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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世事多巧合,人间少雷同。谁也没有想到,会引出一位隐居多年的昔日武林大魔头,而如今又变得如此侠肝义胆,势血仁心,更没有想到,万巧剑客鲁半班就是千面狐狸靳一原的唯一门人。
这一个巧遇,使大家真正体会到,天都峰上诸多埋伏确是堪人优虑,同时也使人安慰的是千面狐狸靳一原本人,要决心再现江湖,整顿门规,如此使天都峰这一场除魔之战,少使多少人横尸流血。
这是一个令人欣慰的消息,但是,却也有人为之忧心未已,这便是天山双侠之一的紫盖隐儒许冰如,和金沙伯乐白完元白老头儿。
另外还有一个人心里含着一丝疑问,这便是名振宇内的神州丐道人,但是,他这个疑问,他存在心里,没有说出来,而金沙伯乐和紫盖隐儒,却止不住说出他们的忧心,金沙伯乐首先就皱着眉头说道:“武林之中最讨厌的,就是像鲁半班这种人,不能明拼硬对,专在暗算上打主意,这等人最好是让他一脉所传的师父,来收拾他,最是合理。但是,这百年黄连根,十载陈雪水,一时到何处去寻?若是如此磋舵时日,我们难道就听凭鲁半班胡作非为么?”
神州丐道笑嘻嘻对金沙伯乐说道:“白老儿!你放心,既不会蹉舵时日,也不致束手无力,眼前就有一人可以。。”
金沙伯乐说道:“邋邋道人你拐的什么鬼弯子,既然有人能解决难题,这人是谁,何不早说?”
妙手空空笑嘻嘻地望着神州丐道说道:“古朋友既然深知此人为难,那必然是随着古朋友同阵崦行,如今尚未来的武林名医,回春圣手逯雨田。”
金沙伯乐跌脚叹道:“此人我独想他不起?回春圣手,药到病除,金沙大漠也久闻其名,如果要找百年黄连根,和十载陈雪水,不找这等行家,还找何人?”
紫盖隐儒坐在一旁微微蹙起双眉,点着头说道:“十载陈雪水,百年黄连根,只要找到回春圣手,千面狐狸的眼睛必然复明有望,可是即使千面狐狸眼明如前,他仍然需要一样东西,才能奏效,而这样东西,较之十载陈雪水、百年黄连根也不知道要难上多少倍,前者但凭机缘,而后者却是火中取栗,虎口拔牙,只怕不是轻易可以为的事。”
紫盖隐儒刚一说完这句话,丛慕白立即偎到恩师的怀里,仰起首,撤娇地叫道:“师父!您老人家不要再说了!”
神州丐道在一旁哈哈笑道:“许大侠爱徒心切,优思重重,我们倒是忘记这件事。”
妙手空空于此时正着颜色说道:“黄山天都峰机关埋伏说明要图,既然关系着天都峰的命脉,万巧剑客鲁半班,自然是视若性命,秘藏不宣,这种东西,除了鲁半班自己,天都峰上尚不见得有人能够知道其下落,要取得这张图,说它不易为,确是言之实在。”
刚一说到此处,北岳秀士忽一击手掌,望着大家说道,“千面狐狸靳一原是何等精细明察的人,他岂有不知这幅天都峰的要图,是如何的难取?老实说,如果慕白能够单身一人在黄山盗得这幅要图到手,他又何需这张要图?
事实上他便可以视大都峰如无物,千面狐狸提出这个问题之时,如果不是故意刁难,或者有意相试,便是另有契机,我们没有发觉。”
北岳秀士这一番话,说得颇有理由,但是,金沙伯乐搔着自己一头白发,不解地说道:“我老头儿心里实在转不过弯来,请问各位,不千面狐狸他为何故意刁难?他为何有意相试?如果说这两种理由都不能站住脚,请问这契机究竟是对何而言?”
神州丐道笑呵呵地说道:“白老儿!你觉得除了这样推测之外,尚有何种理由,足以说明千面狐狸所以将这件极为艰难的事情,交给丛慕白这娃儿?”
金沙伯乐搔着头发说道:“我老头儿以为,那是因为千面狐狸老错了头,做起事来,没有像你们这样多的思虑,想到那样头头是道。”
神州丐道闻言大笑说道:“白老儿!你只知道识千里马,却不识人,千面狐狸为人如何,但看他处理祁灵的事,便不难见其一斑,他岂是个糊涂人物?”
说着转头向祁灵问道:“祁灵!你对靳一原提到黄山之时,曾否还有其他事件,忘记此时说出?”
祁灵闻言一动,立即说道:“恩师明察秋毫,徒儿确曾约略提到失陷天都峰的经过,其间提到鲁半班尚有一位桀傲不驯的妹妹,名叫鲁颖。”
神州丐道嗯了一声,丛慕白闻言不觉脱口啊了一声说道:“鲁颖!她就是当初在黄盖湖畔,和你订约的那位姑娘?”
祁灵点点头说道:“她已经离开天都峰,因为。。”
丛慕白幽幽的接口说道:“因为你使她失望和伤心了是么?”
祁灵脸上一红,嗫嚅地说道:“是因为她对乃兄行为,感到失望,不忍见到天都峰上冰消瓦解的惨局。”
神州丐道大笑说道:“对了!丛娃娃!你去找这位鲁姑娘,便不难有下落!”
