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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白发苍苍,衣衫破旧,面容清瘦,但神情分外倨傲,双目有如厉电,走起路来也毫无老态。
西门残月连忙施礼,这人一摆手,道:“我知道你们是来找我无名老人解毒的。只可惜我没这份心情,你们回去吧。”
西门残月和莫倩影面面相觑。
莫倩影哀求道:“前辈,请您帮帮忙,千万要救救他。”
无名老人眼睛一瞪道:“我为什么要救他?快走吧,我正忙著做事。”
莫倩影道:“无论前辈要做什么事,我都愿意代劳,只要前辈能救他。”
无名老人摇摇头道:“不行。”他抬起手来,摸了一下鼻子,立即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放下手,面寒如冰,道:“你们不要再啰嗦了,我说过不救就不救。”他突然狡黠地一笑,道:“何况我的事你根本做不了。”
莫倩影不迭声地道:“做得了,我一定做得了。”
“是吗?”无名老人忽然满脸诡秘之色,道:“我想把这篱笆全拆了,你能办到么?”
莫倩影原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料到这样简单,急忙拔出剑来,便欲动手,却听得无名老人嘟嘟囔囔道:“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才弄好,却让你三两下给拆了,真是可惜。”
莫倩影一愣。西门残月也很奇怪:这老头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无名老人又道:“实不相瞒,我筑这篱笆就是为了供我拆著玩,我拆也是为了筑著玩。其实人生何尝不是这样,生是为了将来死,死也是为了再生,生生死死,就像一场游戏,到头来,一切都是一场空。”
西门残月笑道:“前辈此言有失偏颇,一个人若能好好地生,死的时候便能心中坦然,这样过一辈子,没有悔,也没有怨,就不能算是一场空了。”
无名老人朝地上啐了一口,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来找我解毒?”
西门残月道:“生命珍贵,我当然希望好好地活下去,但如果救生无望,我也不惧死。”说完,含笑拱手道:“前辈,打扰了。”扯了扯莫倩影,转身欲走。莫倩影心犹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无名老人突然叫道:“我并没有答应你们什么,但如果你们两人能让我非常开心的话,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的。”
莫倩影顿时心花怒放:“前辈要怎样才能开心?”
无名老人想了想,道:“我先问你,你们两人是什么关系?情侣、兄妹,还是……”
莫倩影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西门残月笑道:“我们是朋友。”
“朋友?”无名老人瞅瞅这个,又瞧瞧那个,道:“好吧,我也懒得管这些。这位姑娘,如果你想救你的朋友,先替我把这篱笆拆掉。不准用剑,要用手拆。”
莫倩影还剑入鞘,道:“这很容易。”
“容易?”无名老人正色道:“这篱笆上我下了一种天下最毒的毒药。只要皮肤上沾上一点点,便会全身溃烂,一命呜呼,纵是我这样的解毒怪手,虽然可以救你一条小命,但一张脸必然会伤痕累累,奇丑无比。”
莫倩影怔住了,随即鼻子一酸,心道:反正这世上没人欣赏这张脸,管它美还是丑。一咬牙,道:“前辈,只要您肯救他,什么我都不在乎。”
西门残月变色道:“莫姑娘,不要!”他眼中透露出无限关切、感激之情,莫倩影不由得心头一热,道:“西门……大哥,不要紧,用我的一张脸换你一条命,值得。”说完,一步跨近篱笆,一掌劈下,却被一只手挡住了。
西门残月的手。
他冲莫倩影缓缓摇了摇头,道:“莫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为了救我,让你容颜被毁,我宁愿死。”
莫倩影一笑,突然出指如电,点了西门残月几处穴道,将他一脚踢开,然后一掌接一掌地劈向篱笆。
无名老人见状笑了起来,那笑容分外狡黠诡异,又带有几分幼童恶作剧的天真。
莫倩影娇喘声声,香汗淋漓,两只手被磨破了,流出殷红的血,但她丝毫不觉得痛,自顾自忙碌著,不一会儿,篱笆全被她拆掉了。
西门残月望著她,心中的感激之情,任何语言都难以述及。莫倩影慢慢地走近他,替他解开穴道。他站起来,一把捧住她的手,不知说什么好。
无名老人怪有趣地瞅著他俩。
西门残月怔怔地看著莫倩影,莫倩影也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著他。四目相对,似乎都有很多话要说,却都难以启齿。最后还是莫倩影先开了口:“人家的手在流血,还不快帮人家包扎一下。”
西门残月恍若梦醒,急忙从怀中掏出一方白手绢,要替她包扎。莫倩影一把抢过手绢,道:“这想必是薛姑娘送给你的吧。”
西门残月点点头。莫倩影扔掉手绢,赌气道:“我不用她的东西。”
无名老人在一旁笑道:“要女人不吃醋,比要公鸡下蛋还难。”
西门残月尴尬地一笑,弯腰拾起手绢,掸掉灰尘,重新放入怀中。莫倩影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根本没必要吃她的醋,反正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何况我马上就要变成丑八怪了。”说著泫然欲泣。
西门残月无言以对。
无名老人两眼放光,兴奋地拍起手来,一边拍,一边笑道:“很好,我真是开心。”
莫倩影忙道:“那前辈这下该给他解毒了吧。”
无名老人两眼一翻,道:“谁说的?我现在只是比较开心,而不是非常开心。你们要我解毒,必须让我非常开心不可。”
莫倩影急道:“可是,他的毒──”
“你放心,他至少半个时辰之内无性命之忧。”
西门残月道:“前辈,我身上的毒不要紧,请前辈赶紧给这位姑娘解毒,而且千万要保住她的脸。”
莫倩影叫道:“不,前辈,先救他。”
西门残月不理她,道:“前辈──”
无名老人皱皱眉头,道:“好啦,你们都别争了。这位姑娘,你让我先救他,那你身上的毒怎么办?”
