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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君一直注视著他运功调息,不住点头赞道:“难得,难得,年纪轻轻,竟习得这深奥正宗内功心法,再过数年,天下武林,只怕就在你的掌中了。”
罗天赐重又说了赐药之恩,舒了舒手脚,一拧腰,轻如飞絮般翻下突岩,握著断了的钢索,向下移行。
这时,他体内功力已经恢复,精神灼灼,那消片刻,早到了断索尽头。
他双手牢牢握住钢索,果然用小时候玩鞦鞑的方法,开始在索端游荡,先时甚低,渐渐越荡越高,几乎荡到水平。
但是”
他忽然在这个时候,发现对崖那一段钢索尽头,也有一个人正抓著索端,跟自己一样的荡著秋千!
那人衣衫飘飘,身形纤绒小,长发披肩,竟是个女子。
罗天赐大吃一惊,忖道:“她是谁?难道茜倩还没有脱险?仍然吊在断索上么?”
等到两人互相荡起,相距已近,罗天赐忽然大声叫道:“是茜倩妹妹么?”
果然,那边立即欣喜的回答道:“是我,你是天赐哥哥不是?”
罗天赐听了回音,真是又惊又喜,忙道:“茜倩妹妹,你难道一直悬空吊在这儿……?”
但才说到这里,钢索游荡之势已尽,两人又分退开去。
等到第二次荡起时,张茜倩才叫道:“天赐哥哥,咱们用力荡高一些,著看能不能抓住手臂?”
罗天赐应了一声:“好!”
于是,全力挺腰弓背,一返一往,这次果然又近了许多,彼此已经可以清晰地著得见面目了!
张茜倩望见郎君无恙,芳心大慰,罗天赐见爱妻依旧,也不禁宽心大放。
钢索越荡越高,一次比一次更近。
罗天赐忽然叫道:“茜倩,注意了,我伸手来拉你,你也把手伸出来。”
张茜倩连忙答应,用左手紧紧抓牢钢索,空出右手,趁那钢索沉而又起之际,扬手把玉腕递了过来。
罗天赐探臂一抓,倘差数寸,竟没有捞著。
这时侯,那铜索上忽又发出“格格”声响……。
张茜倩叫道:“不好了,钢索只怕又要断了。”
罗天赐咬著牙,低声祝祷,道:“老天!老天!如果罗天赐命该死在此地,就让我这边钢索再断,千万保全茜倩妹妹,如果我们命不该绝,就请你让我们如愿以偿,重新将钢索连接起来。”
祷罢,也不开口,拳腿一蹬,那钢索“格格”响了几声,忽的飞弹而起?
罗天赐绝不怠慢,也是左手握著索端,尽量伸张右臂,用力向张茜倩抱去。
果然,手上一暖,张茜倩一只软软的柔胰,恰好握入掌心。
两条钢索一齐停止,索身上“格支支”一阵脆响,却幸而并未折断。
罗天赐紧紧将爱妻拥入怀中,一面急声叫道:“茜倩,千万不要松手,让我们把这条钢索重新再连接起来吧。”
张茜倩温柔地点点头,低问道:“赐哥哥,你没有受伤吗?”
罗天赐笑道:“我本来受了内伤,但现在已承一位孤独前辈替我医好了。”
张茜倩叫道:“啊!就是那突岩上住著的男人?”
罗天赐奇怪地问:“咦!你怎会知道呢?”
张茜倩喜孜孜地道:“你不知道,我在这边崖上,也遇见一个古怪的前辈,自称是孤独女人……。”
两人就在空中,将彼此所遇,大略述了一遍,不免都笑了起来。
罗天赐道:“他们既然有那个誓言,咱们正好将钢索重新接起来,使他们化解宿怨,重新成功一对恩爱的伴侣。”
张茜倩笑道:“何尝不是呢,只是,他们脾气都傲得很,彼此推然都有重修旧好的愿望,却谁也不肯说出口来,一个叫做孤独君,一个却自称孤独女人,你看好笑不好笑。”
他两人一面谈笑,一面却互相用脚缠在一起,抽出两手,合力将那折断的地方重又编结在一起。
等到钢索接妥,二人翻上索身,歇息了一会,张茜倩笑问道:“现在钢索已经接好了,倒叄颐怯Ω孟热ツ械囊槐撸故窍鹊脚哪且幻蝗デ胨抢聪嗷崮兀俊�
罗天赐想了想,道:“假如我们先去见孤独君,那位孤独女人必定生气,如果先去见孤独女人,男的只怕也会不高兴,倒不如仍是你去请女的,我去请男的,等请了他们,同来这钢索上见面,你看如何?”
张茜倩拍手道:“好!就是这么办。”
说完,从钢索上站立起来,展开轻身功夫,沿著钢索奔回左面山洞前。
那怪妇人早已看见钢索已经连妥,心里正忐忑不安,不知该怎么才好,张茜倩已经飞一般奔到面前,一见就笑嘻嘻行礼道:“恭喜前辈,恭喜前辈。”
怪妇人一阵心跳耳热,兀自强作镇静,沉著脸问:“有什么喜可贺的?”
