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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在车前窗铺展,路灯远远地串成一串,像一条黄色的项链,在幽暗的夜里闪着诱人的光。无数的车灯交相闪烁,忽明忽暗,不时有车灯打到车前窗的玻璃上像一个个发着光的钻石。多么美丽的夜晚,多么迷人的灯光,多么舒服的感觉。怎么会忍心三天让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呢!他心里的怜惜加剧,歉疚加剧,更紧地抱着她靠到座位上,好半天没有动。
空气中的热度降了下来似乎只是瞬间的事。秋天似乎来的毫不经意,只是一个不小心,满大街的绿色就被夺去了成份。进了九月份,天气就变得萧飒了许多。秋天到底不是个令人痛快的季节,连着人的心情也烦躁了许多。
许桡阳有好几天都是莫名的心浮气躁。早上一到办公室,家里就来了电话,让他无论如何立即回去一趟。下了班不行么?他刚甩出了一句,立即自己否决了。不行,下了班,他答应陪可儿出去逛街的。
整理好桌上的东西,他起身下了楼。回到家里,颇为意外的是,邵佳佳也在。似乎有好久没有见到佳佳了,自从在金阳的那一晚,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许桡阳的记忆中早就屏蔽了这个人。
他在与佳佳对视的那一瞬间,有过些许的尴尬,但几乎瞬间,他就恢复了常态。扫了满屋子一眼,老爷子的脸色很严肃,佳佳的脸色也绷着,好像满屋子的人脸色都异常难看。“怎么了?”许桡阳坐下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又走了一遍,“脸色都这么难看,刚出殡回来?”
许老爷子立即用拐杖跺了跺地,掀起了眉毛,粗声喊:“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都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干的好事。”许桡阳不痛快了,他不耐烦地一皱眉,“我又怎么了?不会让我回来就是为了骂我吧!”他起身要走。“没事的话,我回公司了,公司有一大把事等着我做呢!”
“站住。”许老爷子吼了一嗓子。许桡阳回头看他,人坐到沙发上,盯着他看,他喘了口气,“好,有事说事。”许老爷子一扬下巴,义正词严地说:“佳佳怀了你的孩子,已经一个月了,你说这事怎么办?”
“怀孕——了?”许桡阳被吓了一跳,眼珠子差点没迸出来。他条件反射地把目光往佳佳身上投过去。从佳佳小腹的地方,他的目光往上移,与佳佳的目光对接了。他瞪着眼睛盯着她看,声音都变了调了。“不会吧!”他狐疑地转开了目光,从眼角的地方瞄着她,然后,他摇头,“不可能,”他勉强笑了一下,有点四肢发凉了。“怎么可能?你没搞错吧!佳佳。”
佳佳盯着他看,眼里的神色有点窝火,声音憋着气地团在唇边。“你觉得这种事,我会骗你么?我今天早上刚刚查的。”许桡阳瞅着她,衡量着她话里的真实性,是的,这种事,怎么可能用来骗人呢?
他注视了她一会儿,然后,把目光转回到其他人的脸上。然后,他坐正了身子,嘘出了口气,沉声问了一句:“你们预备怎么办?”“儿子,”魏敏坐过来,“无论如何,这个孩子咱不能不要,佳佳真要把这个孩子打下去了,万一,将来弄不好,怀不了了,你让她一个女孩去嫁谁去,怎么活啊!”
许桡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原来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原来这关系到身家性命呢!他坐直了身子,脸色微变了,“你们不会让我娶她吧!”“你不娶怎么办?”许经天慢悠悠开了口,“你让她怀着孩子嫁谁去?何况,这是许家的孩子,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许老爷子声如洪雷地把话接过去。“直说吧!除了佳佳,谁都别想进这个门,你也别想着偷偷登记私奔这一套,宁可儿想跟着你,她就一辈子没名没分下去。而且,”他瞪圆了眼珠子,粗声粗气地撂了一句:“我不会让她跟你太久,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分开,你扛得住,我就不信她也有这个耐力。一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野孩子,我绝不会让她进我的门。”
许桡阳一言不发地盯着老爷子看,他们像两个久已相熟的对手,不同战场交战了十几二十年,对彼此的套路手段早已经了然于胸。老爷子不是说着玩的,他看得出来。这么多年的两下抗衡中,对方的手段和能力他早就领教过。他转头看了看他父亲,看了看他母亲,又重新看了看老爷子,他每个人都扫了一眼,突然间有种四面楚歌的感觉就抓住了他,从来没有一个问题让他在瞬间如此束手无策。
重新靠到沙发上,他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可儿怎么办?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一时间,他简直懊恼的想死掉算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他原以为,在金阳的那一晚,已经云淡风轻地掀过去了,但是没有想到,阴霾还在呢!
