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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当时她对着上官清远,满怀柔情蜜意,一针一线刺绣自己那个遥不可及的梦。可是刺绣未完,梦已破灭。
布天雷没有看到花奴儿的泪水。他大喜之余,却遇到了难题,翻遍了包裹,无助地搔搔头,道:“我……却没有新衣服呀,可怎么办?”
花奴儿偷偷拭去眼泪,强笑道:“我有办法。”她从布天雷的包裹里将自己的那件粉色衣服拿出来,轻轻为他穿上,又将那个花环戴到他头上。花环的花叶已枯,但仍透出暗红的颜色。
花奴儿上下端详布天雷,扑哧一乐:“你可真像个新郎官啦。”
布天雷面红耳赤,心中却是欢喜无限。他看着艳丽无俦的花奴儿,一时还如在梦中:“这就是我的娇妻么?”
壶中还有烈酒,二人在洞中你一口我一口,将十斤女儿红喝得精光。花奴儿面色酡红,颜若桃花,低声对布天雷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郎君啦,你可要好好待我,不许欺负我。”
布天雷望着花奴儿的眼睛,道:“好奴儿,我一定好好地待你,再不会惹你流泪啦。”
花奴儿将头靠在布天雷的胸前,额头仍如火一般烫,柔声道:“你喜欢不喜欢我?”
布天雷连连点头:“喜欢,我喜欢死了。”
花奴儿又拿起那块宝玉,目不转睛看了半晌,道:“这是我的心,你还要吗?”
布天雷道:“要。”
花奴儿亲手将宝玉掖到布天雷的怀中,道:“我要你做什么,你都愿意做吗?”
布天雷抱紧了花奴儿的身子,道:“我愿意。”
花奴儿道:“那好,你给我再念一遍那两句诗。”
布天雷的手僵硬了,默然片刻,终于低声念道:“宝剑赠壮士,美玉送佳人。”
花奴儿嘤的一声,也抱紧了布天雷,眼角眉梢欢喜无限,她醉眼迷离看着布天雷,道:“你说过天上的明月是咱俩的见证,说过地老天荒也不负我,说过要与我青天比翼,缔结连理。你现在娶了我,证了咱俩的前盟,我……心中真是欢喜。”
布天雷一颗心直沉下去,整个胸中一片冰凉。
花奴儿将樱唇凑了上来,柔声道:“郎君,亲亲我。”
布天雷身体僵如木石,直觉魂魄悠悠飞升,竟不知今夕何夕。
花奴儿双唇火热,在布天雷的脸颊上不断亲吻。她呼吸越来越急促,喃喃叫道:“亲我,亲我……上官……”
布天雷恶狠狠推开花奴儿的身子,冲出洞去。
布天雷在雨中狂奔。
他扒掉了身上的粉衣,甩掉了头上的花环,眼泪如泉水汹涌流淌,和着雨水流下脸颊,流进冰凉的胸膛。他翻过山丘,冲过树林,穿过壕沟,不知奔了多远,突然一脚踏空,身子跌翻在烂泥中,滚了两个滚儿。他连吐了几口酒,索性不再起身,任由漫天大雨冲刷自己。
雷声轰鸣之中,布天雷胸中气塞至极,突然发出狼一般的嗥叫。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旁边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魔性发作,如疯似狂。布天雷,今日雷霆万怒,看来老天都不能容你!”
布天雷卧在泥水中,抬眼望去,见十几步外站着两个撑伞之人,正凝视着他。他不禁一凛,站起身来。那二人一个是上官清远,一个是费鹰。
布天雷摇摇晃晃上前两步,用手指点着上官清远,声音嘶哑:“你是来寻她的吗?”
上官清远一愕,道:“你说的什么疯话?布天雷,我数次放你,遗虎为患,才致使你在单刀会上大造杀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布天雷嘴角露出苦笑,道:“我是不想活啦。花奴儿一直念你……我求求你,你好好待她吧。她那么好,你怎么忍心欺负她?”
上官清远面容一变,凛然道:“时值今日,你还敢败坏在下的清誉么?真是岂有此理!”
布天雷只觉大脑一片眩晕,吼道:“她已经怀了你的孩儿!”
