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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父叫你安分老实些,到时自会放你,你偏不听,要打什秋千,并还随口放屁。如不是我师父定要我放你,依我铁牛本心,你爱打秋千,就由你一直打到天亮。再不,由你把树干弄断,带了一条蛇尾巴满处现世去。为怕你脚底没有踏板,秋干打得不高,一个人吊在树底下心里烦闷,没个消遣,只顾给你帮忙,倒弄得我一身沙土。这场大风倒做了你的救星。沙土讨厌,我也懒得拿你开心了。下次放乖巧些,不要再背后骂人、吹大气。我师父说一不二,不问你再寻他不寻,今晚的事只有四人知道,我们不会对人说的,放心滚吧!”说时荡得更急,并未停止。
封启旺闻言,才知树上早有敌人徒弟监视,并非是鬼,又丢了不少的丑,再吃敌人一连甩带转,一路乱悠荡,急怒攻心,羞愧万分,直要喷出血来,哪里还能发话回答?
刚听到未句,人正由南往北猛起老高,快与树平,猛觉着身上一松,索套全解,弩箭脱弦一般,就此平甩出去十来丈远近。因势忒急,出于意料,人是早已半身麻木,昏昏不支,随着甩出之势,身在空中,跟纺风车般乱转。眼花缭乱中瞥见地皮在眼前乱闪,对面撞来,急中生智,犹幸下半身还能活动自如,赶紧把腰一挺,不顾疼痛麻木,手先撑地,身子随着往前一冲,又擦着地皮窜出去了丈许远近才得停止。人是自然禁受不住,几乎昏死过去,平趴地上半晌不能起立。昏眩中似听有人由身侧带着笑声驰过,知是仇敌去往北号寻师复命,心中一气,当时眼前乌黑,口里发咸恐要吐血,勉强把急火压下,就势伏在沙土之上喘息。一面徐伸四肢活动血脉,仗着武功精纯,只是气急,被人甩荡昏昏,当时只不将心血激动喷将出来,并无大伤,一会也就稍微平复起立。回忆前事,恨同切骨,决计拼着这条命不要,也非把此仇报去不可。心虽如此,人却成了惊弓之鸟。
因满身沙土,衣履残破,神情狼狈,无颜见人,仇敌党羽众多,神出鬼没,恐又惹事,只在暗影中咬牙切齿,恶狠狠望着仇敌去路怒视了两眼,略拍一拍身上沙上,寻到跌落的弩筒,一言未发,回身便往南店跑去。刚一起步,忽听身后有人赶来,回头一看,正是不老仙鹰爪天王郅进、虎爪真人常明元、贾明健等先去北号店中访会敌人的三人,且喜仇人开恩,释放得早,丢人的事未被撞上,暗道“惭愧”不置。
郅进问知他将往南号,便托他代为晓谕三黑,说适和敌人对面约定雷坛大会比拼之事,令三黑即日收店,移居金天观内,安分小心静候,比武之后听命行事,不许妄自行动等语。说完又问封启旺怎会一人在此。封启旺知他老眼精明,自己狼狈情形必被看破几分,不便明告,答说:“一言难尽,这是另一桩事,与本局无干,已然另有打算,日后自知。”郅进约他同去金天观,也用言语推托,只说:“会前三日必到,此时忽有要事,不能同行。”郢进知他好胜,料非佳遇,必有难言之隐,只得订约后会,各自作别而去。封启旺送走郅进等三人,匆匆赶往南号,越墙而入,照话一说,只隐起自己丢人之事,和三黑要了一套干净衣服,略微洗漱,喝了两口茶汤便即作别,仍就越墙飞去。
同时北号中心腹主事党羽也来报知订约之事。
且不说三黑、吴勇恶贯将盈,一夜之间家败人亡,痛定思痛,悲哭不已。且说黑摩勒同沙雄等诸人先去北号时,在门外遇见师叔司空晓星,问知马震和新疆大侠老少年神医马玄子正和敌人相见,订约雷坛大会比武之事,因有许多关连,不得不允。一面马玄子等天山诸侠,早想借一机会,把西北诸省一干极恶穷凶之徒除去,有此一会,正好一网打尽。为了对方颇有能者,不特自己暂时不能回南,还须命人星夜赶回,将江南的诸友约了前来。黑摩勒便把适才戏耍封启旺之事说了,并说:“对方决不甘休,已然告知人家行踪,不照所说路走,对方寻仇不着,岂不背后说嘴?恰巧徒孙铁牛由江南赶往天山寻找师叔和我,访问在此,展转寻来,今日傍晚竟被寻到沙家,在镇南相遇,命他回去也是一样。”
晓星说:“封启旺虽然手黑,却向来不杀好人,日常偷富济贫,不积私财。虽是与恶道一党,在西北诸省绿林中还算是个说得出的强盗。你这么收拾他,稍过一点。铁牛代你往江南一行也好,不过蜂虿有毒,这厮只不会剑术,武功却到火候,在西北交游甚宽,虽然多是异派旁门之士,遇上仍须小心。铁牛来了,现在何处?怎不随来见我?”
