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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灵沉吟了一会,说道:“这个姓鲁的与小弟生平不识,为何如此谗言陷人?而丛慕白深明大义,为人娴为何突变如是?这两点实在是可疑。但是,当时小弟受人误解,心神已乱,想不出一个头绪来,老哥哥对于此事,可有何高见么?
妙手空空摇摇头,放开声音,呵呵的笑道:“老兄弟!你大约是心头积愤太多,没有用心仔细揣摩,我老古虽然不能说出他们究竟预谋为了何事,但是,我们把方才那一段经过,仔细推敲,就不难发现有许多可疑之处,老兄弟!我们把这些可疑之处,慢慢集拢,稍加分析,这情形就不难有了一个大概。”
妙手空空瞑目沉了一会,掏出腰际的旱烟袋,打着火石,点头草绳,叭叭地吸了几口,吐云吞雾自行其乐一番,然后说道:“丛慕白这小妞,自我老古在幕阜山陆天成庄上,发现她以后,虽没有看清面目,但是,那一身功力留给我老古印象极深!老兄弟!说一句你不高兴的话,这小妞目前这一身武功,绝不在你之下,说不定还要高出你一筹。”
祁灵听了暗暗点头,从黄盖湖畔认识穆仁起,就发觉她的武功,确实要比自己稍高一筹,至少应变的功夫要较自己高明。
妙手空空接着说道:“像丛慕白这等功力,岂能在看到紫益隐儒留字之后,会晕头失足,坠下悬岩?太不合乎情理,除非是她有意自绝。但是,有意自绝之人,敢能为鲁沂这娃儿半空中救住?这简直是荒诞不稽之谈。何况紫盖隐儒这一纸留书,并没有值得丛慕白伤心到投岩自绝的事,这件事大大地可疑。”
祁灵连忙说道:“若依老哥哥之意,这句话是鲁沂有意撒谎?既是鲁沂撤谎,为何丛慕白不予拆穿?难道丛慕白也串通说谎么?如果是她串通说谎,用意为何?”
妙手空空叭叭地吸着旱烟,一面不住地摇头,说道:“老兄弟!你不要慌!我们先打出可疑之点,然后再来推论其他。”
祁灵点点头,不再疑问。
妙手空空接着说道:“丛慕白不仅功力高强,而且我们也深知她精谙医道,她岂能一晕竟躺在地上许久时间?如果照你老弟方才说的情形看来,鲁沂拍她两掌,分明是解开丛慕白穴道,使她及时醒来,而看到你持剑逼人,蛮不讲理的狠劲。但是,可疑之点又在此地。”
妙手空空望着祁灵,祁灵此时也点头说道:“是了!论功力,鲁沂应不及丛慕白,如何能上手点中丛慕白的穴道?这是可疑之处。”
妙手空空呵呵笑道:“老兄弟!只要你心灵不为情字所蒙,你会比我老古发现更多的可疑之点。”
祁灵刚刚褪红的脸,此刻又是红云满颊。
妙手空空接着说道:“这一点有两件事可以证明,其一、鲁沂是存心有阴谋,其二,丛慕白这妞儿大有将计就计的模样,他们不是串通的,而是各行其事。”
祁灵此时也叹道:“这又是黄雀在后的故技了,那。。”
妙手空空没等祁灵说完,便接口说道:“老兄弟!我们暂不定他们究竟为什么,且先多找可疑之处。”
祁灵想一下,说道:“鲁沂的阴谋,想必为丛慕白识破,才会将计就计,如此说来,她对我发地样恶言厉色的斥责,也是故意做给鲁沂看的了?”
妙手空空说道:“方才老兄弟怪我来得太迟,我说临时顺手做了宗买卖,这宗买卖可做对了,我赶到南岳来的时候,在山中迎面碰上一男一女,展开身形,向山下直奔,这女的似曾相识地看了我老古一眼,那男的却是兴高采烈,一路上姊姊叫个不停。”
祁灵一听,心里一阵酸意,抢着说道:“那就是丛慕白和鲁沂他们二人。”
妙手空空笑道:“方才老兄弟说明事实经过,我已经知道是他们,可是在当时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这男的有些故作亲昵,令人生厌,我临时决定,给他一点霉头。”
祁灵闻言,喜于形色,连忙说道:“老哥哥是否从他的知上,取来了什么东西么?”
妙手空空呵呵笑道:“要是论功力,我老古可挡不得他们之间任何一人,可是若论偷的功夫,谁让我是妙手空空,这名字是白叫着玩的吗?”
说着一面从皮袄底下解东西,一面又接着说道:“我们交身而过,我老古从那姓鲁娃儿身上,解下这件东西,相信只要你老兄弟一看,就能知道来龙去脉。”
衣襟一翻,从里面取出来的,竟是一柄通体黝黑的铁剑。
竟然又是一柄黝黑的铁剑!不用多看,祁灵一上眼,便能认出,这是万巧剑客门下所特的兵刃,至此祁灵恍然,这鲁沂为何始终不撤剑出手,原因为何了。
想到这里祁灵恨不得立即起程追到黄山天都峰,将前后的帐,来一次总算。虽然明白了鲁沂为何许人,但是,事情却没有明白,甚至于反而又有糊涂的现象。
祁灵望着妙手空空说道:“这柄剑说明了鲁沂是万巧剑客的门下。 ” 妙手空空笑道:“是啊!九九归一,搅来搅去,还是归结到鲁半班的身上。”
祁灵说道:“鲁沂果然是鲁半班的门下,或者是子侄之辈,但是他如何知道我要来南岳?他如何知道利用丛慕白?他骗丛慕白的用意,仅是对付我么?仅仅为了间接伤害我么?”
