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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当前。
对方颇似深精暗器的名家,施展的是“弹指飞丸”暗器手法,一法二丸,并排而驰,直认着袁菊辰一双眼睛打来。
这就证明袁菊辰所见不差。
敢情是“那个人”真的藏在这里了。
袁菊辰一声冷笑,反手一抄,“叮”的一声由侧面把一双“亮银丸”抄在掌内。
便在这一霎,一条人影“哧”地腾身而起,狸猫似的已蹿上了西边院墙。
“噗噜噜——”长衣下摆疾振有声。
对方这人——“病大虫”管同,却像是不战而遁,脚尖方及墙角的一霎,沉肩甩手,“嘶”地又发出了暗器“亮银丸”。
依然两粒并排,却是上下之式。上取咽喉,下奔小腹,夹着尖锐的破空之声,一闪而至。
袁菊辰早在对方出手的同时,腾身而起,一缕炊烟般的轻巧,身腾夜空,对方的两粒银丸,饶是不失准头,却也打了个空,“叭!叭!”分别打在了粉墙之上,由于劲道十足,竟深深嵌入墙内。
——迎合着袁菊辰自空坠落的身子,“病大虫”管同一个疾翻,惊魂一瞥的当儿,展出了兵刃“十三节亮银软鞭。”
这条软兵刃原是紧束腰际,随着他的出手“唰啦啦”挥洒出大片银光,一式“拨风盘打”,直向袁菊辰当头直挥而下。
袁菊辰再也不闪身回避,长剑“吹雪”,随着他猝然下落的身势,“太公钓鱼”铿锵一声,已与对方十三节亮银软鞭迎在了一块。
由于这口古剑过于锐利,加上袁菊辰内力十足,“呛”的一响,竟把对方细长的鞭身,削下了老长的一截。
十三节变成了十一节。
“病大虫”管同一惊之下,吓出了一身冷汗,脚下用力,忙向侧面纵身而出,落身于院墙之外。
认准了对方纵出的势子,袁菊辰抖手发出了银丸——原物奉还。
“打!”
“病大虫”管同一个滚身之势,唰啦啦挥鞭以迎,打落了一双银丸,袁菊辰的身子却已似抄波燕子,极其轻灵地来到了近刚。
剑花轻盘,一剑当心而刺。
管同“嘿”了一声,挥鞭待振的一霎,才发觉到手上软鞭,已为对方抄在了手上。
一惊之下,再想回身,已似不及,“噗哧!”已为对方手上长剑贯穿了前胸。
一沾即退。
随着袁菊辰跃出的身子,“病大虫”管同身子一连晃了几晃,才缓缓地倒了下来。
堂屋里灯光未熄。
许驿丞独自个在喝着闷酒——要不是为了还有二十两银子好拿,他早就去睡了。
三个人去了半天,一点消息也没有……
这透着有些“玄”。
难道说哥三个早就完了事,招呼也不打一声,便自走了?果真如此,那可就太不够意思。
越想越是坐不住,就掌灯站起来,到外面瞧瞧去。
从衣架上拿起了棉斗篷披上,再点了个油纸灯笼,转身走向门前,刚要起手开门的一霎,风门自开,“呼”地带进了一阵子寒风。
一个人鬼魅似地闪了进来。
“啊哟……”
许驿丞惊呼一声,仰身就倒,却是这个人出手极快,左掌轻探“噗”地已抓住了他右面肩头。
许驿丞叫声未已,对方手上一口冷森森的长剑,已经比在了咽喉上。
紧接着这个人左手松开,放开了紧抓住的对方肩头,许驿丞抖颤颤地后退了好几步,“砰”地撞在墙上。
饶是如此,仍然未能躲过对方的宝剑。锋利刺眼的剑尖,犹自比着他的喉咙,感觉着对方剑尖分明已处及肌肤。任何情况下,只消顺势略推必当溅血当场。
许驿丞直吓得牙齿打战,目光望处,才发觉站在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别个,竟是后院卧病在床的那个姓袁的。
他竟然还没有死?
一惊之下,面色惨变,只觉着全身打颤,差一点倒了下来。
“你……你没有……”
“不错,我还没死!”
袁菊辰冷锐的眸子,直直向他逼视着:“我要是死了,天下也就没有‘公理’两个字了!”
“是……”许驿丞抖颤着:“他们……他们三个呢?”
“死了!”
“噢……”直觉着眼前金星乱冒,许驿丞简直要昏了过去。
“你……别……别下手……”
“那可得看你是不是实话实说了!”
“我说……说……”
“要是有半句虚假,别怪我剑下无情。”袁菊辰声音里透着冷:“刚才来的那三个人,是干什么的?”
“他们……他们是总兵大人的当差……随身护卫……”
“为什么要对我下毒手?”
“这个……因为……这是大人的交代……”
“大人交代要杀我?”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剑势略前,许驿丞“啊哟”一声,顺着脖子直向下面滴血,冷冰的剑尖分明已抵住了他的喉管,只消前进少许,必死无疑。
“我说……我说……”
许驿丞张着大嘴,直向里面吸气,整个身子抖成了一片:“这不关我的事……是洪大人的命令……要杀潘……潘家的人。”
袁菊辰神色一震,简直难以置信。
“为什么?”
