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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这一转动,就擧步往原路奔行而去。
这裹离黄河底最多不过三里来路,程明山自然很快就回来了,他目光一瞥,刘二麻子的膏药摊,依然木门半掩,并未开门,显然他已经离开徐州了,没有回来。
刘二麻子隔壁卖梨膏的摊子,张老实果然不在,坐在摊位上的,只是一个十二、三岁面貌清秀的小孩,在替他看摊位。
程明山心中暗道:“这麽看来,方才那声轻笑,果然是张老实了,这位老人家敢情发现厉山二厉找上自己,怕自己敌不住两个凶人,才暗中跟着自己去的了。”
一时不由暗暗感激这位张老人家真是个古道热肠的人,忍不住走上前去,朝那小孩点头问道:“小兄弟,张老人家呢?”
那小孩看了他一眼,才道:“张老爹有事出去了,你要买梨膏?还是梨膏糖?”
程明山含笑道:“不,小生祗是来看看张老人家的。”
那小孩朝程明山又看了一眼,忽然笑着没有说话。
程明山看他笑得古怪,心中正感奇怪,忽听有人“嘻”的一声轻笑,从身边传来。
这声轻笑,和方才树上的轻笑,几乎完全一样!程明山一惊,急忙回遇身去!
祗见张老实耸着两肩,笑嘻嘻的站在自己身後,两颗小眼珠,望着自己,说道:“相公找小老儿有事?”
程明山看他脸不红,气不喘,一丝也看不出异样来,急忙拱拱手道:“老人家回来了?”
张老实缩着一颗尖顶而秃的小脑袋,嘻嘻一笑道:“不瞒相公说,小老儿方才老远看一个人,他在三年前欠了小老儿一两银子没还,小老儿跟上去,想去跟他要银子的,那知银子没要到,半路裹窜出一只老疯狗,又叫又咬,追着小老儿不放,小老儿心裹一慌只是兜着黄河底乱转,这老狗到底老了,跑起来还没小老儿的快,两下一转,小老儿就把它丢远了,才回来,不然引到这裹来,小老儿这个摊子,不被他咬烂才怪!”
程明山听他说老疯狗追他的话,明明是指厉山君了,心中暗暗好笑,却又不好回答。
张老实道:“相公不是已经回去了麽,怎麽又回来了呢?”
程明山道:“小生是回来看看,刘老哥回来了没有?”
那小孩道:“张老爹,你回来了,我要走啦!”
张老实取了两块梨膏糖,塞到他手裹,嘻的笑道:“阿牛乖,这糖张老爹给你的。”
那小孩道:“我妈妈说,我不能拿张老爹的糖。”
张老实笑道:“你自己不拿,但张老爹给你的,你就可以拿了。”
那小孩道:“谢谢张老爹。”
拿着两块梨膏糖一蹦一跳走了。
他那一蹦一跳,居然每一蹦都掠出两丈以外,而且行动十分轻捷,看去轻功已有相当火候!
这下直把程明山看得给怔住了,心想:“这黄河底当真是卧虎藏龙之地,连十二、三岁的小孩,就有这般身手了。”
张老实嘻的笑道:“这阿牛是个好孩子,你别看他今年只有十三岁,四书五经,全都读熟了,将来也和相公一样,要上京赶考呢!”
程明山道:“老人家好说,小生是百无一用的书生。”
“那有什麽要紧?”
张老实缩头一笑道:“人只要一技之长就好,最没用只要会喝酒,会下棋,也一样会成名。”
程明山心中又是一动,暗道:“他这话是指酒仙游师叔,矮仙黄师叔二人了!”
张老实嘻的笑道:“小老儿这话是有来历的,从前有一个李太白祗会喝酒,天子呼来不上船,又有一个……”
他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妇女抱着小孩来买梨膏。
那女人道:“张老爹,我这小孩晚上咳得很厉害,上次是你的梨膏吃好的……”
“没问题。”
张老实笑着道:“小老儿给你装一罐药制梨膏,保管一吃就好。”
回头道:“相公请到裹面坐。”
程明山道:“老人家忙吧,小生告辞。”
张老实道:“真对不住,小老儿那就不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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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 》》 《刀开明月环》
第四章 九里堡少侠受伤
程明山总算证实了一件事,这卖梨膏糖的张老实果然是一位风尘异人。他耽心的却是刘二麻子,厉山二厉既然在他师父面前说出不知刘二麻子的下落,看来似乎不假,但刘二麻子明明是失踪了,不然,他如果是自己走的,师门所传的八卦刀,他决不会遗留在木床底下的。
莫非他到双环镖局去了没有回来?试想以双环镖局总镖头,怎麽会下贴子来请一个黄河底卖狗皮膏的人?这中间显然有着问题!
“自己何不前去双环镖局看看?”
