贺靖拍拍手站起身。
「小孩子就是蠢,真好骗。」当初老九他们便被他耍的团团转。
他抬头看看天际,忽然叹了口气——如果他和观澜能有孩子,不知该由多好?要知道贺晏养的那堆孤儿之中,也有大半是他捡的。
又发了会儿呆,贺靖这才慢吞吞走回住处。
是夜,便听小屋里传来男人撒娇的声音——
「观澜,咱们来生个孩子,好不好?」
「靖,你在胡说什么?」龙观澜的声音半带羞恼、半带不解。
「好嘛,来生孩子,来生孩子。」
「别胡闹了,我是男的啊……呀啊!」
「我和观澜的孩子一定会很可爱的,对不?」
「靖……啊……」
「观澜,你说,你想他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别……嗯……啊啊……」
当然,痴心妄想是不可能会成真的,与其说想生孩子。倒不如说这是贺楼主变相地压榨龙少主。
第六章
私塾和武馆一开张,立刻被人群塞爆。不仅仅是学龄儿童,一堆妇女也借故想学文习武,全挤来一睹王家兄弟的风采。
由于报名人数众多,最后只得实行控管,由贺靖挑选,而龙观澜则到后头安排大小适宜。
让贺靖把关的结果就是——
「你几岁了?」
「十四。」
「十四?去去去,找个婆家比学武识字还重要,咱们这里不收你。」笑话,怎么能让怀春少女觊觎他家观澜。
「你几岁了?」
「三十三。」
「三十三?你丈夫正需要你,家里也要你管,学啥武识啥字?回家带小孩去吧。」三十三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怎能让他家观澜被生吞活剥。
靥生双晕。「可是先生,人家想跟你一起读书……」
贺靖长眉斜挑。「我?呵呵,这位婆婆,您可真爱说笑。」
「……人家才三十三!」说罢,受到打击的女人掩面奔离。
「嗨。男子汉小鬼,又见面了。」贺靖笑吟吟地看着昨天与自己定约定的小蠢蛋。「你叫什么名字?」
「小虎!」小虎挺挺胸膛。
「几岁了?」
「九岁。」
「行,到里头找王哥哥报到。」
贺靖摸摸小虎的头,一抬头,却看见阿娇。
「你来干嘛?」
「姐姐也想学武。」小虎仰头替阿娇回答。
贺靖将小虎赶到内室,打量了阿娇一阵,撇撇唇。「几岁了?」
「十六。」
「十六?骨骼都发育全了,身子的柔软度也差了,不能学武。」二八姑娘一朵花,死也不把这朵花插到他家观澜的头上。
阿娇不死心。「我的柔软度还行的。」
「你行?」鄙夷一啐。「喏,那边有个瓮,你如果有办法将自己塞到那里头,我就让你学武。」
看着那个小小的米缸,阿娇脸色铁青。「你、你欺人太甚,我那里得罪你了?为什么总用这么恶劣的态度对我?」
「有吗?」装傻可是贺楼主的一大绝技。「姑娘,你想太多了,在下只是就事论事,更何况我是为了你好才劝阻你学武。我知道你喜欢王一,但是学武的时候会流满身臭汗,脸上的妆也会花掉,你想让他看见你那模样吗?」
阿娇铁青的脸色泛过一丝惨白。
贺靖一摊手。「所以,你还是回家种菜吧。」挥挥手,成功赶走最大的一只苍蝇。
到了午间,人数也差不多定了。学文的年龄皆在十二岁以下、学武的年龄则五十五岁以上。
将人群送走后,龙观澜头痛地走出内室。
「靖,你是这么选人的?」
「嗯?」正在整理名册的贺靖无辜地回过头。「观澜,我做错什么了吗?」
龙观澜抚着额长叹一口气。「靖,你让一堆婆婆、爷爷到我班上,我要怎么教?」他是在教武,不是在开养老馆啊。
贺靖只是咧开灿笑。他知道自己做的太过火了,但是他要防微杜渐哪!
「靖!」龙观澜板起脸。
「行了行了,我知道错了嘛。」贺靖走上前撒娇。「要不这样好了,我让那些学文的孩子午后再来,早上你则教他们练武。至于那些婆婆爷爷,就请他们回家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面对贺靖一而再、再而三的撒娇耍赖,龙观澜最终只能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