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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盏茶工夫,少女回到老人身边。
“怎么样?”
“没影子!”
“会不会顺小路溜了?”
“看来是如此!”
“怎么办?”
“追下去。”
“不必费事了,区区在此!”丁浩现身出来,他从两人的对话中证实了就是跟踪自己的人,着装扮无疑是密探。
老者虎地直身站起,女的退了一步。
两人脸色立呈灰败,扑簌簌发起抖来。这一漏了底后果不问可知,酸秀才丁浩这名头放眼江湖还没几人惹得起。
“你两个装的还真像!”丁浩冷冷地说。
“酸秀才,你……”老头的牙齿在打战。
“为什么要跟踪区区?”
老者陡地一扬手,一蓬黑砂罩向丁浩。
丁浩随手一挥,黑砂反卷回射。
同一时间,一老一少闪电般分朝两个方向射去。老者是朝出林方向,少女则朝里奔。老者一起一落,丁浩已站在他身前,登时亡魂大冒,既然逃不掉,反抗是白费,僵立着,除了认命别无他途。
“现在可以说话了?”
“奉命行事,没什么可说。”老头似已豁出去了。
“奉谁之命?”
“老夫晃会告诉你。”
“你想死?”
“老夫认了!”
“如果你死不了呢?”丁浩已经准备用非常手段逼供。
“没有的事!”老者努力一咬牙,老脸立起抽搐。
丁浩心念才一动,老者已栽了下去,登时断气,他分明是以牙套藏毒自裁,好厉害的毒,转眼便能夺命。这老者只不过是奉命钉踪,身分败露竟然不惜以命殉职,由此看来,那发令之人岂非比这种毒更毒?
如果拦截那名少女放过这老者,结果会不会如此?
丁浩心里在想,转过脸去不由又是一震,意想不到的情况,那少女竟然又回到原地,她分明已经脱身,这是为什么?
少女走了过来,停住,脸色凄厉得怕人。
她有什么图谋?
丁浩经历过太多诡谲的怪事,但这种情况的确是不可思议,已经侥幸逃生,又回头来送死,依情依理全说不过去,除非是来了得力的援手,可是看她的神情却又不像,这到底是为什么?心念之间,他提高了警觉。
“你为什么不逃命?”
“逃不了!”
“什么意思?”丁浩大奇。
“不必问,你可以杀了我,死在酸秀才手下应该是一种光荣!”少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而不是她自己。
丁浩凝视了对方片刻。
“你的同伴是自裁的……”
“我当然知道。”
“你为什么不像他一样?”
“我不够资格!”
“自裁也要谈资格?”丁浩更加地惊诧。
“不错!”
“何不说明白些?”
“如果你给我一个痛快,我就告诉你。”
丁浩简直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太离奇了。
“好,你说吧!”
“我是一名低级弟子,配合他行动,毫无身份地位可言,所以也没有自我了断的装备,事实就是如此,现在你可以下手杀我了,我会感激你成全。”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完全不在乎生死,而她只是个少女?
丁浩怔住了。
第 三 章 春乡醉客
“我想,我该称你一声丁大侠。”少女又开口。“你晃必希望从我口里得到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受人控制的小工具,而像我这等小工具除了接受命令之外没有别的任何权利,只许有纵的关系,不许有横的联络,所以我们自己人之间彼此并不认识。领导的也分许多层次,层层节制,地位越高权限越大,控制的层面也越广。”
丁浩的心随着这些话抽紧。
这是控制手段中最残忍的一种,已无人性二字可言。
毫无疑问,这少女是所属门户是密探组织中的一个小密探,所知当然极为有限,可是她说的可信么?最大的疑点是她居然要求成全她,人要是想死方法太多,投水、吊颈、服毒、跳岩,以利器自裁等等,不胜枚举。
“你要求区区成全你?”
“是的!”
“你自己不会想办法死?”
“会,但……我不能。”少女猛挫牙。
“这令人费解,为什么?”
少女窒了片刻,两眼发红。
“干我们这一行的如果暴露了身份,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便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很惨,所以……”
“你可以自己选择几较安然的了断方式?”
“不能,头目以上的有自裁的装备,我没有,也不许以其他的方式了断,除非死在敌人手下。”
“什么理由?”
“我还有亲人,我不能连累他们。”目光已经泫然,脸上的神情由无奈而变为愤恨,她连死的自由都没有。
丁浩深深想了想。
“你既然摆脱不了残酷的控制决心求死,就没有再替控制者保守秘密的必要,多说几句又何妨?”
