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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在哽咽着,她道:
“我……我从来……不向人道歉……从来不……但这一次……我知道我是真的错了。我不该帮着他们来陷害你,不该昧着自己良心来做这种天理不容之事……我象是入魔了……变得那么贪婪,那么残狠……只为了一些毫无生命意义的财宝,却去暗害一个有生命,有意义的人……而那些财宝,又是多么空勾啊……它们原本便不属于我,我……我为针么又要以那种不正当的手段去攫夺呢……”君惟明深沉的道:
“现在,你才想到这些?”摇摇头,金薇伤感的道:
“不,在我答应做这件事的时候我即已想到了。但是……我不否认,这件事虽是邪恶而不义的,它隐在后面的代价却实在巨大的惊人……我受不了那种诱惑……我更要颜面,当他们请到我,又提出如此优厚的条件时,在那一双双炯亮的眼睛注视下,我……我也无法示弱推托……可是我要告诉你,我一直是于心不安的,一直是内疚神明的……我,我只好强自压制,勉强自己倔撑下去……我……好后悔……”忽然想到了什么,金薇又惶悚的问:
“为什么……君惟明……你要饶我?”她又接着补问:
“因为我是女人?”君惟明冷烈的笑了,道:
“不,我并不特别对女人宽厚。换句话说,只要是谋害我的人,任他男女全是一样要遭到报复!”怔了怔,金薇忐忑的道:
“那……那你为什么挠过我呢?”君惟明悠然道:
“你自己已经说过了。”金薇迷惘的道:
“我,我说过了吗?”君惟明点点头,道:
“是的,因为你还知道是非,明白善恶,分辨忠奸,此外,你总多多少少还有点天良。”苍白的脸蛋儿刹时差惭得红霞遍布,金薇汗颜的道:
“我……我真为自己感到耻辱……”君惟明淡淡的道:
“知耻近乎勇,由这一点,就可以证明你仍可救药,未曾执迷不悟下去。金薇,你要知道,一个人再坏都没有关系,只要他的心没有死,只要他尚知悔改,便总是有希望的,你正是如此。而你的那些伙伴却不是这样了,他们连心都死了,心死了的人,留着还做什么呢?早就麻木不仁了……”吸了口凉气,金薇犹有余悸的看了看地下那三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她微弱的道:
“君惟明,你……你实在太狠,真是狠到家了……”君惟明笑笑,道:
“你‘红蝎子’也这样认为?”金薇闭闭眼,低细的道,
“我自以为见过不少,也经得不少了,自以为早就可以独当一面,独行独闯了。对一般入来说,是这样的,但在你面前,君惟明,不论那一方面,我现在知道,实在差得远……”君惟明吃吃一笑,道:
“此时此地此情,我亦无庸客套。是的,你确还比不上我,当然,在别人的面前,我看你也是响当当的……”
素来倔傲黠慧的“红蝎子”金薇,此刻,哪还提得起她平常的那股子刁钻劲儿?而且,事实证明她也的确差上一大把火呀。戚然轻喟,她道:
“以后,你,打算报复吗?”君惟明平静的道:
“我想,我既然不想抛开,就必须担负——不论是思是怨,是德是仇,你明白?”禁不住心脏一抽搐,金薇怯怯的道:
“我……我明白!”抿抿嘴,君惟明徐徐的道:
“那就好。”想了想,金薇又低低的问:
“那么……我呢?我想你是不准我在眼前离开的?”活动了一下脖颈,君惟明安详的道:
“不错,我不愿意我要报仇的风声先走漏出去。”金薇急切的,也是发自内心的道:
“我不会出卖你,永不会!”她又痛苦的道:
“我对不起你,陷害你而你非但不杀我,更不以过去的错失而鄙视我……你,你待我是那么思深义重,那么坦挚真诚,假如我再做出什么亏负你的事,我,我还能算是个人吗?君惟明,你不要怀疑我,那会令我觉得不配再活下去……”君惟明和气的道:
“不要那么钻牛角尖,金薇,我并不是怀疑你……只是——”顿了顿,他坦率的道:
“只是我已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金薇愕然道:
“为什么?”君惟明沉重的道:
“还需要我再加说明?血缘近如亲妹,情份重如未婚妻子,思义重如多年兄弟,他们全能出卖,别人,还敢说什么?”
凝视着君惟明,金薇那双眸中的光芒是深邃的,坚诚的,贞烈的,也是凛烈的——这种神情。不由将君惟明惊愕住了。他默默的注视着金薇。四目相触的一刹那,君惟明竟然难以自制的心弦一阵额动:那是多么令人刻伶银心的瞬息啊。从金薇的眸瞳中,君惟明读到了她内心的节义,看到了她内心的坦挚,明白了她内心的坚定,更领悟了她内心的真诚,那是一种灵魂的低语,天良的呼唤,生命的信号。那是赤裸裸的,不可伪装的,把她整个无形无声的音韵完全倾注向君惟明的意识中,没有一点虚假,也没有一点做作!