上官清远脸色大变,看了眼费鹰,不禁退后一步,拔出剑来,握剑的手都在簌簌抖动,冷笑道:“怀了孩儿?哼,那就要问你啦!你两个孤男寡女,粗鄙下贱,还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布天雷胸口如受重击,热血一下子冲上了大脑,睚眦欲裂,嗷的一声,空手扑上前去。
上官清远一招“苍松迎客”,长剑护在身前。布天雷却没有向他欺近,而是扑向了费鹰。费鹰吃了一惊,抬手一掌击向布天雷前胸。布天雷骈指如刀,点在费鹰的脉门之上。费鹰手腕一麻,刚要撤步,却听到噌的一声,布天雷探手从他腰间拔出了他的雁翎刀。
布天雷回身跃到半空,一刀劈向上官清远。这一刀,竟在布天雷大醉狂怒之下,挥泻出无坚不摧的狂飙。
上官清远见布天雷胸口、小腹都是空门,长剑一抖,一招“梅花万点”罩向布天雷的胸口六处要穴。布天雷如发疯的豹子一般,不闪不避,连声呼喝,不停挥刀与上官清远的长剑相交撞击,叮叮当当如珠玉落盘。漫天的雨滴在劲风狂搅之下,化作雨箭向四周飞射。二人这一交手,费鹰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上官清远出剑法度严谨,颇有古意,如峨冠博带的上大夫凝神挥毫,举重若轻。而布天雷快刀狂舞,如雷公电母叱咤风云,开天辟地,丘峦崩摧。
上官清远见过布天雷在洛阳单刀会的刀法,知道他的武功有大的飞跃,但没料到竟使出不要命的打法,大吃一惊,抽剑不及,长剑哧的一声刺入布天雷的左肩。与此同时,他看到布天雷抿紧的嘴唇,圆睁的虎目,手中掠起的刀光雷霆般击向他的右臂。他手臂抖动,虽化去大部力道,但砰的一声,手臂如遭电击,剧痛骤起,已中了一刀。
两人都退了数步,费鹰扶住上官清远,见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布天雷捂住左肩,不住喘息,恶狠狠盯住上官清远,道:“你负了花奴儿,我决不放过你!”抛出雁翎刀,身子燕子般掠起,翻过几丛荆棘,狂奔而去。
布天雷酒意尽去,但适才从山洞出来失去理智,未辨方向,找了半个时辰,竟再也找不到花奴儿藏身的那个山洞。他心中惶急,丝毫不觉左肩的伤痛,等到一阵眩晕袭来,才意识到伤口一直在淌血,半边衣服都被浸透了。但心中顾忌花奴儿的安危,哪里顾得上包扎?只是狂奔不休。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见到那棵歪脖树。树后的洞口依稀有灯光透出。他心中一喜,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洞去。
洞内地上的篝火尚有余烬,发出微光。花奴儿身子伏在干草上,已昏昏睡去。布天雷将她的头托起,靠在自己的臂弯,见她脸上泪痕未干,不知又哭了多久,心中一酸,低声唤道:“花奴儿!”
花奴儿身子动了一动,但还是没有醒转。布天雷只觉得脑中越来越晕,知道失血过多。他看花奴儿睡得很熟,实在不忍心叫醒她。但念及追兵是否会找到这里,当下狠狠心摇了摇她的肩头,叫道:“花奴儿!醒醒!”
花奴儿眉头微蹙,睡梦中喃喃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上官,你不要走……”
布天雷手臂再也无力支撑,脱了手。花奴儿滑落到地上,一惊,倏地睁开眼睛,醒转过来。
布天雷眼中似有火苗燃烧,叫道:“你还忘不了你的上官么?我只恨刚才没有一刀劈死他!”
花奴儿脸色骤然变得煞白,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挺起身来,抓住布天雷的胳膊,急道:“你……你把他怎么啦?你伤了他?伤得重不重?”
布天雷只觉得像溺水一般悠悠坠落下去,耳边嗡嗡作响,意识似乎离身而去。他蓦然哈哈大笑,眼角泛起了泪光。
“我砍了他一刀——”
砰的一声,花奴儿一拳打在布天雷的肩头,正中伤口。布天雷闷哼一声,牢牢咬住了嘴唇,只觉得口中咸咸的,嘴唇已被咬破。
花奴儿像只发怒的野猫一般,狠狠瞪着布天雷,顿足叫道:“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决不……放过你!”突然转身冲了出去。
布天雷翻身跌倒,心想我死了吧。大脑一阵眩晕,终于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布天雷醒了过来。他看了看四周,见自己还躺在山洞里的干草上,脑袋嗡嗡作响,口中干渴至极,胳膊、肩头都火辣辣地疼。他挣扎起来,跌跌撞撞走到洞边的一块青石边,伸手向石上的水壶抓去。
水壶很轻,可是现在却似乎重逾千斤。他抓了两次,蓦然觉出了不对劲:右手的五指竟全然不听使唤,难以并拢,使不出半点力道。
他低头看了看,只见肩头和右手手腕都被纱布密密包裹起来,不禁吃了一惊:是谁为自己包裹伤口?肩头中了剑,手腕却没有受伤,如何也包了起来?惊疑之下,他伸出左手,噌地撕去了手腕上的纱布。
布天雷看到手腕上一道浅浅的伤口,血渍未干,在撕扯纱布之时又被牵动,浸出了新的血珠。布天雷险些又昏厥过去:他的手脉竟已被人挑断!
布天雷脸上肌肉不断扭曲。他的目光落在青石上,那里摆着一把小小的匕首,匕身还沾着干结的血迹,正是花奴儿的防身匕首。他伸出左手,轻轻抓住那把匕首,抬起来在右手手腕伤口上比划,耳边似乎又响起花奴儿的话语: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决不放过你!
匕首当的一声落到地上,他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抖动起来,渐渐地全身都开始剧烈颤抖,难以自制,蓦然发出一声绝望凄厉的大叫。
叫声悠悠未绝,洞外突然传来一个凶狠的声音:“洞中是谁?可是小魔星布天雷?速速滚出来受死!”
布天雷吃了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抓刀。可是,水壶都把握不住,何况那把沉重的精钢铸造的青罡刀?
第十章弦断人亡
布天雷空着手走出洞来。
洞外站着一个持剑的少年,眉宇之间满蕴杀机,正是莫陀镇伏击他和花奴儿的萧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