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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翔与焦猛抱在一起,焦猛在任天翔肩上重重一拍:“好小子,几年不见,发达了?”
任天翔嘿嘿一笑:“托猛哥的福,总算没饿死。自从两年前猛哥赏我那两个馒头之后,小弟就再没饿过肚子,我得好好谢谢猛哥那两个馒头。”
“光谢馒头怎么行?”一旁的矮脚虎朱宝凑过来,“还有酒菜,大哥还请你喝酒吃肉呢。对了,还送了你一匹马。”
“瞧你那点出息!”焦猛抬手给了朱宝一巴掌,“幸好任兄弟不是外人,不然咱们祁山五虎仗义疏财的名声,都让你小子给毁了。”
几个人哈哈一笑,任天翔回头对司马瑜得意地眨眨眼,大笑:“都是我兄弟,不是外人!”
司马瑜脸色铁青,他怎么也想不通,任天翔这个长安长大的纨绔公子,怎么会跟一帮拦路抢劫的强盗是朋友?而且还交情非浅。他并不在乎那把哥舒刀的得失,他只是讨厌输的感觉,而且是输在一个一向被自己轻视的纨绔子弟手里。
岐山五虎是是游盗,没有山寨或匪巢,因此只能在附近一家落脚的路边酒店款待众人。看五人打扮比乞丐好不了多少,再看看他们待客的环境,任天翔叹道:“看来猛哥这两年,事业不是很顺利啊。”
焦猛叹了口气:“不瞒兄弟说,老哥这两年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任天翔随口问:“为啥会这样?是西北道上的货物和商队少了?”
“货物商队倒是没少,就是东西越来越不好抢。”焦猛恨恨地灌了口酒,“现在的行商都入了商门,凡是看到挂着通宝旗的商队咱们就只有绕着走。没旗子的商贩通常又没什么油水,生活艰难啊!”
任天翔一愣:“啥叫通宝旗?”
“就是绣着开元通宝的旗子。”笑面虎吴刚苦笑着接过话头,“两年前商门四大家族结盟,绣了个开元通宝的旗子作为四大家族共同的旗号,给道上传了个话,说谁敢动挂着通宝旗的商队,四大家族将联手铲除。清风寨和黑风岭的兄弟不信邪,结果被商门四大家族联手拔起,听说没留一个活口。从此江湖震动,没人再敢动挂着通宝旗的商队。后来凡有点财力的行商都陆续加入了商门,托庇于通宝旗下,商门的威望一时无二。如今在外行走的商贾都知道,加入商门就不用再怕强盗。戏称钻入钱眼,盗匪不惧。”
把加入商门称为钻入钱眼,这比喻倒也形象有趣。任天翔哑然失笑,以前他在长安时就听说过这样一句话——扬州许,洛阳郑,益州老潘广州岑,天下财物出其门——讲的就是有着百年以上历史的四个商门世家。虽然他们都尊殷商时期的王亥为始祖,但却各自为商,平日多有利益之争,少有相互合作。没想到现在竟然联合成真正一个商门,而且还吸引了天下行商纷纷加入。这做法与自己在龟兹造飞驼旗有异曲同工之妙,当然规模和实力却不是小小飞驼旗可以比拟。
“这个促成商门四大家族结盟的家伙,肯定不简单吧?”任天翔若有所思地问。
“岂止不简单,那是相当的不简单!”矮脚虎朱宝最爱卖弄他的渊博,“洛阳郑家的大公子郑渊,正是促成四大家族结盟的主要人物。人称一旗走天下,一剑定中原!”
一旗走天下好理解,大概是指他发明的通宝旗能平安走遍天下,但是对一剑定中原,任天翔就有些不理解了。就听朱宝继续卖弄道:“两年前,商门四大家首脑人物齐聚东都洛阳,商谈结盟事宜,决定门主轮流做,每三年一换。但是四家都想争当首任门主,相持不下。最后决定以武定门主,结果郑大公子一剑慑服许、潘、岑三家,助其父成为商门首任门主。”
“原来是个打手啊!”任天翔哑然失笑,心中顿时有些轻看。在他看来,堂堂豪门公子,居然像粗鄙武夫那样拿剑跟人对砍,就算赢了也有失身份。几百年前的古人都知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郑大公子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呢?
焦猛将酒碗一顿:“自从这通宝旗出来后,一下子就断了咱们的财路。有旗子的咱们不敢碰,没旗子的又都是穷光蛋,这强盗是越来越不好干了。”
任天翔心中一动,笑问:“就不知几位哥哥在衙门有没有案底?”
焦猛有些茫然:“啥叫案底?”
“案底就是……你们有没有在衙门留有记录?或者被官府通缉?”
焦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来惭愧,这个好像还没有。不过这也简单,咱们下次作案留下个名号就可以了。”
任天翔笑着摆摆手:“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你们要没有案底,何不跟我去洛阳闯闯?”
“去抢洛阳?”朱宝立马兴奋莫名,“听说那儿是个花花世界,女人漂亮,男人有钱,无论劫财还是劫色都很方便!”
话音刚落,焦猛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不看看自己斤两,居然想去抢洛阳?不说刚才提到的商门郑家,还有释门两大圣地之一的白马寺,就单单一个洪胜帮,已足够将你这矮脚虎弄成断脚猫!”