“为……这我就不知道了……”许驿丞张着大嘴倒气儿,“侯百户奉命,半路迎接……
要害潘家母女性命……他临走以前交代,要把你……好好看着……”
“我明白了!”
袁菊辰缓缓点了一下头:“所以派他们三个来暗算我,是不是?”
“是……这是他们……不是我!”
“再问你一声,潘家母女……怎么样了?已经死了?”眼睛一酸,一时热泪泉涌。
“这……”许驿丞哆嗦道:“我不知道。”
袁菊辰“哼”了一声:“他们走的是哪一条路?去哪里?说!”
一股子血,由许驿丞脖了浸出来。不知怎么回事,手劲儿施大了一点,许驿丞那一边可就万万吃受不住了,身子一连抽了几抽,便瘫了下来。
他死了。
第七章
代州在望
呼哧呼哧策马狂奔。一口气跑了十里之遥,才勒住了马缰,却是东西莫辨,跑晕了头。
天还没有亮,黎明之前的天色尤其黑得紧,伸手不辨五指。
一气杀了四个人,黑天扑地的一阵子狂奔,俟到此刻勒马而止,才觉着眼前金星乱冒,体力透支过剧,几至有坠马之危。
他好恨——恨自己的粗心大意,竟被“侯百户”那个狗头的外表忠厚给蒙骗了过去,以至于轻而放弃职责,把潘氏母女交在了他的手里。如今是什么都晚了,来不及了……
姓侯的固然卑鄙,却是听令其主子洪大略教唆行事,真正的元凶大恶毫无疑问应该是姓洪的。
“洪大略,你这无义的小人!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不出的那种激动,马蹄践踏,人马就地团团打转。牲口打着响鼻,呼噜噜喷着长气儿。
“老夫人!洁姑娘,你们在哪里?等着我,千万死不得……我就来了……”
仿佛是一把锋利长刀扎向心窝,一时间怒血泉涌,狂流滴沙,无能自己。
恨不能肋生双翅,一飞而近。
恨不能……唉!若是能死,便一头撞死算了。
却是潘氏母女,如今又在哪里?
“接迎”潘氏母女,车过“繁峙”时候,不过才晌午时分。
那里却早已得了消息。
繁峙县令李树屏,会同驿丞迎露早就恭候在站,问安之后,盛筵以款,稍事歇息,便自恭送如仪。
照侯百户的意思,今夜务必赶到“代州”,在那里歇脚过夜。
母女主婢三个人,尽管累得全身酸软,想想亲家翁洪大人那边,倚盼如此殷勤,又怕路上不太平,夜长梦多,在侯亮好意的催促之下,也就顾不了身上的劳苦,便又上了马车。
仍然是洪大人讲究的油碧彩车,牲口却是新换的。这一路风光绮丽,五台、夏屋双峰并峙,一道蜿蜒长城,直似卧龙起伏,车行指点,平添无限乐趣,倒也不觉苦闷。
这一路沿途古迹亦多,所见碑刻,多魏晋物,潘夫人虽读书不多,洁姑娘却博学多闻。晋省一地,虽时有干旱,但文风颇盛,棉丝铁瓷,举国闻名,即以平定“阳泉”所产瓷器,色白如玉,世称“定窑”,便是较之瓷乡“景德镇”所产名器,亦不少让。至于“五台寺院”更是天下知名。周成王封邑“叔虞”,汉高祖大伐匈奴,往前推,便是唐尧禹舜,也都与山西脱不了关系。且听洁姑娘娓娓而道,如数家珍。
潘夫人倚身半侧,聆听着女儿解说,不时地脸现微笑。
她在想:“倒是不知这孩子如此文采,只可惜生就女儿身子,要是个男孩儿家,该有多好?丈夫潘照盛年英逝,身后乏嗣,只留下这个女儿,难得她知书达礼,事亲至孝,虽是女孩儿家,自幼却也没有娇惯了她,如今事当大故,一路上出生入死,要不是她在身边服侍,即使有袁菊辰的挺身而护,自己又何能幸免?真正是难为她了。”
想着,想着……心里越是爱怜有加。一路折腾,早先在驿站不及梳理,头上的发髻儿都散开了。
背过身子,拿把牙梳,招呼女儿给好好梳理一下,却把个碧绿翠簪叩向嘴里。
却不知,那翠玉碧簪失口滑落,跌向脚下,轻轻一跌,竟自拆了,一分为二,成了两截。
“啊……”
伸手待拾的一霎,她却是又愣住了。
“宝钗拆分”似是不祥之兆。
难道说,眼前有什么祸事,临到了自己的头上?
凶兆
这个念头的忽然兴起,由不得她惊出了一身冷汗,整个身子都仿佛僵住了。
好一会儿,才似清醒过来。
打量着手里的两截断钗,摇头叹息一声:
“啊……断了!”
洁姑娘接过来看了一下,不经意地笑道:“不要紧,叫金器铺子给镶个箍子,照样好看!”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哪里能体会大人的心思?更何况这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