低哑的,金薇一个字一个字的道:
“我很失望……君惟明,因为你竟然把我和他们作为比较……你应该知道,我和他们是完全不同的……我……要证明给你看!”君惟明徐缓的道:
“证明?你的意思是?”金薇断然道:
“我的意思是,我将站在你这一边,帮助你,雪你的仇,洗你的恨!”君惟明有些意外的道:
“你就不怕他们说你背义叛友?”摇摇头,金薇坚定的道:
“我这样做,不是背义叛友,而是抛弃邪恶,黑暗,迎向光明!”沉吟了一会,君惟明又道:
“金薇,你再考虑……我并不希望你也卷进这个漩涡。”金薇苦涩的一笑,道:
“或者,君惟明,你认为我的力量不够吗?认为我所发生的作用太少?姑不论这些怀疑是否正确,我想你多一个人的效力总也多一分方便,多一分帮助。可能,你会有用得着我的时候,而我。也早准备好了以生平之能来报答你的恕饶重恩。君惟明,你何不答允我?”君惟明犹豫的道:
“你大概知道,我这件事需要以牙还牙?以血洗恨?”金薇用力点头,道:
“我知道。但你也应该明白,那些对我并不陌生。在你或令叔眼中,我或许十分平庸,但在一般人的心里,我却也不是弱者;何况,我更有‘大宁河’金家做后盾——换句话说。也就是你的后盾!”君惟明哈哈一笑,道:
“长安‘铁卫府’的魁首,还要‘大宁河’金家来当靠山,这未免有点笑话了吧……”金薇正色道:
“恕我忠言逆耳。君惟明,这几天的功夫你‘铁卫府’中只怕已经改旗易帜,另换天子了。那些效忠你的手下也难说不被逼害或迫逃;如今,你这铁卫府的魁首,仅是个空架子而已,上上下下,只剩你一个人了,将来,在人手方面,你极可能会用到我金家的所属!”并不激动,也不羞怒,君惟明以手指轻敲膝盖,平静的道:
“我相信,姓童的可能已经着手接收我的基业,改换我的重要手下,纂夺我的领导大权;但是,他没有我被害的尸体,又怎么编出借口来以安人心呢?”闪亮着智慧的双眸,金薇有条不紊的道:
“这也简单,我假如是他,一见未能按照原定计划收到依的尸体,而我们这一批动手行事的人也全部失了踪迹,我就会马上采取更进一步的手段。”
“第一,我立即暗中清除异已,发动篡业大举;第二,我向内外宣称你已遭难的消息,并伪称已遣人前往驮运你的尸体;第三,我运用你的妻妹为助力,游说诱导你的手下们,以造成势非由我接掌你的基业不可的趋势。”
“此外,若我找不着你的尸体,又何尝不可以去找一个:毁去面容的替死鬼来顶代?到时候再由你的妻妹与那些早已叛离的手下们来指认不就得了?至于如何做得逼真,如何不令人起疑,这就全看当时的情形运用了。我想,姓童的城府深沉,阴诡无比,这一套把戏,他会玩得比我们更完美,更周全的。君惟明,你以为然否?”沉默良久,君惟明颔首道:
“不错。”金薇道:
“愿意我帮你吗?”君惟明豁然笑了,他道:
“你真鬼!也罢,便如此了!”金薇欣慰而喜悦的道:
“谢谢你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君惟明,你会知道你这样做是正确的。将来,我能证明给你看!”君惟明点着头,笑道:
“我相信,金薇。因为你的狡黠,你的果断,你的智慧,你的手法,我都领教过了……”金薇羞怯怯的道:
“比你,还差得远——”一笑中,君惟明正想说什么,石洞的铁门已被启开,霍青手提着四个大麻包匆匆走入,他不说话先叹气,然后道:
“都完事了吧?小子——”
蓦地,这位昔年武林中威名赫赫的“大天臂”陡然楞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指着满面春风的金薇,又朝着喜笑颜开的君惟明张口结舌的怪叫:
“天爷……她……她居然还活着?”
断肠花第二十章 血手将伸
第二十章 血手将伸
缓缓扶着金薇站起,君惟明向目瞪口呆的霍青躬身道:“抱歉使你老受惊了,师叔。”吸了口凉气,霍青看看金薇,又瞧瞧君惟明,瞧瞧君惟明,又看看金薇,好半晌,他才又惊又喜,满头雾水道:
“我的妈,这是怎么回子事?小子你竟忽然发了善心?莫不成铁树开花,日自西出了么?”君惟明笑吟吟的道:
“师叔不是特别交待我,对金姑娘不要太残酷么?如今,该如师叔尊意了吧?”霍青迷悯的道:
“但……但是我料不到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