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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做,六十九年后的人就可以用了啊,不然怎么办?”
“你有这种想法是好,可是那个时候人家也做了一百三十八年了,还是敌不过啊。”
看他失望的样子,艾洛德不觉莞尔。
“没关系,反正你健忘,等一下你就会忘了这回事的。”
“……你欺负我……”
音笛抿起了唇,装成可怜兮兮的样子,艾洛德只好笑着拍拍他,略作安慰。
“虽然你八十五岁了,但还是好可爱哦。”
“你希望我回答什么?‘虽然你八十八岁了,但还是好帅’?”
“我可没要你说啊,都好啦……只是最近想把以前没说的话都说出来……”
这好像遗言哦。
我从前想说,却没说的,有什么呢?算是一吐为快?当我发现,我可以不在乎失去一只手时……那感觉,似乎也不在乎死了。
我以为我还是会在意的……
“艾,你好像变了耶,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人本来就是一直在变嘛。”
无所谓地笑笑,艾洛德倚靠在桌上,又是一阵倦意。
“小笛,我好想睡……好想睡哦……”
“你好像常常在睡呢。”
“嗯……”
我体内的器官,又硬化了多少?被病菌……破坏了多少……
“我们把小孩子丢着不管,真的好吗?虽然都是在公会里,还是觉得好不安心。”
“艾洛德——别担心小孩子了啦,不然你成天心神不宁,任务也不能专心……”
“小笛。”
艾洛德坐正,看向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许多。
“算我求你,戴上手镯好不好?”
这是不知道第几次要求这件事了,只是他没有一次这么认真过,不像以前随口提提的态度,音笛不由得觉得那么快就摇头有点过份。
“我已经说不要了……”
“你也该参与作战的!如果……我不在的时候……谁打得过?只要你戴上手镯,一定会是无敌的!”
“我不要无敌……这个手镯我不能戴,将来传给茵好了……”
“……我并不想强迫你……可是……”
艾洛德从前能体谅他的内心阴影,但现在他因为自己的时间剩下不多了,问题却无法解决,不得不烦恼。
“艾洛德?”
音笛呆了一下,不太明白,艾洛德突地按住他,尚未恢复的右手也灵活了起来,快速伸入音笛衣内便取出了镯子,音笛还来不及反应,手腕已经被扣住,他开了手镯,直接要套上来。
“不,不要!”
音笛极欲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力气根本比不过,只好用另一只手去阻止他把手镯套过来,艾洛德硬是压制住他,扭开他反抗的手,抓着那皓白的腕就要强制戴上去。
“不要!艾洛德,不要……”
声音小了,他不解地哭了,艾洛德一怔,手一松,音笛便夺门而出,连手镯都没拿就恐惧地奔出房间。
第二部第三章 气鸣断空(2)
5
……我做的事情是不应该……
手上,拿着那手镯,艾洛德坐在桌前,不发一语。
他吓到了吧……我不曾用这样的态度对他……只是……真的想不到别的方法……
想不到啊……
“呜……呜……”
音笛跑出来之后,离房间远远的,躲在柱子旁自己擦着眼泪,心中还是一片疑惑和恐惧,根本弄不清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好可怕……
“西卡洁?你怎么……啊啊啊!你怎么哭了?你刚刚不是拿晚餐去给席德列斯吗?发生了什么事?”
亚维康正巧路过看到,吓了一跳,忙跑过来询问。
“他……他……”
音笛抽泣着,话未说完,亚维康脸色又难看了起来。
“什么?他伤势加重,命在旦夕了吗?天啊!好严重!”
“我、我才没有这么说!不要诅咒艾洛德!”
“那么是怎么样,快说啊!”
音笛只是流着泪,摇着头,不回答他的问题,然后又自己跑掉了。
“怎么回事啊,这么多年了,感情不是都很好吗?”
亚维康也不了解是怎么一回事,想了想,决定去问艾洛德,或许可以得到答案。
房门是开的,艾洛德并没有关上,所以亚维康就直接进入,然而艾洛德却趴在桌上睡着了,只有他抓在手中那多余的手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西卡洁的手镯……?怎么在他手里?
“……伊希塔?”
敏锐地感觉到有人进来,艾洛德清醒了,有些意外他的出现。
“席德列斯,你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什么事情?”