张茜倩笑道:“前辈你著,钢索断而复连,不正应了你们的誓言,从此捐弃前愆,重修旧好,永远不再分离了吗?”
怪妇人啐道:“胡说,钢索既然连好,你就该快些去找你那丈夫,早离险地,却到这里来哓舌作甚?”
张茜倩道:“前辈,你不用再瞒我了,那位孤独君也早有修好的意思了,只是你们谁也不愿低头,现在天意如此,何苦再逆天背誓呢?请来吧,晚辈陪你到钢索上去,彼此一见,怒气自然就消啦!”
那怪妇人身子微微动了一动,似乎也有顺从的意思,但忽又沉著脸,摇头道:“不!我才不希罕跟他修好哩,你别管闲事了,自顾快去吧……”
话才到此,忽然听得“崩”地一声脆响,洞口那方才接好不久的钢索,竟突然又从中折断…怪妇人和张茜倩齐都大吃一篇,忍不住失声惊呼,不约而同跃起身来………
第二十章 物在人亡情何堪 孤独女人
正有意要跟张茜倩同往钢索,突听“崩”地一声脆响,那刚才连接起来的钢索,竟忽然折断””
二人齐都吃了一惊,不约而同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张茜倩叫道:“怎么办?怎么办?”
她心里最急又和丈夫罗天赐分隔两峰,再要相逢,又不知要费多少气力,心中急燥之情,自然溢于言表。
但她们方在惊惶,却听身后有人放声长笑,说道:“不要急,那钢索已无用处,不弄断它,留看则甚?”
二人猛回头,却见突岩边并肩含笑立著两个人,其中一人是银发长衫的老人,另一个正是罗天赐。
张茜倩大喜,奔过来搂住罗天赐,叫道:“赐哥哥,原来钢索是你弄断的?”
罗天赐笑道:“孤独老前辈的意思,断索复合,已应了他们的誓言,从此决定搬过这边居住,所以再也用不著那根钢索了。”
张茜倩叫道:“那真是太好了,原该这样才好。”
他们只顾谈话,却不闻那一对老怪人出声,张茜倩偶尔回头,见那位孤独君站在老妇身边,似要开口,又似不好意思,神情竟十二分尴尬,孤独女人却沉著脸,忸过头去,不理不睬。
那情景,不像是年过半百的老夫妻,倒像刚相识的年轻男女,喜悦之中,又有些羞涩和胆怯。
孤独君试了好几次,终觉没有勇气再说什么,恰好也回转头来,向罗天赐和张茜倩耸耸肩头,做了个无可奈何的鬼脸。
罗天赐推推爱妻,悄声道:“茜倩,这件事还得你过去帮帮忙,劝劝她老人家……”
张茜倩“噗嗤”一笑,道:“他们自己的事,还须自己解决,旁人是帮不了忙的,走!咱们到那边树下去避一避,包准一会就……”
罗天赐想想有理,于是不理会孤独君夫妇,小两口儿手拉著手,向数丈外一棵树荫下走去。
孤独女人忽然急促地叫道:“茜倩,不许走开……。”
张茜倩并不害怕,只是笑道:“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前辈夫妇重圆,正该详细诉一诉……”
孤独女人著急地道:“叫你快回来,不许走开,我跟他没有什么可诉的……”
罗天赐也笑道:“老前辈虽没什么可诉,我们夫妻历经艰险,好容易团聚一起,正有许多话要私下里谈谈哩,失陪!失陪!”
孤独君也急道:“好呀,小子!我的两粒解药,难道白给你吃了,这点忙,也不肯帮……”
但罗天赐仅只笑著,并不回答,缓缓已和张茜倩走了很远。
孤独君一跺脚,道:“好个见色忘义的小子,有了老婆,就不顾报恩了。”
孤独女人听了这话,忽然冷哼一声。
孤独君尉迟非道:“你哼什么?”
孤独女人怒目答道:“你管得了我吗?我爱哼,就要哼,哼!哼!哼!”
尉迟非反倒笑起来。
孤独女人叱道:“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尉迟非道:“咦!你又能当得了我笑吗我爱笑就笑,哈!哈!哈!”
孤独女人向地上啐了一口,道:“呸,不要脸,故意找话跟人家搭讪。”
尉迟非道:“是你先向我开口,又不是我先向你开口。”
“谁跟你说话啦?臭美!有本事,就不要过钢索这边来。”
“你有本领,就不该叫那女娃儿荡鞦鞑过对崖来请我!”
“什么?我来请你?”孤独女人气得两眼圆睁,不由自主的转过身子来。
尉迟非趁机跨前一步,笑道:“正是你叫她来请我的,要不然,我怎会跑到这边来?”
孤独女人叫道:“走!咱们去问问她,茜倩!茜倩!”
尉迟非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道:“去就去!我又不是胡说的,难道怕对证?”
孤独女人手腕被他捏住,心里不禁一阵狂跳,刹时脸上红得好像涂了胭脂,但这滋味已有二十八年未能享到,此际突然重温,竟有些舍不得摔开他的手。
两人不约而同停了脚步,相互对望一眼。尉迟非眼中竟如梦似痴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