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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窃喜,一中我还不知道吗?A市最好的高中,从没出过杀人犯,倒是出过一堆数也数不清的精英,书呆子的摇篮,挤破脑袋也进不去的顶级学校。
傅辰唯一就是那所高中毕业的,当时我跟唯一同级,我舅妈经常拿唯一的A中校服在我面前显摆,说A中的校服就是和亮亮你那三流高中不一样,透着股雍容贵气,不像某些三流高中的学生,穿得一副流氓样,我老人家都看不惯。
我舅妈影射的“某些学生”就是我,而很不巧,那会我方亮亮正好是某三流高中的流氓头子,手下尽是男女小流氓,生生气疯了一帮老人家。
而今时来运转了,老谭居然让我去赫赫有名的A中教务室报到?我眯眼拍了拍大腿,这不明摆着吗?让我混进去当高中老师啊。
我搓了搓手一阵兴奋,老谭的能力可真是通天,我方亮亮一个三流高中毕业的文盲居然可以不用应聘直接就能当上A中神神气气神神气气方老师,名正言顺的奴役当年让我深恶痛绝的A中优等生,此等美差,妙哉妙哉。
老谭不愧为我的衣食父母,有什么福利,从不会忘记我,改天好好拍他马屁去。
我爬下床,眉眼带笑地打电话给小孟听安排,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老谭把我安插进去教什么课程了,数学语文英语物理化学生物我连字都认不全,估计让我教体育呢,这我在行,等我方老师上任,我让那群书呆子天天跑五千米,摧残儿童的事刻不容缓啊。
我已经跃跃欲试,而小孟接电话,“喂,亮亮啊。哈哈……”
小孟的哈哈声听起来怪怪的,似乎洪亮中带点……不怀好意,不过我也没在意。
“孟孟啊,”小孟是个大胖子,我平时都这么叫他,“老谭让我打电话给你呢,这回派我去A中干什么啊?”
我明知故问,其实就想知道上头到底安排我做什么课的老师,具体接近哪个目标人物,我也好方便……备课。
“亮亮啊,不不,应该说是方亮亮同学……我们几个正羡慕你和东子呢,你俩这次有得玩了,都这大把年纪了还能回到高中时代,背书包穿校服,遇到老师喊声老师好,真是羡慕死我们了哈哈哈哈哈……”
孟子呱呱一通,他那边有点吵,似乎很多人笑作一团,孟子更是带头哈哈大笑。
我呆若木鸡,听懵了,我不是笨蛋,我听出怎么一回事了,我真的真的听出怎么一回事了。
吗吗吗
老谭那老东西居然让24高龄的我混充花季女高中生,我就好奇了,他脑子被驴踢了多少万次才能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啊?我一介成熟并且沧桑的奔三大妈,居然要穿着傻透的高中校服,整天和那群奔二的男书呆女书呆混在一起,这太荒谬了,我可不敢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我受刺激太大,张嘴口水乱飙,“什么背书包穿校服,孟雨你他妈欠揍是不是?居然敢开老娘玩笑,你嫌活腻了直说!!!”
我胸口起伏,心头有不好的预感,只希望小孟刚才只是纯粹开我玩笑。
小孟也笑够了,听我已经发飙,也知道我一向是说到做到的个性,赶紧收住笑声,咳了两声严肃道,“亮亮,亮亮,别生气,刚才没忍住,来来咱说正经的。这事是这样的……”
小孟拉拉杂杂事无巨细说了一通,我是越听越心凉,跟泡在冰窖里似的,大春天的从头冷到脚趾。
老谭的脑子从来是不会被驴踢的,他空手道黑带,一般来说,他会在驴踢他之前先用他那无影脚把驴踢脑震荡了,他做事从来都是有他的道理的,毋庸置疑。
身为绝对领导老谭的得力下属,我方亮亮从头至尾要做的,只有服从二字而已,这也是毋庸置疑的。
整件事情是这样的。
我在魅色吃尽苦头的那些个日子,国际刑警潜伏在“海神会”的卧底却比我高效了不知几个等级,千辛万苦挖掘到一条重要信息,关键人物——龙哥很有可能供职于A市的教育系统,隐藏在这个神圣的系统中,却进行着龌龊不齿的勾当。
这简直是条救命的线索,一下子缩小了嫌疑人的可能范围,而通过排查筛选,一个目标人物浮出水面。
江远隆,A大化学专业教授,拥有自己的实验室,虽是学者,却志不在学问,在校外拥有一家自己的大型印刷公司,只是最近公司内资金吃紧,疑似参股成了某家房地产公司的第二股东,倒是个少见的不安于呆在象牙塔里的学者。
不仅如此,江远隆的背景实在有些了得。原因无他,只因为江教授有个女强人妻子,并且从种种迹象看来,江夫人黄琪姗才是隐在幕后的推手人。
她是市长夫人的妹妹,姐妹情深,这些年善加利用姐夫手中的权利,本身又精明能干,一直游刃有余地帮助丈夫经营公司,所以表面上江远隆是法人,其实决策人是他妻子,而黄夫人为了市长姐夫的政途着想,极力避免树大招风,在关键时候还是把丈夫推在前方,省得有人非议,就比如这次低调入股房地产公司,只有少数人知道,而这里面市长夫人能否能分一杯羹,这帐恐怕也只有这家人才清楚。
