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管是谁,你都不应该纵容他才对。」他轻呼了口气,然而语句里却不自觉的透露着训诫的意味。他想他是在责怪步语尘,责怪他将云平过于溺宠,溺宠到连规律云平的自知也忘了。
「我的事你管不着。」
扬季绝淡漠的瞟了他一眼,接着又将他压往沙发,而在不自觉中,捏握他肩膀的力道也逐渐加重。
他晓得,步语尘和他从来没逃出云平给予他们的最后一道枷锁──那道用死幻化而成的枷锁。听到步语尘这么讲时,他很想笑。笑云平太看重他,以为他能将步语尘带离那个恐怖的回忆。
一个身上早以被缠了数以百计的枷锁的人,又怎么能将另一个被一个枷锁牢牢套住的人解救?或许,云平是希望他以生命相救。
「是没人管得着,但如果连自己都放弃自己,那就太悲哀了一点。」他放开他,最后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或许是在说给步语尘听,又或许是在说给自己听──因为,他早就放弃了自己。
54。
「你就是这点很不可爱,如果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别人怎么会尊重你呢?下次再这么说我就翻脸了。」
「如果有下辈子,我就只爱你一个人。如果你坚强一些,不要过份温柔,我也许会考虑这辈子就爱你。」
「你为何不干脆也一起带我走算了?!」
「我不要照顾他!我不要!要照顾你自己照顾呀!」
「没事救人家干嘛?现在救了被人家怨恨,真不晓得我怎么会养出这种儿子。」
重复、重复,再重复。就连在睡梦中的扬季绝,似乎也难逃回忆的折磨。完全灰色的梦魇,和那仿佛要将人压到窒息的话语,一再重复的出现在他的梦中。
「让一个人深深的爱着,却无法回报,是一种大罪。所以我不愿背这种罪名,更不愿耽误了你的一生。」
极其温柔的一句话,却也隐藏着极其残忍的拒绝意味。
「我不要你还我什么爱……你只要答应我,让我守着你……就好了。」
如果让一个人爱着就一定得回报,那么这个世界就没有爱这样的东西。
那曾经是他一生的奢求,而如今,却连这种极为卑微的奢求也没有了。原本便睡得不怎么安稳的人,倏然的睁开双眼。接着又闭上双眼,然后再睁开、再闭上、再睁开……
反复了几十次后,他最后仍是宣告放弃,无奈的睁开双眼。
因为每当他闭上双眼,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永远是陈云平面无血色躺在血泊中的那一幕,那叫人心碎的一幕。
这个恶梦他做多久了?从云平死后到现在,似乎很久了。右手掌有些无力的盖在脸上,心里明明是过份忧郁,然而脸上却勾起一抹微笑。
无力的微笑。
是谁说,微笑是最甜美的笑容呢?
放下右手后,他改抬起左手,看了看腕上的表。
12号,9:36。而且,还是一个美好的星期六早晨。扬季绝吐了口气,接着便坐起身来,也不管那冬日早晨的寒冷。
「你每天出现在我梦中,是否是在提醒我……要早日将你的小宝贝,从这种悲哀的日子中救出来?」抓下放在床头的皮夹,他翻开皮夹后,对着相片中的人问着。
假如哪天你的小宝贝变心了,你可不能怨我。
他收起皮夹,接着又抓下放在床头上的手机,优雅的拨起号码。
通完电话后,他便起身开始整理,准备前往学校。他晓得该怎么将步语尘拉出来,从一开始就知道。
当一个人沉溺于上一段感情的回忆时,最快的方法,就是用另外一段感情覆盖掉。然而,那虽然是最快的方法,却不是最好的方法。
因为要诱使一个人全心投入的爱上自己,那么必须先将自己的感情,完全的投入对方。只有最真挚的情感,才有办法换来最死心的相待。但他无法保证,在引诱对方的过程中,自己不会跟着陷了进去。
「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那我就代替你,守护着他……」他洗完脸后,探出手,抚摸着镜子。像是在说给陈云平听,亦或是说给自己听般的无奈语气。
是谁说看起来集幸福于一身的人,就真的幸福呢?
到了学校后,步语尘还没到,他便倚着墙,等待着他的到来。也只有步语尘那种天真到近乎愚蠢的傻子,才会将他的话当真吧?
