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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说问值班的医生要了套蓝色保洁的外衣先凑和着。
接下来又来了个小大夫跟他们做了点登记,让林烁阳签了什么字,那条款残酷得让林烁阳不敢去设想什么,然后又一次提醒他们准备好现金,明天一早医院上班就去办手续。
已经快一点了,林烁阳和张瑜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呆呆地看着emergency的红灯。
外面已经响起了道路清扫车的声音,张瑜娜靠在林烁阳肩上似睡非睡,眼角还挂着泪,林烁阳就这样呆呆地坐了一夜,眼睛都没眨一下。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了,几个护士推着滑床出来,疲惫的医生跟在后面,林烁阳连忙冲过去。医生身上还粘着血迹,林烁阳看着头皮一阵阵发麻,“医生,那人……我哥他怎么样?”
医生打量他一下:“怎么那么晚才送来?”林烁阳一愣,完了,完了。医生接着说,“还好我们医院设备先进,我本人医术高明,救过来了。”林烁阳愤恨得想给这个大喘气一拳。“不过,病人的刀口很深,出血很多,现在还很危险,我们会随时观察的,如果病人身体素质好的话,应该会在三周时间内有所好转,还有,我们医院不赊账,记着给你哥交钱!”
林烁阳长出了一口气,旁边的张瑜娜激动地哭得蹲在地上。
在北京早晨的雾气里,林烁阳先把几乎快虚脱的张瑜娜送回自己家让她休息,他先问过张瑜娜住哪儿,张瑜娜马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林烁阳只好把她先带回自己家。自己换下保洁的蓝大褂,之后打电话给还没起床的乐姐让她帮忙请个假,就说他今天不舒服。再之后就取钱又赶回医院,忙完这些,已经快9点了。他办完手续,走进病房,江天龙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林烁阳走过去,犹豫一下,还是伸手去摸了摸江天龙的额头,把他的头发往后整理整理,想象不出,这就是他印象中那个飞扬跋扈又孩子气的男人吗?
中午时分,江天龙还没有醒,林烁阳决定回去看看家里那位,放心不下,他发觉自己还真挺服这两位神仙的。
果然不出所料,家里空空如也,连个人影都没有,林烁阳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扔,疲惫地跌坐在沙发上,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呀,我他妈跟着瞎忙乎什么呢?
手机这个时候又没头没脑地开始嗡:“谁呀?”
“你,你好,我是张瑜娜,我在你门口,刚刚我看见你回家了,给我开开门好吗?”
林烁阳急忙把门打开,四下一看,张瑜娜从电梯门口的拐角处缓缓站起来,头发湿漉漉的,怀里抱着个包,身上还是穿着林烁阳的那件羽绒服。
林烁阳一边把张瑜娜扶进屋,一边问:“你干吗去了,你,野浴去了吧,抱个什么玩艺儿呀?”
张瑜娜却问:“江天龙怎么样了?”
“基本没事了,医生说大概傍晚他就会醒了。”林烁阳尽量安抚着张瑜娜,“你先去洗个澡吧,暖和暖和,快去快去。”
张瑜娜被推进了浴室,林烁阳刚想偷偷看看张瑜娜带回来的那包到底是什么,张瑜娜忽然从浴室探出头来,“你别动我的东西。”把林烁阳吓一跳:“我才没那么大好奇心呢,快洗你的澡吧!”
林烁阳不好意思碰那包东西了,他靠在沙发背上,听着浴室里哗哗啦啦的水声,这感觉真奇怪,很难将眼前这个张瑜娜和那天晚上的风骚女孩联系起来。
“那天晚上在酒吧,你为什么说不认识我?”
林烁阳冲浴室里喊。
水声依旧,无人应答。
“我知道你听见了,没关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在你男朋友面前我也不会再提。”
“谢谢。”隐约从浴室水流的夹缝里传来。
太阳西斜的时候,林烁阳十二小时内第三次从西三环自己的家开车前往南边的那所有着超牛逼医生的医院,可以看到西山笼罩在落日的余辉中,才发现原来北京的黄昏这么美。
音像里放着dido的cd,低音萦绕在车厢里,坐在副驾驶上的张瑜娜怔怔地听着,怀里还抱着她的那个东西,没有话。她把头发统统拢到脑后,高高地吊了个马尾,惊涛骇浪一样的马尾辫更显出小尖脸的清秀,橙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造就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光色剪影。林烁阳借并线看后照镜的机会,好好欣赏了这幅图画一下,他很喜欢女孩这样,圣洁与性感并存。
其实江天龙刚过午就醒了,看见满眼的白色,浑身要命地疼,想动却根本动不了,疲惫又拼命回忆已经发生的事,可是理不清头绪……护士小姐过来给他注射了一针什么后,他又昏昏睡去。当江天龙再度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看见林烁阳和张瑜娜都坐在他床边,张瑜娜一看见江天龙醒过来,眼泪一下子又出来了。
江天龙张张嘴,搜索出那个晚上留在他记忆中的一点点片断,联系眼前的情景,他似乎明白其中的因果关系,眼前的男人是两个月前在酒吧被他打掉隐形眼镜的那个,他还清楚地记得。他江天龙受伤之后一定是张瑜娜用他的电话通知这小子,然后他们又把他送来医院……
“今天几号了?”江天龙虚弱地问。
“12月8号,怎么了?”林烁阳看了一下表,“12月8号晚上7点,怎么了?”