莫倩影鼻子一酸,强笑道:“只要前辈能救他,我死而无憾。”
无名老人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道:“其实篱笆上根本没毒,我刚才只不过是作弄你们的。”
西门残月双眉一轩。莫倩影更是大喜,道:“前辈,不知您怎样才能非常开心?”
无名老人道:“其实很简单。”他冲西门残月道:“这得看你的武功怎么样。”
西门残月道:“晚辈资质欠佳,又生性懈怠,于上乘武功,尚未登堂入室。”
无名老人鼓著眼睛道:“我又不是要你跟我比武,这么谦虚干什么?”他顿了一下,道:“几年前,我曾同一位使剑高手比武,败在他手下。他曾用过一招,名称说不上来,但威力奇大,我就是被他用这招打败的。”
他的语气忽转愤怨,接著道:“他的武功固然胜我一筹,但想打败我,起码是五百招之后的事。谁知那天他三五个照面,就用这招制住了我。”
他认真地盯著西门残月,又道:“这几年来,我苦苦思索,却想不出这一招的破解之法,你如果能在半个时辰之内想出来,我就替你解毒。”
莫倩影怒道:“你这不是故意刁难,存心不救他么?你用了几年时间都没想出来,他怎么能在半个时辰内想出。”
无名老人悠然道:“救不救他在我,能不能想出来那是他的事。”
西门残月微笑道:“前辈,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前辈不妨将那招使出来,让晚辈瞧瞧,我若能想出破解之法,那当然好,若想不出来,就只能怪我命该如此。”
无名老人点点头:“好!”手臂微震,手中已多了一把长剑,同时银光幻起,已疾如星火地刺出了一剑,这一剑似攻似守,灵活夭矫,手法绵密细腻,如织女制衣,又奇奥变幻,令人无法揣度。
莫倩影也是使剑高手,但根本看不出这是哪门哪派的剑法,一时也想不出化解之法,心中不由得一阵紧张。
剑光一敛。无名老人已气定神闲地岸立一旁,眼睛瞅著西门残月。
西门残月蹙眉沉思良久,突然剑眉一舒,道:“有了,前辈刚才使的这一招的确妙绝天下,威力无穷。晚辈以为最令人头痛之处,就在于它明明是剑招,却揉和了十三种当今江湖中一流刀法之精华,而且似是而非,表面上轻灵飘逸,实际上凝重霸道。这一招若加上精纯醇正的内力,天下很少有人能接得下。”
无名老人点点头:“不错,如果不是这样,我怎么会败?”
西门残月继续道:“那位高手一定右脚稍稍有些不便,虽然平常看不出来,但关键时刻,对他的身形变化,还是有些影响。”
无名老人一呆,道:“不错。”
西门残月道:“那人出手时,右脚一定微微一颤,而剑从右下方斜斜划出,似乎在防范右腿,前辈一定瞧出这是个破绽,所以不守反攻,但他这是利用自身缺陷,设下的诱敌之计。前辈始料未及,自然略输一招。”
无名老人嚷道:“什么略输一招,简直输得一塌糊涂。”他瞪著西门残月:“你怎么看出来的?”
西门残月还未答腔,莫倩影抢著道:“你别管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反正他能看出来就行了。”
无名老人道:“那你有没有办法化解这一招?”
西门残月笑道:“有。”他弯腰拾起一根竹片,道:“前辈不妨用那招攻我。”
“好。”无名老人答道,手中剑已发出。
西门残月身形一动,手中竹片已如蛟龙掠空,削向无名老人右腿。无名老人见状窃喜,心道:“你这小子真是笨得无可救药,居然重蹈我老人家的覆辙。”说时迟,哪时快,西门残月手中竹片不知怎地,已刺到了他的咽喉之上。
剑光顿住,无名老人的人也愣住了。
西门残月收回竹片,笑道:“前辈──”
无名老人道:“你这小子倒还真有两下子,轻而易举把这一招化解了。”说著,用手摸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