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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庸拱拱手,带着一批人走了,公子光这才将自己的心腹密布草舍周围,将他们两人邀请屋中坐定,专诸满脸羞惭,俯首不语,伍子胥道:“兄弟!你也实在太鲁莽了,幸好公子光今夜跟我在此饮酒,闻讯之后,赶紧作了一番部署,才算把你给救了出来,否则今夜纵然能保得住你的性命,大家也要无以容身,逼得出亡他乡了。”
专诸俯下了头,不敢开口,伍子胥又道:“公子!被杀死的那个人身份不会有问题吧?”
公子光道:“不会,他是由齐国来投的剑手,昨天才到我门中,谁都不认识他,不会连累到我,否则我也不必杀死他了,伍将军,你那一剑刺得很得体,把我的嫌疑都洗清了,不然的话,我倒是很难推脱开来。”
伍子胥笑道:“还是公子的计算精密,在后山布了根绳索,不然我们还是很难脱嫌的,只可惜了那一位好汉,白送了一条性命,他的身手很不错呢!”
公子光强颜一笑道:“比起将军与专兄还是差得多。”
专诸这才红着脸道:“专诸无能,连累公子。”
公子光忙道:“兄弟!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而舍命一搏的,我为你受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何况今夜这一举也不算毫无收获,第一是使兄弟你了解到宫中的禁卫森严,以后千万不可轻举妄动了;第二,兄弟在宫中往来冲杀,力敌好手数十人,使我对你的神勇更具信心,下次再有机会,只要计划周详,配合得当,必可成功的。”
专诸听公子光不但没有责怪之意,而且还为他找出了不算成功的成功之处,宽慰他的心不禁感动之极,泣下无言,公子光用手按住他的肩膀道:“兄弟!忍耐一下,我知道忍耐是很痛苦的事,但没有办法,今夜只是侥幸,下次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了。”
专诸只能点头,公子光又庄容道:“伍将军,你入越之举不是开玩笑吧,这可给我一个难题,我知道越王勾践颇有雄心,而且求贤若渴,你到那边,一定大有发展,我不能不让你去,可是你真去了,我又怎么办呢?”
伍子胥笑道:“公子放心好了,伍员如果有去越之意,就不会说出来了,吴王虽然不想用我,但绝不会让我投到越国去的,他一定会狙杀我。”
公子光道:“是的!烛庸比较狡猾,他把挽留的工作硬套在我头上,将军一定要去,只有再刺我一剑,而且要出手重一点,好让我有个交代。”
伍子胥庄容道:“公子这是什么话,越王虽具贤声,但魄力不如公子,吴越之势虽盛,此楚国还是略弱,伐楚之举不能说必无胜望,但一定要有公子这份风度,才能成功,所以伍员是寄望于公子定了。”
公子光这才吁了一口气道:“多谢将军,光如能收回国器,第一件事就是拜帅将军伐楚,只是将军既然无去意,为什么又要说出来呢?使烛庸多了一重疑惑。”
伍子胥笑道:“伍员是有用意的,第一是我们私下会晤,总有被人发觉的时候,传到宫中,对公子就不利了,藉此机会,伍员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居留公子府中,公子对宫中则可以托口羁留伍员,不会受嫌了;第二,是为了专诸兄弟,他之所以有今夜冒昧之举,也是为了太寂寞的原故,有伍员时常陪着他,可以稍稍遣除一点寂寞,即使有所行动时,伍员也可以为他拿个主意,以免单独行动。”
公子光欣慰地笑道:“原来将军具此深心,那太好了,光一直想与将军多作盘桓,时聆教益,只是苦无良策,想不到将军自己倒安排好了,只是将军的名义……”
伍子胥道:“去国之臣,还图什么名义?伍员所望公子在将来,不争于现在,随便就行了。”
公子光道:“这不行,将军不同于专诸,兄弟如果没有一个适当的名义,对外也很难交待,这样吧,犬子夫差今年八岁了,颇知上进,就让他拜在将军门下为弟子以求教益,这样就说得过去了。”
伍子胥道:“好是好!就怕伍员才疏学浅,耽误了世子的学业,反而惹人笑柄。”
公子光笑道:“将军言重了,小儿能把将军的武才韬略学个三四分,也足够他一世受用了。”
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那是一种惺惺相惜,相互了解的笑,是一种属于英雄们豪壮的笑。
这笑声驱除了专诸的不安与愧疚,虽然他知道自己与这两个人是不同一类的,在他们的英雄事业中,也许没有自己的份了,但他们的英雄事业,却是要从自己身上开始的,要等自己刺杀吴王僚的时候,才能使他们英雄有用武之地,假如他们两人合作的结果是一支光照四海的巨大火炬,那么自己就是一个火种,是点燃这支火炬的火苗,不管燃烧时的火焰是多么炽烈,仍是要靠着他——专诸。
这一想使专诸脸上的阴霾俱扫,变为开朗了,虽然不说话,却以一种坚毅的骄傲激起了他的自尊心,满满地饮了一爵酒,然后把酒爵掷在地下,公子光怔了一怔,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伍子胥却是深深了解他心情的。
笑了一笑道:“兄弟!你终于想通了。”
专诸笑道:“想通了!也知道自己的本份了。”
公子光一怔道:“兄弟想通什么了?”
