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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清楚无论是以哪个身份,你都不想看到我,所以,请你也以教主的身份来处理吧……
人还给我,或是,动手。
9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漫长,虽然只过了一阵子,安加西奈还是觉得时间已经过了许久,但至少像有结果了,昏迷不醒的菲伊斯被人抱了出来,交到他手上。
这就是……你的答案了?
能解决自然是好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中的感觉,本来打算就此离去,然而情况却有点奇怪。教众们退了进去,门关了起来,他正感到疑惑,突然空气中清楚传来了声音。
“……安加西奈?”
不是精神波,而是隔着门板,声音清楚地传出来,安加西奈不由得一震,望向已然紧闭的门扉。
这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
“我真没想到你会来,而且还是为了小孩……”
教主在门内轻笑了几声,不完全是愉快的笑音。
“这件事情我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参与多少组织事务,掳走小孩这件事我感到很抱歉,但其实以他的身份,留在这里我还是会照顾他的。”
他轻轻淡淡的声音,跟记忆中一样,只是少了分活力与情绪,都是平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小孩是属于祭司界的……由我儿子抚养,我自然要把他带回去,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安加西奈终于说了话,上一次交谈是什么时候呢?一百年前?不……是一百四十八年……
感觉,好生疏。
门的对面沉静了好久,对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也知道,那为什么要让我留在那里呢?为什么不带我走呢?我本来以为你来的话一定是找我的,但是……
你是来带走人没错,只是不是我。
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没有任何改变的可能性了吗?
如果这样,那就算了吧。我尝试过不只一次,如今我不会再一次先低头。
即使,未来是会后悔。
“为了你儿子吗?真令人感动啊。你有记得把我的剑送给他吗?”
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原先是你父亲,现在则是你儿子……是吧?
而我,只不过是个过客,一个置于陈旧记忆中的泛黄影子。
“有啊……但我没转告你的话。”
不需要问,可以猜,而且可以猜对。
“也对,让人知道你跟D·M·B的教主认识,可是个污点……相当不光彩呢。”
“我……”
“你不必说什么,因为也没什么能解释的。”
安加西奈默然,的确,他说的是事实。
“……我听说你儿子的事情了……我有药,可以让他活下去,只是没有实验过,后遗症有没有不知道,可能会渐渐变得不像活人,像是身体冰冷之类的……而且要持续服药……但我可以让人定期送去,你要吗?”
其实主要来见他的目的就是这个,心情因而不愉快也是预料中的事。
“……”
安加西奈承认,这番话有很大的吸引力,可以让艾洛德活下去……
不过……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与其让他如活死人一般活着,还不如让他自然死去。”
苟延残喘……一拖再拖……不一定是好事啊。
药瓶却还是传了过来,漂浮在他面前,他只得将之收下。
“留着吧,或许到时候你会改变你的想法。”
“……嗯。”
安加西奈盯着黑沉的大门,应了一声。怀中的菲伊斯看样子是昏睡,并无大碍。
“那么,我走了。再见……”
教主没有回应,默默站着,听着门外那几不可闻的声息。
帕黎修蒙的习惯,说出再见之后一定也等对方说,不然就无法自在地离开。
但父亲与儿子毕竟还是不同,安加西奈走了,踏着没有声音的步伐离去。
而白发青年还是站在那里,直到确定对方的身影远去隐没于黑暗,才开了门。
对着安加西奈曾经存在的那片空气,投以无比深邃的注视。
与叹息……
10
早上听说菲伊斯被带回来了,本来说要去看他的音笛,却在出房门后中途转向,转往艾洛德的房间去。
其实除了艾洛德,大家对于一样是在公会的小孩们都不太去管,几乎是任他们自生自灭了,情况真的有点不像话……
“菲伊斯!”
看到被掳走的菲伊斯走进房间,茵和莱林朝他跑去,表示关心。
“有没有怎么样?”
“是啊,被敌人抓走……是伯父带你回来的?”
“不是,是爷爷,就是跟爸爸很像的爷爷。”
“有没有受伤啊?”
“有‘女孩子’这么关心我,我好荣幸哦!”