心念方转,又忖道:“这时候还是不去的好,刘老哥如果落在双环镖局的手中,自己此时找去,岂非打草惊蛇?要去也该等天黑了再去。”
想到这裹,就潇洒的走了。
口口 口口 口口
二更方过,双环镖局除了大门口一盏白瓷门灯,还亮着之外,整幢屋裹,前後两进,都已熄了灯火。
只有西花厅前面一片草坪,左首的八角形花圃中间,也有一盏白瓷灯没有熄去。
那是因为花圃前面,放着两把藤椅和一张茶几,几—上放着两盏盖碗茶,藤椅上坐着两个人正在静静的品茗。
这两人正是总镖头晏长江,和徽帮龙头曹凤台,他们似在讨论着什麽机密事儿,话声说得极轻极轻。
要在深夜密谈,可见这件事不仅机密,也一定十分重要的了。
就在此时,突然从右首墙头上飞射进一粒细小的石子,落到晏长江脚边。晏长江目光先抬了一下,喉头轻嘿了一声。
也就在他嘿声方落的时候,从右首墙外,忽然飞起一道人影,俏无声息的越过围墙,一下凌空落到附近一棵大树上,居然轻如飞鸟,连枝叶也不晃动一下。
晏长江心头暗暗吃惊,忖道:“此人一身轻功,果然高明,若非自己预作布置,有人了望,投石示警,真还不易发现呢!”
他故作不知,一手拿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微作吃惊道:“曹老大,你说八卦门和形意门要公开决辟,那是为什麽呢?”
曹凤台道:“还不是为了旧日的一段梁子,再加近日八卦门又有一个叫杨子清的人,被人袭击,身负重伤,据说他是被形意门的“劈拳”击中肝脏部位,因为是金尅木的缘故,(形意门的劈拳似斧属金)伤势极重,引起八卦门的公愤,才和形意门正式约期比斗……”
“这就是了。”
晏长江频频颔首道:“难怪昨晚刘老哥非走不可,说身有急事,连酒都不肯多喝,原来要赶去替师门效力。”
曹凤台嘿然道:“刘二麻子虽是八卦门的人,也不过是三流脚色而已,晏兄好像对他十分重视,那是为了什麽?”
晏长江大笑道:“曹兄这可看走眼了,刘老哥是八卦门耆宿居元仁居老师傅的传人,居老师傅的八卦刀,在八卦门中是首屈一指的,刘老哥在黄河底卖狗皮膏,只是为了生活,黄河底是卧虎藏龙的地方,他可不是三流脚色。”
曹凤台道:“晏兄说的自然不会错的了,这刘二麻子虽然粗鲁一点,却是个血性汉子。”
晏长江大笑道:“曹兄原来也看出来了,刘老哥重义然诺,不脱英雄本色,是个可交的朋友,不然兄弟会请他到敝局来一叙吗?”
曹凤台道:“可惜昨晚刘二麻子不肯明说,否则晏兄最好是设法留住他,因为这次两派比斗,八卦门非惨败不可!”
晏长江道:“为什么呢?”
曹凤台道:“形意门近来来高手辈出,实力之强,远在八卦门之上,如若没有其他门派调解,八卦门非全军尽墨不可!”
晏长江轻唉一声道:“曹兄,说得极是,只是刘老哥乃是个铁铮铮的汉子,他不肯明说,就是不愿朋友替他耽心,这是替师门出力,兄弟怎好留他,就是留,也留不住的了。”
那隐身树上的,正是为了查探刘二麻子无故失踪而来的程明山,他听到这裹,已可从二人口中,听出昨晚刘二麻子果然匆匆的走了。
但有一点,更使程明山心头起了疑虑,因为听晏长江的口气,刘二麻子是使八卦刀的高手,这一点,可以从他床下有一柄八卦刀,得到证明,但刘二麻子既是八卦刀的能手,更应该刀不离身,何以他临走之时,连狗皮膏都带走了,八卦刀却弃置床下,不带走呢?
现在晏长江和曹凤台又从刘二麻子谈到江湖上别的事儿去了,程明山觉得在这裹也探听不出什麽头绪来,便又悄悄的从树上纵身掠起,横空越过墙头,往外飞射出去。
他隐身的这棵大树,和两人相距足有五丈来远,以程明山的轻功,自然不致让两人发现。
但因晏长江早已得到有人投石示警,暗暗留上了心。
因此程明山的悄悄离去,他自然可以发现,口中轻嘿一声道:“此人一身轻功,果然高明得很,若非事前有人报讯,他一来一往,真还不易发现呢!”
曹凤台道:“晏兄怎麽让他走?”
晏长江笑道:“把他留下,自然还是不如让他走的好了。”
口口 口口 口口
程明山从双环镖局退出之後,心中只是盘算着刘二麻子的去向。只要从他没把八卦刀带走这一点上看,他是绝不会离开徐州,也绝不是他自己走的。
程明山和他虽非故交,却是一见如故,道义论交,是以非查究出他的下落来不可。
徐州城中,除了双环镖局,那只有九里堡……
想起九里堡,不禁使他想起那天在刘二麻子摊旁卖艺的两位姑娘林秀娟和林秀宜来!
她——林秀宜临去时,秋波脉脉含情,似有千言万语……
如今两位姑娘去了九里堡,刘老哥会不会是被九里堡掳去的呢?
这本来只是他的联想而已,但他越想越有可能,那天自己向刘二麻子问起九里堡,刘二麻子言词闪铄似乎对九里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