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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饭,他们总共吃掉了四十根羊肉串,五杯奶茶,还有两大杯啤酒。确如张之俊所说,这几样都是这个菜馆最好吃的东西,尤其奶茶,奶味极其浓醇,就算为它失眠一晚,那也值了。
沈冰菱吃得兴高采烈:“你来这边上班才几天啊?就摸着这么好的地方了?”
张之俊说:“我是本地人嘛,而且公司有吃货带路。你们公司是不是都习惯性上食堂的?”
沈冰菱点头:“嗯,因为公司包食堂餐费,所以大家都去食堂,一个人出来吃饭也没意思。”
张之俊的邀请来得顺理成章:“那以后每周跟我出来吃一次呗?我请客!”
吃完饭八点多钟,时间还早,他们俩心满意足,情绪极好,于是一起去乘地铁,几站之后互道再见,各走各路。
沈冰菱回到自己住的小区,进门的时候有一辆车也开进来,缓缓地跟在她身边,一个劲按喇叭。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回头一看,不是迟以恒是谁?
她打开车门坐进去:“你怎么来了?”
迟以恒在艰难地找车位:“你不去我那儿,我就来找你,不行?”
她心情正好:“行,当然行啦!”
他瞥她一眼:“怎么才回来?去哪儿喝酒了?”
“跟个朋友,就在公司附近。你怎么陪客户这么早就结束了?”
“我是老板,需要待到最后吗?我自然日理万机,要搞夜场搞通宵都有下面的人去卖命。”他看了看她,“又想查岗?”
她横他一眼:“不怕查岗还这么敏感,问都问不得了?”
她说了今晚很累要专心睡觉,他也没提要求。看样子他倒是比她更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不再说话,已经睡过去了。
她却被自己说中,因为那两杯奶茶而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倒是越睡越精神。到了后来,她索性翻身起来,摁亮手机看时间。
这才注意到有好几条未读微信。
泰半是张之俊发来的——
“我到家了,你呢?”
“到了没?到了给我发条消息。”
“没出什么事吧?”
“???到家了吗?都这么晚了,还是又去哪儿玩了?”
刚才他们互加了微信,却没有留手机号,他没有别的途经可以联系到她。
但他也没有发起视频请求什么的,让人觉得才认识就缠得太紧关心得太过。最后这个“又去哪儿玩了”的猜测更是显得心态轻松明亮,不是那种沉重的事儿妈,稍微失联一会儿就胡思乱想满篇乌鸦嘴。沈冰菱觉得他的分寸把握得很好。
于是快速回了一句“不好意思,刚才没看到微信,早到家了,晚安。”
发送出去之后,她关了手机回到床上,径直趴到迟以恒身上,揪他的弟弟,吻他的唇。
他还没醒过来便已起了反应,难耐地哼哼两声,睁开眼睛:“今晚怎么这么淘气?”
她嘟着嘴:“我喝了太多奶茶睡不着,又吃了太多羊肉要泻火。”
他嘟哝道:“男人吃羊肉才要泻火吧……我上次吃了羊肉求你泻火,你都没配合。”
话虽如此,他还是以德报怨,配合着她的动作,清醒了一会儿,翻身把她压住。
其实他也是有备而来,在套套外面还戴了个小小的振动器。
她有些不确定:“这是什么?”
他挺身而入:“试试你喜不喜欢!”
刚开始她并不适应。这东西是在他动的时候磨她的小珍珠的,等于内外刺激同时进行。她外面干涩得厉害,只觉得不舒服:“不、不要它……把它拿掉……”
他摁住她:“再等等,说明书上是说可能要过一会儿才会好的……”
其实他在遇见她之前并不是一个欲望很强的人,没有过什么风流史,也没觉得这档子事比工作更让他有快感。所以他谈不上有什么技术和情趣,只有最基本的本能和片子里看来的一些表面化的技巧罢了。
而在遇见她之后,他才知道,世界上哪有正常健康的男人会欲望不强的?只不过没有见到那个能催化他体内化学物质的女人罢了,也只不过能将别的男人催化的女人比较多,而能将他催化的女人实在太少——或许仅此一个而已。
那时候他已接近三十岁,但他的状态不是一般打工族那种亚健康未老先衰的三十岁男人可比的,哪怕现在也是一样。他事业顺遂,意满志得,从来没有过太大的压力和困境,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忙碌也只如兴奋剂和强心针;除非实在没时间,否则他每天都要用一两个小时来健身,他有这个习惯和爱好,住处就有健身房,一应器材俱全,要多方便有多方便。
生活中唯一的不如意,就是好不容易等来的这个女人,一直不肯死心塌地。
他几个知情的兄弟都不太理解,他怎么就吊死在这一棵树上了?他们说:“这个沈冰菱是漂亮,可就算她是世界第一美女,这么久也该腻了吧?何况她还这么拿乔,你也不烦?”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也许他自己都不太理得清自己的头绪。前段时间看到一个帖子,内容没看,标题倒是振聋发聩:女人最迷人的样子,就是她不爱你的时候。
沈冰菱大概就是这样,她一直不爱他。
也许人就是要求个平衡吧。比如一个人在外面太窝囊了,在家里往往就很横。他是反过来,其他事样样都太顺遂,于是在这个情字上,他就脱不了这股子贱气。
如同女人享受被追逐的过程,许多男人——譬如他,或许是享受这个追逐的过程?