黑摩勒因晓星说北号今晚不会有事,等敌人一走全去沙雄家中相见,晓星此时便往沙家去,对封启旺之事,自己只说了个大概,没说现还吊在树上,铁牛在彼看守,便说:
“铁牛解手去了,我本和他约定去沙家,一会就来。”晓星情知他小师徒二人会在一起更是淘气,笑道:“你二人难师难弟,我也懒得多管。只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休看西北大漠穷荒,能手着实有几个呢。好在这些位英侠之士十九都和我们有渊源,通声气,还不什妨事罢了。”说罢便率众人径抄镇上小路,同往沙家去讫。
只黑摩勒恐郅进和恶道由北号出来发现封启旺,人被救走无妨,那条铁线蛇脊筋制成的连环如意索套失去却是可惜,又不舍得就放,推说要去北号探望,看少时和二马前辈同去沙家。送走众人之后,便由北号墙后飞身入内,寻到马震所住客房,隐伏房上窥伺。见中间室内盛设酒筵,马玄子、马震居中上坐,郅进、常明元和一个猿背蜂腰、目光如电的中年人正在谈笑饮宴,神态均极自如,看去直似朋友久别重逢之状。料知话已说完,郅进按着地主之谊设筵相款。暗笑江湖上人偏有许多过场,明明势不两立的仇家,表面上却装得礼貌周全,若无其事,这等貌合神离、笑里藏刀的酒席,有什吃头?郢老头子在西北路上颇有名声,同来党羽决不止此两三人,反正散还得一会,何不去至北室探看有无别的徒党?念头一转,因房舍太多,不知人在何处,双方已然订约,与封启旺另外生事不同,不便擒人询问,先去账房密室探听。
沿途查看,除马震所居的是一所密院,没有招延别的客人外,因值深夜,全店大小数百间旅客俱已人睡,到处静悄悄的,轻易遇不上一个人影,外表安静已极,决不像似强敌人室,已生巨变,杀死许多徒党,祸在眉睫之状。与郅进等三人未来以前上下惊惶,店伙满处奔驰往来,互相交头接耳,变脸变色情景大不相同,知是郅进入门时曾有密示,全店中主事晓谕全体徒党务要安静自如,不可慌乱,因此假作镇静,故示没有防备。这么一来,自己果然不好意思再生枝节,可是行动也方便些。
四望各院灯光全无,只账房里间微有灯光外映。赶到纵落下去暗中偷听,才知郅进到后不久,小天王郅成和几个新到金天观的能手闻说此事,既忿敌人逞强,又恐双方言语不合破脸动手,一同赶来接应。路上又遇到一个与郅进、马玄子俱都相识的异人约了同行,到店闻得郅进传话宴请敌人,料已暂时无事。那异人姓弓,还到里面去与双方相见,大约话不投机,匆匆一面便自走去。郅成和店中主事诸人强行挽留,另备了一席盛筵相款,因夏、吴二人均在南店,余人不配作主人,由郅成代为款待。
店伙见众人神色俱都不快,语声颇低,似颇秘密,不知说些什么,酒也不曾多用,不等上完席菜,潦草各吃了些便自起身,因邓成坚嘱不令往南号告知,不敢违背。这时人走谈起,恐夏三黑知道见怪,正在作难,商量答话,恰被黑摩勒听去。惟恐这伙人归途发现封启旺被吊树上,爱徒铁牛在彼守候,又不知道轻重,万一动起手来,人单势孤岂不吃亏?忙往店外飞去。到了镇南,见月影已隐人密云之中,风沙又复大作,遥望爱徒正盘伏在树干上,手提索套,将封启旺似转风车与打秋千一般来回乱甩,不觉好笑。
心想这厮有名手黑,又爱妄自尊大,目中无人,今日多吃点苦也于理无亏,且给他观点风,莫被老鬼贼道们撞上就好,便不过去阻止。又忙飞回一看,那席本应早完,因马玄子和郅进俱好酒量,这时各把敌意放开,越饮越投脾胃,竟自赌起酒来。郅进并还嫌当晚不能尽兴,坚约马玄子在雷坛大会以前往天王庄家中小住,痛饮十日,再往会场相见。
同来中年人姓贾,人颇沉练安详,只和马震对饮微笑,神态俱颇自然。只苦了恶道常明元一人,因平日骄狂已惯,一旦日暮途穷,晦运临头,情势所迫,亲自登门来向敌人递手本。虽说是有师父和那个姓贾的居中,双方订约比斗,不算大栽,到底输人一头。又在席间探听出对方竟有不少高人异士要与他和夏三黑为难,来日无多,隐忧未艾。这些敌人无一好惹,由不得心胆皆寒。二马老侠本没把他当人,只和郢、贾二人答话,一切有师父在前,无法开口。上来先吃仇敌历数他和夏三黑的罪恶,等双方把话说开,定约之后,郅进吩咐备酒,由此宾主五人谈笑风生,口到杯干,宛如宿契。只把他一人干在旁边,始终无人理睬,惭忿交加,又气又急,端的难受已极。
黑摩勒又在房上暗中窥伺一阵,听马震已和马玄子示意天明即行,知席将散,忙赶往集镇上时,恰好铁牛已把封启旺戏耍尽兴,甩将出去,对面赶来。师徒二人会合一起,说起前情,笑了一阵,避开郅、贾等三人去路,绕向店后。等三人与二马老侠作别出来,一同飞入店内,告以司空老人等已去沙雄家中相候,并将戏耍封启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