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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三天之后,对我来说,就已经不是〃闲事〃!
三天之后,我由于事情忙,已经不再记得李持中和他所说的事了。
就在那一天晚上,电话铃响,我拿起电话来,是警方特别工作组,杰克上校的电话。
杰克上校和我不是十分友善,两人曾发生过无数次的大小冲突,所以接到他打来的电话,我十分意外。杰克上校一听到我的声音,就道:〃卫斯理,快到第三医院急症室去!〃我一呆:〃干甚么?〃杰克上校的吼叫声已在电话中传了过来:〃叫你去,你就去!〃我有点冒火:〃问一问也不行?〃杰克大喝一声:〃废话!〃他在骂了我一声之后,竟然立即挂断了电话。本来,杰克这样的态度,我是司空见惯的,我也自有应付的方法。可是这次,我立时觉得,事情有点怪。杰克叫我到一家医院的急症室,不等我问甚么,就挂断了电话,这说明了在他的心中,事情和他毫无关系,而和我有关!
我不知道急症室和我有甚么关系,但是我还是非去一次看看不可!白素不在家,我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驾车直驱医院。
到我急步走进急症室之际,我看到一个警官,向我迎面是来,一见我就道:〃希望你来得及时。〃我苦笑道:〃究竟发生了甚么事?〃那警官道:〃有一个人从他住所跳了下来,伤得极重,他说要见你,恰好上校在,就打了电话通知你!〃我实在有点啼笑皆非,这算是甚么事?跳楼的人要见我干甚么?
我正在想着,警官已带着我,来到了急救室外,恰好两个医生走了出来,一看到警官,就摇着头。警力忙道:〃不行了?〃医生说道:〃至多还有几分钟,〃他指着我:〃这就是伤者要见的人?〃警方点着头,拉开了急救室的门,让我进去。直到我跨进急救室之际,我还不知道那个〃跳楼者〃是甚么人,但当我一跨进去之后,我呆住了口。
那是李持中!
一点也不错,就是那个李持中,玩具推销员!
他的情形看来极度不妙,已经在死亡的边缘,我忙来到病床前,真怀疑他是不是还看得到我,我俯下身,大声叫道:〃我来了!我是卫斯理,你有甚么话对我说?〃李持中震动了一下,吃力地转过头来,目光散乱,向我望来。我忙将耳朵向他的口凑过去,听他想说些甚么。他重复说了两遍,是同一句话。实实在在,李持中说了些甚么,我没有听清楚。
因为他的声音太微弱,太震颤了。可是,我却知道他在对我说甚么。我听不清他的话,而仍然知道他在对我说甚么,是因为以前,也是一个垂死的人,同我说过同样的话!虽然两者使用的是不同语音,但是我可以肯定,李持中所要说的,也就是那句话。
李持中说的,正是一年前,浦安夫人临死时所说的那一句:〃他们杀人!〃我忙问道:〃他们,他们是谁?〃李持中的口唇剧烈地发着抖,我在等他再吐出一点声音来。可是在他的喉际,发出〃格〃的一声之后,一切全静止了。
我后退了一步,望着已经停止了呼吸的李持中,心中一片烦乱,实在不知道该想些甚么才好。
李持中的脸色,呈现着一种可怕的青蓝色,那和浦安夫妇临死时的情形相同。可是我接到的通知,却说他是〃跳楼〃而受伤。奇怪的是,他的身上,看来并没有甚么显着的伤痕。
在我发愣之际,一个职员已走了过来,拉起了白床单,将李持中的脸盖上。
在那一刹间,我突然想到了一点!李持中的死,是不是和陶格一家有关?
我想到这一点,实在一点根据都没有。我只是想到,浦安夫妇莫名其妙地死了,他们死前,曾经见过陶格的两个孩子。而李持中也莫名其妙地死了,李持中曾经向陶格一家推销玩具。
我想作进一步的推测,可是却没有任何证据和论点,可以支持我进一步想像陶格一家和先后三个人的死亡有关!
我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也就在这时,一个警官走了过来,说道:〃卫先生,杰克上校在等你!〃我〃哦〃地一声,李持中〃跳楼〃,杰克上校来通知我。杰克这个人,虽然比一头驴子还固执,比一只老鼠还讨厌,比一头袋鼠更令人不安,但是他是一个极出色的警务人员,这不能否认。
或许,他对于李持中的死,有一定的发现,去听听他说些甚么,也是好的。
我点着头:〃好,他在哪里?〃
那警官道:〃上校在伤者……不,在死者的住所等你,他吩咐过,你一和伤者见面之后,他就要见你!〃我又答应了一声:〃上校知道伤者已经变成了死者?〃那警官道:〃知道,我才通知了他!〃我跟着那警官向外走去,在临出病房之际,我又向已被白布覆盖着的李持中望了一眼,想起他向陶格一家推销玩具的经过,感到李持中的死极其神秘。
怀着满脑袋疑惑,由那警官陪着,带我去见杰克上校。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转上了一条斜路。有着一列旧式楼宇。
楼宇全是四层高,外观十分残旧,车子驶上斜路之后,在其中一幢的门口停了下来。
我留意到,在门口,已经有一辆警车停着。我才一下车,就听到了杰克的声音,他在叫道:〃临死的人要见你,你可以改行去当神父了!〃我不去和他计较,只是道:〃可惜他伤得太重,只对我说了一句话,他是从哪里跳下来的?其实,我应该问,他是从哪里被推下来的?因为他临死之前告诉我一句话:『他们杀人』。〃我一面说,一面抬头向上望去,楼宇虽然只有四层高,但自屋顶到地面,也足有十五公尺,若是跌下来,自然伤重致死!