我听着小孟絮絮叨叨讲了一通江家的家事,心说这种和市长攀亲带故的阔绰家庭怎么可能勾结海外黑帮造假币,吃饱了撑的吗,小孟也这么认为,不过江远隆目前符合所有犯罪嫌疑人的要素,疑点最大,而且黄琪姗最近做了个冒进的商业决策,导致资金回笼不了,另一边房地产公司资金回收周期太长,又是烧钱行业,现阶段只有巨额投入,也有可能成为他们的犯罪动机。
为了以防万一,老谭还是决定探个究竟,毕竟现在比较扎眼的嫌疑人就这个江远隆,但最近江远隆出了个大车祸,差点小命也搭进去了,出院以后就在家闭门不出了,他的妻子为了照顾丈夫,把办公室搬到了家里,遥控指挥手下办事。
事情就麻烦在这里,现在这家人顶多是圈定的嫌疑犯,甚至没有什么可靠的证据,所以自然不可能抓来审问,最麻烦的是,这家人的背后靠山实在是老谭碰不得的,局长嘱咐他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就不只是乌纱帽不保的事了。
不能明着来,那就只有暗着来了。
暗招自然是在江家安放窃听器,追踪他家与外界的电话往来。
但是事情说起来容易,一旦做起来却比登天还难,有哪户人家会让陌生人踏足自己的私人空间超过一分钟,所以老谭煞费心机设计让两个手下进去安装窃听器的计划都宣告失败。
于是顶着一张还算稚嫩的少女脸的我,再次被委以重任,需要背着书包扎着朝天辫接近江远隆的儿子——江离。
我终于明白刚才老谭为什么罕有的掐断了电话,而是让小孟交代任务,我记得他再少言寡语,交代我任务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必定说到让我心领神会为止。
这老家伙难以启齿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让我这奔三大妈学林志玲大说讲一口娃娃音,并以“美少女”的姿态倒贴真正的美少年江离,从而踏入他家的门,是何等荒谬刁难人的事。
老家伙终于感到对不起我了,却一点商量的余地也不留。
沮丧地扔了手机,我仰躺在床上,只觉得暗无天日的日子即将凶猛袭来,刚脱离群魔乱舞的淫窝,又要跳进群魔乱舞的小儿国当小丑,想到小孟说的“亮亮那什么,硬着头皮上吧,只要你扎两个辫子,学小女孩时不时嘟嘟小嘴睁睁大眼装无辜,一点都看不出你其实已经奔三了……”
“啊~畜生啊……杀了我吧……”我走火入魔,抓乱头发,处于崩溃的边缘。
也只是烦躁纠结了一个下午,郁闷到不行时找了把剪刀把菲哥阳台上所有长叶子的盆景都剪成了秃鸡,蹲在地上看着一地的狼藉,绿叶铺了一地,缺了叶子的盆景冷得在风中打喷嚏,我终于变态地笑了。
晚上拍拍屁股,我认命地出门购置所有十八岁高中小姑娘喜欢的东西:卡哇伊的书包、卡哇伊的头绳、卡哇伊的短裙……
卡哇伊,卡哇伊,卡你妈!
FUCK
挤在一群粉嫩女高中生中挑东西,我愤恨了多看了两眼右边长着一脸青春豆身材干瘪的小姑娘,又瞄了眼左边婴儿肥的矮个女孩子,总算自我欺骗说:我方阿姨套上校服,至少比你俩有看头些,胸是胸,屁 股是屁 股的,至少不会胸像屁 股,屁 股像胸。
我拿着画着巨大米奇脸的粉红色书包去付账的时候,我猜我的脸臭得能媲美臭鼬了,结果走到柜台,服务员小姐笑盈盈地热情问道,“这款书包很受小朋友欢迎,小姐的baby一定会喜欢的。”
我脸狠狠抽搐了一下,好半天才哽咽说道,“是我自己用。”
今晚我的神经不太正常,这会心血来潮,为了刺激那位笑容开始僵硬的服务小姐,我缓缓的,慢慢的背起我的粉红色小书包,朝她羞涩一笑,飘出店门。
我承认,当我不好过时,我总是那么的不想让别人好过。
第二天,该上学的清晨,老天为了奖励我老年人重返青涩高中校园,下起了倾盆大雨,我头上扎着两个傻大姐一样的辫子,背着粉红色米奇书包,撑着粉红色花雨伞,一身花不溜湫,跟个花柱子似的站在赫赫有名的一中大门口。
我的出现,花了路人和孩子们的眼。
我扯着辫子,开始懊恼自己是不是穿得太花了,但是昨天在少女专卖店见到的小姑娘都穿成这副花蝴蝶样,已经脱离少女时代许久的我于是如法炮制……
但是好像炮制过头了。
所以在教导处主任嫌弃的眼光中,我屏息踏入高三四班教室的时候,我知道我引起了轰动。
讲台下三四十张年轻好奇的脸被我身上的花色弄得眼花缭乱,议论纷纷,身经百战的我突然被眼前一窝的青春孩儿们折了一下老腰,心脏突突跳了起来,猛然意识到自己老了,全身粉红色再多,也掩饰不了我那颗沧桑的日渐猥琐的老蛤蟆灵魂。
在一双双年轻纯净的眼睛中,老娘我……胆怯了。
嘛嘛嘛
我咽了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