艾洛德本来没弄懂,但看他一直盯向自己手中抓着的镯子,顿时就明白了。
“你遇到小笛了?”
“撞见的。他在哭,我问不出原因,有点担心,所以来你这边看看……好像真的发生过什么事情的样子?”
“……如你所见,因为手镯。因为我想强迫他戴上手镯。”
手镯被放到了桌上,闪着耀眼的光。它的主人一直都有与它相配的美丽,只是,仿佛受到了诅咒一般,之前连续两个主人都不得好死。
“强迫?这不是你的作风吧?”
亚维康的印象中,艾洛德一直是理性、冷静的代表,听他说是这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可能哪根筋不对吧……”
太急了……
因为担心啊。担心我走了以后的你们,担心我死之后的世界……
“席德列斯,你好像真的怪怪的耶……”
亚维康抓了把椅子坐下,看向他,虽说他对他是有分情敌的意识,但还是具有较多的友谊及尊敬。
“不能说吗?我们去问伯父的时候,他的态度也是怪怪的。看起来好像明明知道,却不肯说……”
父亲……已经晓得了吧?他没有任何表示,也没联络我,是对我失望吗……
“没有什么。”
艾洛德自己也发现,这四个字他说得一点也不轻松自在,反倒是沉重得很。
“席德列斯,烦恼的事情有人帮你一起分担总是比你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好吧?你告诉我,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艾洛德看着他,犹豫了好久。
说出来……真的好吗?我……真的觉得好沉重,快被压到喘不过气了……
“简单来说,就是我快要死了。”
6
“死……?”
这仿佛是在平静中,投下一枚炸弹一般,让亚维康答不上话,只能以错愕的神情看着这个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同伴。
“算是家族遗传下来的一种病吧,因为某种原因触发了……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只是快了,再怎么样都不会超过一年。”
而且为了让我能好好地坐在这里,订了那个黑暗契约,又使我所剩不多的时间变成一半……
“可是……你看起来不像有病的样子……”
“那是魔法的效果,我已经没有痛觉了,所以被魔兽攻击受伤,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其实本来是想一直瞒下去的……”
讲出来,真的会比较轻松吗?只是让别人变得沉重吧……
“怎么会有那种魔法?那根本是邪道了……啊,难道你……”
猛然想起艾洛德修行黑魔法的事实,他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声。
“席德列斯!你太乱来了!那种东西本来就碰不得,是要付出代价的吧?”
“是啊。”
很重的……代价。
“伊希塔,你答应我不说出去的。”
“我知道,我不会说出去……”
亚维康的心情糟透了,不知能跟艾洛德说些什么。
“有我能帮忙的事的话,请告诉我。”
“……那,可以麻烦你,帮我去找小笛吗?”
艾洛德淡淡地做出要求,虽然他的心情沉重,但亚维康看他的感觉,却似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的样子。
“当然可以。”
亚维康出去之后,艾洛德一个人在房中坐着,头又开始昏眩。
我想跟他说声对不起。
身体……有点难过……
在他的眼前,手镯的影像变成了好几个,重重叠叠,晃来晃去,让他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快要倒了吧。但……我怎么能倒呢?时间……假如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只是个……奢求吧……
艾洛德瘫在桌上,意识渐渐朦胧了。
这次睡……还会醒来吧?应该没那么快……就死吧?
现在的我,也有不知见不见得到明天的担忧了。这是不是一种悲哀呢?
隐隐约约,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
我不曾再听到那占据了我心灵一角的风语。代表那风的人,也一直没有人能够取代。
心,不再有波澜起伏。只是偶尔会有些思念与感伤。
现在这风是谁呢?
被呼唤的,不是我的名字啊。但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在叫我?那个名字是……仿佛在哪听过,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
我现在所听到的,是我所思念的你吗?死了,能否见到你呢?我只是想见你一面……知道你是否安好,同你所爱的人。
看看你脸上,是否有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
瑟……
完全失去了知觉,他不动了,维持着微弱的呼吸,半昏迷地睡了。
我累了。
这又是一次长眠的开始。
7
神座是怎么产生的呢?神座的使命又是什么呢?曾经怀疑的问题,现在更加疑惑了。
我连睡着也要思考,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