多大的阴霾?估计这一生都不会从他的生活中撤走了。一路开车过来,许桡阳心烦意乱,再无情绪做任何事。他直接把车开到了逸翠园的售楼处。他没有立即进去找她,把车停在对着逸翠园门口的停车位上。他靠在那儿,摇下车篷,燃起一支烟,静静地抽着。尼古丁没有起到麻痹稳定他思想的作用,他的思绪反而越来越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问我剧情,打死我也不说
☆、做了什么亏心事
多大的阴霾?估计这一生都不会从他的生活中撤走了。一路开车过来,许桡阳心烦意乱,再无情绪做任何事。他直接把车开到了逸翠园的售楼处。他没有立即进去找她,把车停在对着逸翠园门口的停车位上。他靠在那儿,摇下车篷,燃起一支烟,静静地抽着。尼古丁没有起到麻痹稳定他思想的作用,他的思绪反而越来越乱了。
狠狠地把烟抽了几口,他将还有一大截的烟蒂抛出了车外。然后,把头伏到方向盘上,他不断辗转,心里这一刻,懊恼无比,沮丧无比。该怎么办呢?
母亲跟着他出来偷偷对他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耳边起伏。“桡阳,我问过,先天性房缺,即使长好了,也不同于正常人。生孩子一定会有风险。何况,先天性心脏病是会遗传的。宁可儿你再喜欢,如果她将来生不了孩子,或者生出的孩子出了问题,你这一辈子就完了,你甘心么?你这一辈子奋斗又为了什么?即使你现在不想要孩子,等你到我们这个年龄,你不想么?到那时候,你想要都来不及。说句自私的话,你喜欢宁可儿,你娶了佳佳,也不影响你喜欢她啊!而且,很难得,佳佳也同意,结了婚,她可以不计较宁可儿的存在,试想哪个女孩能做到这么大方的?你看老爷子的态度,他在百川面前做过承诺,如果最后你和佳佳的事不成,他在百川那边交代不过去。落不下这个面子,他肯定不会罢休。如果他想办法让宁可儿离开你,一定不难办。男女之间的感情最受不了的就是折腾。你娶了佳佳,这边有个孩子,那边还能和宁可儿相安无事,不好么?宁可儿不是说过,你即使结了婚,她也会跟着你的,那还有什么问题呢?”他必须承认,他母亲的话影响了他,哪一句话都不如这些话对他有说服力。左拥右抱,子孙满堂,有这样的好事么?
有只小手摸到他的头,同时有个声音温温软软的在他头顶飘了起来。“你不上班,到这来干什么?”他蓦然把头抬了起来,看着站在他车门边的那人,温温婉婉地冲他笑着,小小的脸庞,在阳光下,五官的边缘都镀着阳光,眼睛里含情脉脉,瞳仁像发光的钻石。
他直起了腰,振作了一下,勉强从唇边挤出一个笑容,“我正好路过这,想过来看看你,看你还没有够钟下班,就想在这等你。你怎么出来了?”
“你这辆车停在这,想不被人看见都不行,”可儿咽下了后面的话,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你有心事?”许桡阳放松了自己脸上的肌肉。他往椅背上一靠,“没有。”他嘘出一口气,抬腕看了看表,注视着她,“可以走了么?我带你出去吃饭。”可儿沉吟了一下,莞尔一笑,转身往售楼处里面跑过去。
他注视着她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胸口的地方丝丝拉拉地牵起一丝酸痛的感觉来。
这回,许桡阳特别好,带着可儿去吃涮羊肉。可儿吃的兴起,看见许桡阳一如既往地坐在那儿,盘子里的东西空空如也,只是闷坐在那儿,一声不响地抽烟。她从眼缝里瞄着对方, “许桡阳,”她说:“你今天好像有心事,为什么找我吃饭不说话?还这么好带我出来吃涮羊肉?”
许桡阳撩起眼皮瞅着她,“你的嘴巴腾开空和我说话了么?”他的目光掠过她的盘子,放低了音量,温声说:“你还真爱吃,那以后我经常带你出来吃。”可儿咬着筷头,目光左右在他脸上走了一遍,“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许桡阳把眼眯起来,“宁可儿,对你好一点点,你就适应不了了?没出息。”可儿抿嘴一笑,“我觉得你今天不一样,全身上下都不一样。”
许桡阳盯着她,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他自认和往常没有区别,但是,她就是捕捉到了他身上的那份焦躁与不安。慧黠的小女人,他的喉咙莫名地干了,心口的地方仿佛有盆烧热的油在那翻腾了起来。“可儿,”他欠了欠身子,直盯着她那张小脸,他涩声问了一句:“你会跟我一辈子么?”
可儿低头吃东西,头都没抬,不假思索就回了一句,“会,我一辈子都会跟着你,只要你不说让我走,我就会永远留在那儿。”许桡阳的喉咙更干了。他更为迫切地往前凑了凑。他的脸色微微涨红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热烈了。“那,”他困难地说:“不管我让你怎么伤心,你都不离开么?”
可儿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那要看什么事了,”她心无城府地说:“除了女人,你做任何事,我都不会离开。”她忽然微笑了起来,颇为信任地注视着他,“我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