谁知道我的话才说出口,杰克上校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实在想不出他为甚么发笑,但是他却一点也不是做作,而真是在十分高兴地笑着,我和杰克上校认识很久了,极了解他。一看到他高兴成这样,我就知道自己一定做了一些甚么蠢事,或是说了一些甚么蠢话。
杰克道:〃你刚才说甚么?有人谋杀李持中?如果我要谋杀一个人,就决不会将他自他住所的窗口之中推出来!〃我陡地一愣,道:〃你说甚么?〃我在疾问了一声之后,立时又道:〃他……他是自这个窗口跳下来的?〃我一面说,一面指着那个窗口。那窗口,离地只不过一公尺多一点,就算是被人推出来,也不会跌死。我一直以为李持中从很高的高处跌下来,因为我接到的通知是〃有人跳楼〃,〃伤得很重〃!再也想不到,李持中会在离地只不过一公尺的窗口跳下来!难怪我在医院看到他的时候,他身上没有甚么显着的伤痕。
这样说来,李持中的死,另有原因?他的脸色呈现那种可怕的青蓝色,难道他也是〃心脏病猝发〃?刹那之间,我的心中乱到了极点,也无瑕去理会杰克一脸揶揄的神情了。
我缓了一口气,勉力镇定心神:〃在这样的高度跌下来,跌不死的!〃杰克〃咦〃地一声:〃原来你也明白这一点!可是你刚才还说,他是被人谋杀的,照你的推论,凶手将他从窗口推下来的!〃我忍住了气:〃我弄错了,可是,他仍然被谋杀!他临死之前要见我,就是为了讲这句话,告诉我,有人杀人!〃杰克又哈哈大笑起来:〃我发现你的脑袋,越来越退化了!让我告诉你现场的情形!〃我随着他向前走去,走上了大约七八级楼梯,是面对着的两扇大门,是两个住宅单位。李持中在向左的那一个单位中,我发现这个单位的大门,被人硬撬开来。
杰克指着被撬开的门:〃看到没有,门,本来反锁着,我们接到报告之后,来到现场,用了不少功夫,才将门打开来!〃我冷冷地道:〃一道反锁的门,并不足以证明案子中没有凶手!〃杰克瞪大了眼望着我,我不等他开口,立时道:〃很简单,死者的尸体可以由窗口跌出来,凶手自然也可以跳窗逃走!〃杰克迅速地眨着眼,没有再说甚么,我们先后走了进去,一进门是一个厅堂,陈设相当简单,很特别的是正中是一张相当大的设计桌,而且,几乎每一角落,都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
在设计桌上,放着一些玩具的设计图,可知李持中不但是玩具推销员,而且在空暇的时间,也在尝试从事玩具的设计。
我看到厅堂之中的家具,有点凌乱,有一叠卷在一起的设计图,也跌到了地上,而且有过明显地被人践踏过的痕迹。
我说道:〃嗯,曾经经过打斗!〃
杰克一翻眼:〃这是最草率的说法!〃
我真正有点冒火:〃那么,请问认真的说法是甚么?是不是有人跳过新潮舞?〃杰克傲然说道:〃不是,有人在突然之间,作过一些不规则的行动,例如忽然感到头晕,曾经跌过一交,又挣扎站起来之类。〃我不出声,向前看去,厅堂有几扇门,有的通向厨房、浴室,有的通向卧室。杰克道:〃他跳出去的窗子,在卧室中!〃我和他一起向卧室走去,卧室并不大,除了各种各样的玩具之外,也几乎没有甚么别的装饰,有一张床,床就放在窗前。
卧房之中,也和厅堂中的情形一样的,有程度不是太严重的凌乱。
我一进来,一看到那张床放的位置,就〃啊〃地一声:〃人要从窗子跳下去,一定得站上床才行!〃杰克拍了两下手:〃了不起的发现!〃我望向床头柜,有一盏灯,还有一个只有十公分高的〃机械人〃。我想到那种小机械人,一定就是李持中在拜访陶格一家,离去时作为赠品的那种,照他的叙述来说,这种小玩意曾引起陶格一家极大的恐惧!
我一面看,一面向床走过去,来到了床边,我才陡地吸了一口气。
床上,有着清清楚楚约两个脚印,只有两个。床上本来铺着被子,所以脚印留在被上,相当清楚,两个脚印,全是脚尖向着窗子。
从这两个脚印来看,显然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