专诸由地下拾起酒爵,黄铜的爵脚已断了一只,无法再在桌上摆稳了,他却一笑指着那断处道:“我就像这一只断了的爵脚,虽然缺了我,酒爵就站不稳了,但没有另两只爵脚,酒爵还是站不稳,我以后再也不鲁莽从事了。”
伍子胥笑道:“对极了!兄弟,纵使你今夜行刺成功,但对大局并没有帮助,公子盖余和烛庸手拥重兵与朝局,大统还是轮不到公子光,所以你的行动必须要配合我们,刺僚虽是夺政的必要手段,然行之非时,反足以坏大局,正如你摔断的这只爵腿一样。我却要换个比方,你断去酒爵的一足,只使酒爵不稳而已,必然要把酒爵的另两只腿一齐折断,才能使酒爵整个地破坏,而不能再用。”
专诸笑笑道:“是的!我明白了,今后我只埋首技艺,培养气势,磨炼锋刃,候命而动。
其他我都不管了,连如何策划行动我都不参加意见,到时候只要通知我一声。”
公子光道:“兄弟!你误会了,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自然要同心共力,大家一致行动才行。”
伍子胥却笑笑道:“专兄弟并没有误会,他一定同心,也一定尽力,只是他不参与策划这是对的,因为这方面并非他所长,他的工作是雷霆万钧一击,这部份工作我们帮不上忙,只可以替他安排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三人痛饮一阵,才尽兴返归公子光的府邸,燕娘见专诸已经微醉了,侍候他睡下,等他醒来时,燕娘温好沐汤,帮他脱去了衣服,然后替他擦洗背上。
专诸忍不住问道:“燕娘?昨夜我一夜未归,你知道我上那儿去了,去做什么了?”
燕娘摇摇头道:“不知道。”
专诸道:“可是你也没有问我。”
燕娘道:“我不必问,也不想问。”
专诸微异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我呢?”
燕娘轻轻一叹道:“谁说我不关心呢,但我的关心对你并没有用,反而会消沉你的壮志。
因为你的一切已非我所属,公子光会比我更关心你。”
专诸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是的!燕娘,我感到很抱歉,我把我的生命给了公子光,留给你的只有一颗心了。”
燕娘不顾他身上水淋淋的,突然伸臂抱住他,抱得那么紧,那么热烈,将火热的脸颊也贴在他的背上道:“郎君,但我已经满足,男人的一颗心比什么都珍贵,我觉得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专诸笑着从浴盆中站了起来,把燕娘也高高的举了起来道:“燕娘,你真的没什么遗憾了吗?”
燕娘迟疑片刻才道:“没有遗憾了,只是有一点希望,希望你能够多爱我一点,让我再为你生几个孩子。”
专诸道:“我们不是已经有孩子吗?”
燕娘的眼角有点湿润道:“那是你的孩子,不是我们的孩子,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意义,不仅是生下他,还希望能每天抱着他,看着他长大!我不自私,勇儿在他祖母那儿会受到很好的照顾,我也很放心,为了他的将来,为了他的安全,我不想去看他,但我希望能再有一个女孩子,这样,我就可以在这儿抚育她。”
专诸笑了一笑才道:“我不要你生太多的孩子,因为我们在一起的岁月不知道还有多久我要尽量与你相处在一起,有了孩子,分去你的心我会嫉妒的。”
燕娘神情有点悲戚,含泪恳求地道:“一个!只要一个就行了,郎君,我担保不会冷落你的,我已经跟大姐商量过了,她答应替我照顾,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去看看,郎君你知道我多希望听见自己的孩子叫我一声。”
专诸笑了一下,把她拉近自己,吻着她的脸颊道:“真的吗?你这样想生孩子吗?勇儿已经会叫娘了。”
燕娘道:“我想念的是未来的孩子。”
专诸笑道:“未来的孩子,这可不是种豆,到时候就能有收获的,何况我们的孩子,怎能去烦劳公子夫人呢?”
燕娘一时弄不清他是什么意思,专诸又道:“勇儿虽然有母亲在照料,但他一直在问我要他的亲娘,我答应今天给他带一个美丽的母亲回去。”
燕娘神色微微一暗,道:“是的!他应该有个母亲去照料他,娘也应该有个媳妇去侍奉她,你已经找到人了?”
专诸道:“找到了,那个女子与你一样的美丽,也善于弹琴,技术与你一样的精湛,性情也与你一样的温纯。”
燕娘沉默了片刻才道:“那就好了,你爱她吗?”
“爱!爱得厉害,像爱你一样地深。”
燕娘笑了起来道:“这太好了,郎君!我求你一件事,把她接到府里来侍候你,我回家去。”
专诸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