他勾着笑容,看着气喘虚虚的步语尘愤怒的将背包砸向他时,突然又有些明白为何云平会将这人当成宝贝了。因为他,单纯如白纸,看似冷漠,实则比谁都还温柔善良。CE94EDC677E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觉得他很可爱。天真得可爱。
※
「你不爱女人,爱男人对吧?」他话才落下,便看见步语尘别过头去。
然后冷冷的哼道:「你不是早知道了,何必问我。」
真倔强。扬季绝默默的看着他,然后唇边跟着浮起一抹笑意。这个人明明很柔弱,却又喜欢装倔强逞强,不甘势弱的。这就是你这么疼爱他和保护他的原因吗?云平。
「你不是我,又怎么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他说在嘴里,却苦在心底。或许步语尘就是以为云平早知道他是爱他的,所以才不肯见云平。可惜,云平聪明一世,遇上步语尘却胡涂了起来。
陈云平不知道步语尘爱他,一直到死,都还以为步语尘只当他是普通朋友,而且,还是深深恨着他的普通朋友。
为何人总是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用说,对方自然就会知道了呢?
「别一副愁眉苦脸的嘛……」他绕到步语尘面前挤眉弄眼的,试图要逗他展开笑颜。
自从他提议要去他家,进了捷运站后,步语尘那紧皱在一块的眉心就没舒展过。
或许,面对回忆之于步语尘,比面对分离还要可怕。
然而他扮鬼脸扮到连在一旁等车的女孩们都笑了,却只换来步语尘冰冷的一瞪。老实说,他有点受到打击。
「车来了。」步语尘说完,便打算绕过他进入车内。然而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二话不说的,便拉着他走进去。
其实他也很讶异自己会突然抓住他的手,因为当步语尘自他身旁绕过时,那一瞬间他突然有种错觉,有种一旦他没适时的抓住他,步语尘便会一辈子都被囚禁在回忆中的错觉。
入坐后,他便被步语尘冰冷的拨开手,外加狠狠的冷眼一瞪。
「你本身就够引人注目了,不要再做一些更容易引人注意的事。」虽然步语尘刻意的压低嗓声,不过听在他耳里,却觉得万分的剌耳。
「引人注目?拉手叫引人注目?」他些微的侧着头,然后眯起那狭促的凤眼,冷冰的问着他。
他不晓得什么叫引人注目,他只知道步语尘太过在意别人的眼光了。难道步语尘从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方式很累吗?
「你有见过两个男人,手拉着手搭捷运的吗?」突然之间,原本一路说话都冷冷漠漠的步语尘,在说这句话时却激动了起来。
然而听完这句话,他却觉得好笑的勾起一抹笑靥。
55。
原来步语尘是那么的害怕,害怕自己爱的是男人的这个事实给人发现。
或许,云平还不是对他太残忍。至少和云平在一块的一年多里,云平教给他太多事了。包括,自信。然而,步语尘却严重缺乏这个东西。
从小开始,他就知道如果太在意别人的眼光,那么痛苦的只有自己。因为以前的他,不管走到哪,总会有轻视、不屑及厌恶的眼光往他投来。假如他也步语尘一样,那么他早就给自己害死了。
好悲哀的人。
眼睫低掩,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觉得步语尘比他还悲哀许多。至少,他不曾向他这般,被自己困得死死的。
「怎么会没见过,在捷运上两个男人接吻我都见过了。」他缓缓的抬起眼睫,似笑非笑的说着。
云平,我帮你把他从那痛苦的世界里拉出来好吗?扬季绝定定的看着步语尘,然后,便按住步语尘的肩膀,以唇相覆。
那一瞬间,原本称得上是寂静的捷运突然“哗──”的一声,吵杂了起来。有很多眼神和评论朝他们而来,但是他不在意,在意这种东西,只不过是让自己痛苦而已。
于是他朝那瞪大眼的人儿温柔的一笑,接着又抬高他的下颚,加深这个吻。
漠视自己的伤痛,反而去救了该是他情敌的家伙。或许,他才是最愚蠢的那个人。
「现在你总不能说,你没见过男人在捷运上接吻了吧?」他移离他的嘴唇,笑得满脸得意的和他说着。
「扬季绝你这个王八蛋!」只见步语尘涨红脸的,拳头也跟着挥了过来。
或许是早料到对方会有这种反应,扬季绝只是轻柔的一笑,三两下的,便一副轻松样的接住了对方的拳头。
「别人的眼光又如何?难不成你要一辈子这么压抑着自己直到老死?」他不理会步语尘的挣扎,硬是将他的头往自己的胸膛上压去。
季,你知道吗?人世间最可悲的事不是别人的异样眼光,而是自我欺瞒。
陈云平当日的话犹在耳边,扬季绝轻轻的勾了抹笑,又将这席话转述了给步语尘。
虽然他晓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可悲的人。但那又如何?为别人而活又如何?至少,他还活着不是吗?活着,才摸得到人、才感到得到温度。这些云平做不到的事,他会替云平做到的。
「或许我们真的很愚蠢,但是至少要活得问心无愧、至少不要欺骗着自己的心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