“不错,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
“有两件事你一定知道。”
“哪两件?”少女两修建瞪大。
“第一,你所属的门户。”
“不知道!”少女摇头,“我被强迫变成工具之后,没有人告诉我,也不许问,只知道唯命是从。”
天下竟然会有这等怪事,作为一个弟子不知道自己的门户,这不是怪而是恐怖了,这门户如此作的目的是什么?这种情况江湖中还前未之闻,简直是魔鬼行径,那统治者定然是一个极端可怕的人物。
丁浩轻轻吐了口气。
“好,算你不知道。第二,问你们直接发令的是谁?”
“这……”少女犹豫了一阵。“春之乡!”
“春之乡?”丁浩惊叫出声,这太出乎意料之外,“春之乡的主人是谁?”
“不知道,只知道每一次命令都从那里发出。”
“是桃花公主么?”
“不知道,我没见过。”少女顿了顿,“现在大侠可以下手了。”她缓缓闭上眼,泪水从眼缝里渗了出来。
丁浩实际上是第二代黑儒,师训是剑下不许杀无事之人。这少女只是个无辜的可怜虫,能下手么?当然不。她并非不怕死,只是接受早已排定的命运,纵使有一万个不甘心,也只有逆来顺受一途,她别无选择。
“我不能杀你!”丁浩冷沉地说。
“那大侠是害我!”少女睁开眼,脸上一片凄厉。
蓦在此刻,一个尖厉的声音突然传来:“岂有此理,人家憋不住了,要进林子里去方便一下都不行?”
丁浩心中一动,他听出是那中途示警的小货郎声音,他这一叫嚷必然有用意,当下匆匆向少女道:“你在此地等着别走,我去去就来!”说着,浮光掠影般闪去。
小路口,小货郎的货箱放在地上,叉腰瞪眼。
一个短打扮的汉子正狞视着小货郎。
“小子,你还不快滚?”那汉子凶巴巴地喝叱。
“这地方是你家的祖产?”小货郎分毫不让。
“你想死?”
“光天化日你敢杀人?”
“嘿!杀你等于捺死一只蚂蚁。”
“朋友,别随便欺负人!”丁浩已到了大汉身后。
“你他妈又……”大汉回身僵住了,后半句话再也吐不出来,脸孔也缩得很小,眼瞪大,嘴合不拢。
丁浩冷冷地望着大汉,心里想:“看样子这大汉跟那少女必是同伙而且同样是小角色,逮住他也无大用,那少女着实可怜,何不如此如此……”心念之中,目光微瞥小货郎,然后开口道:“你是来为林子里那一老一少收尸的么?”这句话暗示他已经杀了那少女,而已断然指出他们是一路。
“一老……一少……我听不懂?”大汉结结巴巴。
“你们不是一伙?”
“我……是过路的!”大汉额头已经冒汗。
“那你走吧,以后别动不动逞凶。”
那大汉如获大赦,没命地狂奔而去。
“师叔祖!”小货郎突然下跪。
“你是……”丁浩吃了一惊,“起来说话!”
“小的是空门……”小货郎站起。
“我知道了!”丁浩抬手止住他说下去。
原来这小货郎是“空门”弟子,怪不得要向自己示警。自己与空门上一代掌舵树摇风是忘年交,所以他称自己为师叔祖,而自己与当代掌门斐若愚是平辈,成了各称各的,当然,怎么称呼是无伤大雅的事。斐若愚为了门中弟子无羽鹤被杀而亲自出马缉凶,空门弟子无处无之,他当也知道自己出江湖的事,丁浩迅快地想了一遍。
“你们掌门人现在洛阳?”
“是的!”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二斗子!”
“唔!你替我办件事……”
“师叔祖请吩咐!”二斗子躬身回答。
“林子里那一老一少老的已死,少的还活着,你设法处理一缕淡淡的幽香钻入醉书生的鼻孔,他再仔细端详这少年,突然憬悟起来,忍不住“咕”地笑出了声。
“你是春之乡的小桃红?”
“公子的眼睛还真利!”
醉书生意念数转。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找公子呀!”小桃红笑得很逗人。
“找在下……怎么说?”
“我们公主交代,找不到公子就别回去。”小桃红苦起可爱的脸,我为了找公子,几乎跑折了腿,凡是有酒卖的地方都寻遍了,我一个女孩子家到处被不三不四的人作弄讨便宜,不得已改了男装,公子,要不是这阵雨还碰不上你,这叫天公作美!”小桃红滔滔不绝,连珠炮似地放了一大堆,最后是一个甜甜的笑。
“小桃红,你们公主眼睛还亮吧?”醉书生偏起头。
“当然,不但亮而且美,亮得可以看透人的骨头,美得连我都不敢相对。”小桃红作出一副沉醉的样子。
“嘿!区区以为她是个瞎子!”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们公主?”
“不然她怎么会看上我这个黑炭头?”
“公子错了,我们公主看人不看外表,是看一个人的风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