菲伊斯特地强调那个名词,故意开他的玩笑。
“……讨厌啦!菲伊斯你也这样——”
茵嘟起了嘴,一把推开他,不过这一推之力照理说让他退个一步就很厉害了,哪知道他竟然整个人飞出去,跌到软垫上。
“……啊?”
“……西卡洁你……”
莱林惊讶极了,其他在房中的同伴也惊呆了。
“啊!菲伊斯!你有没有怎么样?”
茵惊慌地跑过去询问,菲伊斯倒没受伤,看看他,眨着眼睛。
“我只是推一下怎么会这样……对不起……”
相较于他满心的歉意,菲伊斯的反应却挺不正常的,他握住茵的手,很兴奋的样子。
“好好玩!再来一次!”
“……啥?”
“那种飞起来的感觉好有意思啊!茵——再玩一次,好不好?”
不只是茵本身无言,在旁边看的莱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茵照他的要求又推了一次,可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对啦!要照刚刚那样推啊!”
“刚刚那样?”
“对啦,情绪也要一样。”
茵自己想了一下,模拟着情境。
在他举起手,要推过来时,一股庞大可怕的气势却先至……
“哇哇!等一下!”
菲伊斯感觉到危险而避开,茵见状收了掌,盯着他看。
“你说要怎么又跑了?”
“气势太可怕了啦!不玩了,不玩了……”
“……西卡洁说不定是体质有异,最好向伯父报备一下。”
他们好像也没在听莱林说的话,两个标准的小孩又聊自己的去了。
“对了,亚尔飞呢?”
“好像受伤被带走了……然后好像治好了……好像又被送去房间休息了……好像他现在进来了。”
一连串的好像,不过倒是说谁谁就到,亚尔飞刚起床,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黑亮的头发乱翘着,打了个呵欠,走了进来。
“早安……好像很久不见的感觉。”
“也才一个晚上啊。”
亚尔飞笑嘻嘻靠了过来,不过他好像哪根筋不对,忽然握住茵的手说了让他秀美的脸孔转为青色的话。
“我们的关系算青梅竹马吧?那你以后嫁给我好不好?”
“啥!”
菲伊斯则是再度原地打滚大笑了起来。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亚尔飞认真的求婚,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茵很认真地用力甩开他的手……
“我实在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看来茵被误认成女生,是无法摆脱的命运了……除了长相,名字也是个问题吧?
至于替他取了这么个名字的人,此时轻轻推开了艾洛德房间的门。
其实对在里面的人而言,开门声音的大小是没有差别的,因为现在就算拿刀砍他一下,他也是不会从床上跳起来的,不只对听觉没反应,痛觉也是一样。
“……这次,你要睡多久呢?”
拉了张椅子,在床旁坐下,音笛盯着艾洛德,一语不发。
你是否会作梦呢?会梦见……要召你去的神吗?
虽然他看起来没什么伤,音笛仍是把手伸出,触着他,施以回复之咒,因为心中还有小小的期望,期望能治好他体内的病。
即使清楚那是施再多回复咒文,都不可能革除,不可能治好的病……
他苦笑着收回了手,掩住自己的脸庞。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小笛?你在这里啊……”
薇莉安悄悄进来,看到他在里面,也走过来找了张椅子坐下。
“薇莉安姊姊……”
音笛唤了一声,算作是打了招呼。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接触,聊聊了……”
薇莉安看着他,看了许久。
“你好像还是跟大家保持距离……”
“我有吗?”
“你自己没有发现?”
被她清澈的眼睛注视着,音笛不由得转过头。
“你不是说过你要恢复自己的态度吗?那个时候……”
“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很久以前,但还是说过吧?”
音笛又沉默,点头,而后又摇头。
“那就这么说吧,我的确说过,但是我办不到。”
我还是无法对人完全敞开心胸。因为我不觉得……你们曾给我多少温暖啊……所以,对你们的情感淡如水,也是正常的吧……和你曾经有的交情也渐渐淡化,疏离……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像艾洛德那样。一定要自己先不停付出吗?不计代价……不求回报……完完全全牺牲自己的一切……
为人奉献,本来就该不求回报吧。可能是我在什么时候,变得自私了。
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