江天龙看着林烁阳几秒钟,问:“你叫什么来着?”
林烁阳心想,操,什么人哪,连我的名字都没记住,我没告诉过他吗?
“林烁阳。”
“哦,”江天龙转而看着张瑜娜,“瑜娜,东西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了”,张瑜娜赶紧把那个包抱到江天龙床边。
“打开它。”
张瑜娜解开包在外面的一层,哦,原来是用自己外衣包起来的,怪不得昨晚她就穿那么一点,还以为她被人强奸呢,林烁阳暗自寻思。
里面露出一保险箱。
“密码是我的学号。”江天龙说,“打开它。”林烁阳更纳闷了,这种衰人还有学号?
密码箱打开了,林烁阳和张瑜娜同时惊得捂住了嘴,是一把枪,几个用于更换的弹夹,旁边有一个装满液体的透明器皿,里面竟然泡着一个大拇指。
第二章明灯在望,请先生带路
“假的!假的!瞅把你俩吓得那个熊样儿。”江天龙对林烁阳和张瑜娜的表现十分不屑。
“要是猪蹄,猪看到了还会被吓晕过去呢!”林烁阳说,“那,那枪也是假的吧?”
“枪是真的!”
出汗……
“快收起来,瑜娜,快把这些玩艺儿收起来!”林烁阳忽然大叫,手忙脚乱地把密码箱胡乱一盖,塞进了床头柜里。
一个护士探头进来:“禁止大声喧哗!”
“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林烁阳用手摸了一下额头,果然有汗。 “林烁阳,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江天龙说。
“绝对不行!”林烁阳坚决地摆手,“你看你现在这德行,你看我当初被你打得那德行,我要帮你,还指不定变成什么德行呢!再说我也帮了你不少了,你怎么忍心再拉我下水。再说你看你把张瑜娜害的,挺好一女孩,跟着你受罪,还真不如跟着我呢……”
“你少废话,你要不帮我这个忙,我和张瑜娜都活不到明天早上。”江天龙说着咳了几下,看起来很痛苦。
“……嗯……”林烁阳摸摸头,看看站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张瑜娜,显然她也不是知情人,他感觉自己如果拒绝将多么苍白,甚至于他自己都默认,自己会为这个只有一面之交的兄弟插这把刀。
“这样吧,告诉我怎么做。”
江天龙让林烁阳靠近他的床头,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最后说:“让瑜娜跟你一块去,这是规矩。”
林烁阳带着张瑜娜在11:30时准时来到位于长辛店董家坟东的一个地下防空洞口,为了不引人注目和避免盯梢,他们换乘了好几次出租车,最后他们两个分别乘两辆摩的来到这个阴森的地方。
林烁阳越想越觉得自己怎么好像在演电视剧,还是海岩的剧本,可现在的心情远没有看电视时来得轻松。冰冷的风明明吹在他脸上,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实。林烁阳开始无比想念大学的日子和父母在侧的安逸生活,虽然颓废无聊,但至少安全,无性命之忧……
一个黑影出现在林烁阳面前:“天黑路远,先生辛苦了。”
林烁阳吓一跳,仍强做镇定,按照江天龙交代的说:“明灯在望,请先生带路。”
黑影侧退一步:“江先生,请。”
这个防空洞实在偏僻,估计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方,洞口和靠近洞口的地方长满了杂草,冬天失去水分的草剐在手上,非常疼。
黑衣人用一个功率很小的手电为他们照明,拐了个弯,没有路了,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光滑的不锈钢门,林烁阳在这双眼睛的监视下伸出右手,按在门面突出的一个小槽内,几秒钟后,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林烁阳牵着张瑜娜的手走了进去。
依然很暗,只能听见排风扇的嗡嗡声,林烁阳觉得那个年代的人的力量真是伟大,在吃不饱肚子的状态下,竟然能在地下刨这么大一个洞,害得他今天来这受这份罪。
又拐了两个弯,黑衣人停在一个侧门前,用对讲机讲了几句,然后推开门,对林烁阳和张瑜娜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房间挺大,除了人以外几乎没什么家伙什儿,几个很壮的哥儿们正在打牌,,一个瘦小的老头在悠闲地看着报纸。林烁阳几乎可以断定这个老头就是江天龙向他描述的“魏叔”。
“魏叔”眯着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林烁阳和张瑜娜,看得林烁阳一身鸡皮。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哪,比照片上还要英姿勃发,好,好啊,女朋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