这还不是一般的追逐,沈冰菱并没有完全不让他得手,如果真是那样,恐怕时间长了就心理疲劳了。她身体给了他让他乐在其中,却又不像别的女人那样一旦被男人得手就没了气焰,她气焰反倒更嚣张了,毫不掩饰地把他当工具利用,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没表现得离不开他。
两…性关系就像坐跷跷板,你上我下,此消彼长,她一直在上位,他也就只好始终趴在低处。他怀疑即便他们结了婚她也还会是这副架势,但那样好歹能在形式上给他一点安全感。
说明书没骗人,过了一会儿,沈冰菱开始尝到甜头了。
蜜浆被汩汩地引了出来,越来越润滑越来越舒服。也许后来的触发点还是在外面,但这是他第一次还在她体内时她就到达的,狂潮也牵到了里面,她从未觉得被他抽磨得如此舒服过,令她无法分辨究竟是不是双重电击同时发生。她快乐得史无前例,尖叫到最后转为柔媚的呜咽,埋怨着怎么这样就结束了,怎么没有天长地久地持续下去。
他的欢喜不亚于她,倒下来时伏在她耳边说:“那以后我们每次都用这个?”
她慵懒地半眯缝着眼:“嗯。”
他趁机又道:“我们结婚吧,每天都用这个,嗯?”
她不说话了。
他有些沮丧,恨恨翻个身背对了她一会儿,终于声音发闷地说:“你现在和程令卓同事,他还是不肯放过你,对不对?”
其实这件事他想跟她谈很久了,每次临到嘴边,却又总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很有立场。
等了半晌,还是没见她吭声。
翻身细看,她已经沉沉睡了过去。
刚才是她主动的,她说失眠,又说要泻火,果然,这次又是把他当成了工具,比以往更纯粹的工具。
作者有话要说:
☆、6
这天晚上,沈冰菱梦见了张之俊。
其实不是什么跟现实有联系的情节,但莫名奇妙地,这个梦让她想起她在哪儿见过张之俊了。
大三的时候,她在一家香港驻大陆的教育培训机构做兼职的项目顾问。
其实就是销售。这家机构的主要业务是组织大学生到大陆以外的地区实习,也会组织一些国外名校的教授来香港和国内做暑期seminar。因为这样的经历对于大学生将来申请出国和求职都非常有助益,市场很广,现在有钱的学生太多,家长又太重视教育和孩子的前途,许多人都在主动寻求这样的机会,更有不少留学及培训机构主动上赶着跟他们合作,因而他们效益很好,暑假的时候专职的顾问都会忙不过来,需要兼职帮忙。
沈冰菱形象好口才佳,恰到好处的酷劲增加了她的职业感,因而业绩一直不错,那年张之俊上大二,他家里也鼓励他找这方面的机会,他查到了这家机构,有一天就上门咨询来了。
那天不是周末,他是一个人来的,跟沈冰菱谈了一个多小时,因为他们俩同专业,除了项目本身之外,还有很多共同话题,离开的时候,他已经非常认可这个机构和它的项目了。
不过其实咨询机构在卖服务的时候,真正卖出去的并不是服务,而是人。
所以,将张之俊折服的,事实上是沈冰菱这个美丽和智慧并存的师姐。
他自己也许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但他回去急切地要求父母周末就去买单时,作为过来人的父母都看出来了。
于是,那个周末,他爸爸陪他又走了一趟。
沈冰菱明白她后来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想起张之俊其人了,这是因为在他们此前唯一见过的两面里,后来那一面令她印象深刻的是他爸爸。
她没想到那么彬彬有礼文雅温润的男生居然会有那么一个粗俗的爸爸,一言以概之,就是没礼貌不尊重人。他明知道下午有事,中午还去跟人喝了顿酒,基本上是醉醺醺地来的。
他一看沈冰菱长得那么漂亮,就对儿子这几天明显表现出的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样子越发反感,一上来就说:“沈小姐,我儿子是冲着你才看上你们这个项目的,你们这个项目到底好不好,你敢打包票吗?要是你们这个项目有半点不好的地方,你就是对不起我儿子,我会跟你没完的,我每天都要来你们这里闹,你逃不掉的!我还会查出你是哪里人,你是哪个学校的我儿子跟我说了,我会闹到你们学校去,闹到你们家去,我家有政府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