妙手空空摇手止住了祁灵这一连串的疑问,笑呵呵地说道:“老兄弟!
不要性急,事情只要层层追查,不难有个水落石出的时候,你大概是一听到丛慕白和那姓鲁的小子,同道而去,又是气愤填膺。”
祁灵摇头说道:“这件事,令人真是难以下手,可惜的是紫盖隐儒不在在翠柳谷中,否则,她老前辈当能够止住丛慕白,不让她出走,待我说明其间的误会,这件事真相就大白了 。鲁沂的阴谋,也就无法得逞。” 妙手空空笑道:“有紫盖隐儒在此地,这件事不就无由而生了么?”
祁灵也觉得好笑,自己是否为了丛慕白姑娘的离去,变得心神有些不集中?紫盖隐儒要是留在此地,丛慕白一段事,就自然不会发生。
妙手空空接着说道:“你说鲁沂阴谋得逞,倒不如说鲁沂中了丛慕白这小妞的圈套。”
祁灵不由得站起身来,他想到北岳秀土背上的毒梭,想到自己在黄盖湖畔的毒梭,想到万巧剑客的毒辣可怕,不禁为丛慕白捏了一把冷汗,脱口说道:“老哥哥!你凭什么断定她是有预谋的呢?”
妙手空空呵呵的笑道:“老实说,紫盖隐儒她根本没有离开这紫盖峰。”
祁灵这回的确是怔住了,紫盖隐儒如果真的没有离开南岳,那一切事情,诚如妙手空空所说的,都是事先有预谋。但是,何以知道紫盖隐儒没有离开南岳?方才鲁沂与丛慕白所说的话,纵使都是假的,难道那一张留字,也不是紫盖隐儒所写的么?
祁灵想着,便不禁将眼光转到身旁那一幅绢布上。
妙手空空呵呵笑道:“那幅字,我已经看到了,就是从那幅字上,我才发觉紫盖隐儒没有离开南岳。”
祁灵抢着说道:“老哥哥以为这幅绢布上所写的字,是假的么?”
妙手空空笑道:“老兄弟!你不必惊讶!待我老古说穿之后,相信你也断定这幅绢布上面所写的字,都是假的。”
妙手空空说着话,望着祁灵那懊丧失意的眼神,微笑着说道:“老兄弟!
你休要埋怨自己不够聪明,而生惭愧之意,我老古你老弟多吃几年饭,这些地方,就不是天份高低的问题了。”
祁灵摇头道:“老哥哥!小弟不是惭愧自己没有识破,而是在想,这幅绢布既是假的,究竟是谁的意思?是紫盖隐儒老前辈自己所设计的,抑或是丛慕白所设计?或者是鲁沂的诡计?弄假的人不同,其后果考虑的程度,也就大有不同了。”
妙手空空也摇头说道:“这个虽是真情,却是无法推论得出。”
祁灵从地上拾起那幅绢布,抖手面前,妙手空空伸着旱烟袋说道:“老兄弟!首先你可以从字迹上去判别。”
祁灵这次特别留神看着每一个字,只见每一个字都是笔走龙蛇,功力非常,不过祁灵幼读诗书,原是一个饱学之士,对于书法一道,极人根底,此时仔细凝神一看,立即有了大概的辨别。
祁灵掉过头来对妙手空空说道:“老哥哥!这些字应该是紫盖隐儒前辈所写的。”
妙手空空点头说道:“老哥哥先听你的意见。”
祁灵不慌不忙地指点头绢布,说道:“这些字虽然笔走龙蛇,龙飞凤舞,但是在笔锋运走之间,尚留有一份娟秀之气。老哥哥!你知道紫。。”
妙手空空含笑伸手拦住祁灵说下去,笑呵呵地说道:“我知道,紫盖隐儒是武林前辈中,少有的愧煞须眉的高人,但是,这娟秀之气,应该是说内力不够,表现于字里行间。”
祁灵惊道:“那么老哥哥的意见,是承认这字的笔锋,是出自秀气,然又有不同的论断?”
妙手空空笑道:“老兄弟!这就是你不够细心的地方!紫盖隐儒武林之高人,内力潜修,何止在一甲子以上,这等高人所写的字,岂有腕力不足之弊?这一点,是当初弄假的人,所绝没有想到,而是最能有力认定这绢布上的字,不是紫盖隐儒所写。”
妙手空空一口气说到此地,忽又指着那幅绢布,说道:“字既非紫盖隐儒所写,则其中一切情形,必然是出自虚,而是不容置疑。如此,老古才断言,此盖隐儒没有离开南岳。”
祁灵此刻仿佛成了一事无知的稚童,明白一件事,紧着又有更多的事,使他糊涂。
祁灵在想:“这是有预谋的圈套,但是这圈套的用意为何?为了对付鲁沂么?他们如何知道鲁沂是何许人物?黄山都峰,万巧剑客的门下,绝不会轻易露出自己的身份。这份事,愈来愈令人难以揣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