祁山五虎中间,只有老三笑面虎吴刚见过些世面,忙对两个兄弟摆摆手:“任公子不是这个意思,先听听他有什么好建议。”
五人目光这才集中到任天翔脸上,任天翔笑道:“既然强盗现在这么不好做,何不跟我去做个商人?大家都钻钱眼里去,没准比做强盗容易发财一些。”
五个人面面相觑,这建议超出了他们的常识,他们一时还难以理解。任天翔见状笑问:“小弟在西域做的就是商业,也算有点收获。现在打算去中原发展,正缺人手,不知五位哥哥愿不愿帮忙?”
五人见任天翔衣衫光鲜,随从甚众,想必混得不错,也都有些心动。不过由于打小就做强盗,所以天生对城市和官府有一种本能的恐惧,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任天翔见状示意小泽拿了一百两银子出来,递到五人面前:“这一百两银子算小弟请五位哥哥喝酒零花,等你们想通了,可随时来洛阳找我。只要我碗里有干的,就决不让几位哥哥喝粥。”
白花花的银子让五人两眼放光,焦猛咽了口唾沫,示意老三收起银子,然后对任天翔拱拱手:“哥就不客气了,银子我收下。以后兄弟有用得着的地方,就派人来给这儿的老板送个信,他是我本家兄弟,没别的本事,就一个——可靠。”
“那好!就谢谢猛哥的款待了!”任天翔说着端起酒碗,“我们还要赶路,喝了这碗酒,咱们后会有期!”
任天翔一行去得远了,祁山五虎还在遥遥相望。朱宝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遇到个没挂通宝旗的旅人,可惜偏偏是任兄弟,不然咱们可就发大了!”
焦猛一声冷哼:“你得庆幸这次遇上的是任兄弟,你没看出跟他一路那个突厥人,眼里杀气凛然,还有那两个沃罗西人和那姓褚的汉子,哪个都不好惹?要真动起手来,只怕我们几个还真不够他们砍。”
在远去的马车内,司马瑜若无其事地将哥舒刀递到任天翔面前:“你赢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任天翔嘻嘻笑着接过短刀:“多谢兄长赐刀,小弟谢了。”说着拔出刀舞了两舞,连连赞叹,“好刀,真是好刀!可惜要在我手里就埋没了。俗话说红粉赠佳人,宝刀赠勇士,这把宝刀,也只有突力将军才配得上。”
突力正骑马与车并行,闻言一愣:“给我?”
任天翔笑着将刀递过去:“将军忠勇令天翔敬佩,这把刀与将军也最为相配。”
突力略一迟疑,伸手接过佩刀,抱拳一拜:“多谢公子赠刀!”
待突力走开一些,司马瑜不由连连点头赞叹:“兄弟果非常人,为兄佩服。”
有突力等人护送,众人一路无惊无险地,不久即到达长安郊外。望着熟悉的城郭,任天翔心中百感交集,在心中暗暗道:长安,我一定要回来!
“为兄到了,兄弟不送为兄进去?”司马瑜问。
“不了,有机会我再去拜望兄长。”任天翔连忙推脱。他还背着命案,更不知义安堂对他的态度,虽然心中挂念留在长安的妹妹任天琪,但还是不敢冒险。
二人在城外分手,任天翔继续往东去往洛阳,司马瑜主仆则在突力和左车护送下进了城门。片刻后马车来到一座古旧的府邸前,这府邸在以奢华着称的长安城,一点也不起眼。
在门外与突力二人拜别后,司马瑜顾不得梳洗,匆匆来到后院的书房。就见爷爷正捧卷沉思。他急忙上前一拜:“孙儿幸不辱命,已将任天翔平安送回,现在他去了洛阳。”
“洛阳?果然抱负非浅!”白衣老者眯起本就细长的眼帘,拈须颔首,“你见过他了,对他怎么看?”
司马瑜沉吟:“他不是无足轻重的灰尘,甚至不是棋子,而是棋手。”
老者饶有兴致地望着孙子:“你对他的评价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之高?”
“因为,他赢了我一阵!”司马瑜将见到任天翔后的种种细节俱对老者做了详细汇报,最后道,“他的小聪明也还罢了,令人赞叹的是他笼络人心的手段,既不露痕迹又恰到好处,这一点,我不如他。不过他也有弱点,就是好胜心太强,在我手中输了两次后,拼命想扳回。不惜用任重远给他的那块玉璧残片跟我打赌,他虽然没有承认那块残片就在他手中,但他的表情骗不过我?”
老者面色微变:“你向他问起那块玉璧残片了?”
司马瑜眼中闪烁着一丝锐芒:“不错!我知道那块残片的价值,所以试试他。没想到他立刻就露了底,毕竟还是嫩了点。”
老者突然把书一扔,冷着脸淡淡道:“去先祖灵前闭门思过,想不通为什么就不要来见我。”
司马瑜一怔,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瓢凉水,满腔兴奋顿时化作满腹的疑惑。不过他没有争辩,立刻拱手拜退,去先祖灵前跪地思过。
“爷爷,哥哥刚回来,你怎么就让他去鬼屋思过?饭也不吃?”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带起的微风让书房中的烛火一阵摇曳。夜色已经降临,离司马瑜归来已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