这两句话,乍听见,似乎没有甚么关连,但是,稍加嚼味,大家又不禁有立即恍然之感,大家都觉得神州丐道对事情体察之深,而为之赞叹不已。
二十五
在黄山之麓,祁灵和丛慕白叙述了飞来峰的奇遇之后,两个人便分道扬镖,各行其事,祁灵随着妙手空空古长青,去寻回春圣手逯雨田,再去找那十载陈雪水,百年黄连根,准备为千面狐狸靳一原治疗眼睛。
丛慕白姑娘却是独自一人,根据祁灵在分手之前,再探水莲村,知道鲁颖姑娘灰心北上,极有可能是往八公山附近的舜耕山,投奔一位方外比丘,从此遁迹红尘。所以丛慕白的去向,则是前往舜耕山寻找一座涸没无名的尼庵,寻找鲁颖姑娘,希望从她那里得到一幅天都峰的要图,丛慕白叩别恩师,与祁灵分手便独自一人,欣然就道。
夕阳余晖已尽,微月未升,浮云掩尽星辉,大地显得一片昏黑。丛慕白策马驰骋,倒是给这舜耕山附近的宁静田野敲破一派寂寞。
田野间,疏林处处,摇着村庄的灯火,丛慕白的坐骑蹄声,也引起不少村人,掩扉惊视,指指点点。
丛慕白忽然自己也不禁在马背上笑了起来,既然已经到了舜耕山附近,也正是到了鲁颖,隐居的附近,如此蹄声震地,往来驰骋,岂非有意暴露自己身份?
一念既罢,丛慕白徒马到一丛树林旁这,飘身下马。轻轻地拍着这匹性极通灵的“雪盖灵芝”,这匹“雪盖灵芝”不愧是金沙伯乐白完元的宝马,深知人意,不嘶不叫,只轻轻地挨擦着丛慕白的手,微微地点着前蹄,和丛慕白亲热了一会,忽然一折身,独自轻驰碎步地跑走了。
丛慕白如此“一叶渡江”越过了拦路的河流,不曾稍歇,便向前面疾奔而去。
河岸相去山丘,也不过数十丈之远,丛慕白可消片刻,便已经停身在一片翠竹林处,凝神望着竹林里那一座小得可怜的茅庵。
庵门半掩灯光外泻,而且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有一位灰衣老尼,此刻正跪在薄团之上,诵经礼佛做晚课。
丛慕白见庵内老尼正在做着功课,又不便进去惊忧。丛慕白只好站在这一片竹林之外。驻足而立等待老尼做完晚课再进去不迟。
但是,丛慕白此刻又有了犹豫不决之情,进去进入尼庵究竟用何种态度和老尼讲话?如若她对鲁颖的下落,推辞不知,将又如何?
正螋她意念完,主意未定之际,忽然,隔着竹林,前面灯光一亮呀的一声,庵门悠然而开那位灰衣老尼,正站在庵门之内,面对竹林屹立而立。
丛慕白心里一惊,不禁暗自忖道:“难道这老尼已经发觉了我的行迹么?”
丛慕白隔着竹林,人是站在暗处,她估计站在灯光之下的灰衣老,是看不见她的。她镇静下心情,运足自力,打量着对面相隔数丈的灯下老尼。
垂眉闭眼,宝相庄严,瘦矮的身体穿着一袭灰衣,站在那里的却有一种令人无形之中肃然起敬的感觉。
丛慕白心里暗暗吃惊,暗下忖道:“看去这位老尼,功力精湛,道行极深,如果说是鲁颖藏身此间,倒是令人匪夷所思,无法想出其间的道理来,难道她与天都峰也有什么关连么?”
想到这里,心里惊觉又生:“她如此当门而立,是发现我的来临,抑或是另有所事?”
丛慕白正在思考看,究竟是挺身而出相见?还是另俟时机,再进庵门?”
忽然,那灰衣老尼抬头来,睁开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仿佛是有两道精光,倏地射出,正是看着丛慕白所站的地方。单手立胸,低低地喧了一声佛号,缓缓地说道:“林外女施主!既然有事光临小庵,何不请进待茶?庵外夜露风凉,殊非老尼待客之道。”
丛慕白此时的惊诧,已不止是这位灰衣老尼发觉到她的所在,而是现惊诧她出口之际,指明她是:“女施主”,这真是骇人心神的事。千面狐狸亲传的易容之术,竟然被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老尼,在昏黑夜里,隔着竹林一言道破,这几乎是说来令人难以相信的事。
但是,丛慕白的惊诧只是一瞬间的,顿时她应声而出,飘然穿过竹林,来到庵门之前,立定脚步,拱手一躬谨声说道:“晚辈丛慕白深夜惊动大师,荷承不加责斥,反劳示意想迎,使晚辈既愧且感。”
那灰衣老尼打着问讯还礼,口念“阿弥陀佛”低低地说道:“丛施主人中之凤,夜至荒庵,蓬筚生辉。请施主移驾庵内,稍作叙述如何?”
这灰衣老尼虽然说话声音低沉,却是字字入耳,清晰有力。而且她这次虽然没有说明“女”施主的字佯,却在字里列间,仍然把丛慕白当作女客看待。当时丛慕白心里一动,丝毫不露声色,抱拳拱手,朗声说道:“深夜惊扰,已是抱罪良深,何敢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