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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玉道:“没什么好掀的,沐王爷不知情,都是沐晟一个人在捣鬼,他已经被扣禁起来了,这件事情只能到此为止,责任全在你们四个人身上。”
华清风一叹道:“国公说得是,我们实在是太笨了,江湖上逍遥的日子不多,投身豪门,这是自找罪受,国公既然找到了我们,就请下手吧!”
他闭目受死,梅玉道:“我如果要杀你们,就不会孤身来此了,我会照会锦衣卫,带足人手前来……”
“那国公欲意何为?”
“卖一份交情,告诉三位事情已经揭开,请三位悄悄地离开,我想不出一个时辰,张辅就会带人来了。”
华清风大感意外地道:“国公放我们走!”
“梅某也曾混过几天江湖,尤其是黔贵道上的江湖朋友,昔年为了沐王府的关系,明里暗里,都帮了我不少忙,这份人情我一直记在心里,三位只要将项链赐还,梅某负责,亲自护送三位离京……”
华清风脸色又是一变道:“谁告诉国公说项链在我们手中的?”
梅玉也微微一怔道:“今天下午,张辅来说的,他说本该即刻派人来逮捕三位的,就是怕三位情急之下,毁掉御赐重宝,所以才慢慢设法行动。”
华清风道:“说来国公也许不信,我们在得手当天,就把项链交给沐晟了,他说要以之献给王纪,作为她三十岁的生辰贺礼的……”
“这个说法太荒谬了,那串项链是皇帝当朝赐给我的,在京师出了这么大的事,王妃敢公然接受吗?”
“他说王妃酷爱珠宝,就算不敢公开佩戴,对这串项链也必然喜爱异常,珍重收藏的……”
梅玉哈哈笑道:“女人喜爱珠宝,就是为了可以戴在人前炫耀,若是只能偷偷私藏着,那又是什么意思,再说沐王爷又会准许她收下吗?”
华清风一叹道: “老实说,我们原本以为这是王爷授意的,所以才不顾一切地干了,不过我们去交命时,张辅也在,他当时就跟沐晟吵了起来,说沐晟胆大妄为……”
张辅在梅玉面前说过事前他不知情,现在倒是可以相信了,不过梅玉也相信项链不在黔中三鸟的手中,的确是交出去了,因为他们到了这个时候,已没有必要说谎了。
那串项链已成了烫手货,卖了没人敢要,留着反成祸害,因此梅玉想了一下道:“既是如此,各位快离开吧,我负责送各位离开京师,若是落在张辅的手中,我可不敢说了。”
他抽回了剑,华清风大感意外地道:“国公!你相信我们说:的话。”
“梅某与三位素无隙怨,三位是受人蛊惑才干下这件事,梅某待人以诚,完全是以江湖道义与三位交涉,三位应该也没有骗人的必要。”
华清风十分惭愧地一拱手道:“国公高义云深,华某兄妹感激万分,既豪宽释,敝兄妹大恩不言谢,只希望异日在江湖能有报答国公之日……”
梅玉也拱拱手道:“那倒不必了,梅某只是为了江湖交情,可不是为了示恩,三位就走吧,早一刻是一刻……”
三人正等转身离开,忽然另外两个汉子四手齐扬,一片寒芒涌了出来,有几枝袖箭是射向梅玉面门的,被他举剑磕开了,但黔中三鸟则在淬不及防之下,各中了十几枝暗器,倒在地下,只不过扫动了几下,遂而寂然。
可见那些暗器上还淬了剧毒,中人立死。
梅玉怒吼一声,挺剑就攻了上去,那两名汉子忙躲开了,一个叫道:“国公,请息怒,卑职等俱是龙骤衙所属卫士,刚才只是执行任务……”
“黔中三鸟是劫宝杀人的要犯,敝上受命侦查全案。自然不能纵犯人离开,否则无以复命……”
“这么说你们真是张辅的手下了。”
那二人自身边取出一块腰牌呈了过来,梅玉接过看了,倒是没错,这两人一个叫桂福生,一个叫刘永生,都是龙骧衙中一等侍卫,那等于一个统领的地位,叙职可及三品护卫!
冷笑道:“二位的地位不低呀1”
桂福生躬身道:“敝上自受旨之时开始,就知道责任不轻,立遗卑职等二人前来,一半做伴,一半也是要监视他们,不让他们离去。”
“张辅奉的旨意是擒凶,他已经把握住重嫌犯,为什么不下手抓下呢?”
“抓人容易,敝上还负责退回重宝,惟恐断了线索,不敢鲁莽行动!”
“那现在你们又怎么敢杀人了。”
“因为国公已经问清楚了,重宝不在他们手中,而他们又有逃走的可能。卑职只有下手了。”
“是本爵要他们走的。”
“这个请国公原谅了。非是卑职等存心抗命,实在是兹事体大,此三人是直接行凶的罪犯,圣上责成龙嚷衡处理此案,若是让犯人走掉了,敝处上下都担罪不起。”
梅玉倒是被塞住了嘴,以张辅的职责而言,黔中三鸟既为凶案主,实在是放不得!
顿了一顿他才道:“你们行使职权,本爵干涉不了,可是你们刚才的暗器,也射向本爵。”
“国公,那四支袖箭都是没毒的,而且箭镞都已经扳断了,打在身上也不会受伤……”
桂福生说话,刘永生则将四支被格落的袖箭都拾了起来,呈给梅玉过目,梅玉道:“为什么要如此呢。”
“箭骸是淬毒的,为恐万一误中国公,故而先将之扳断了,至于冒犯国公实在是不得已,卑职等出手的暗器,无一不是绝毒致命的,卑职等怕国公在情急之下,会去救他们,只好先将国公安住,冒渎之处,万乞恕罪!”
这下子梅玉是真正的没话可说了。
梅玉虽然自许为江湖人,但他出身贵族,初入江湖就是总镖头的身份,江湖上使诈赖皮的那一套他是耍不出的。
桂福生和刘永生杀死黔中三乌,虽然令他心中很生气,但人家处处都在理上,他也没话可讲了。
再者,以此二人出手暗器之密,以及淬毒之烈,相信他们要对付自己也是能够得手的,人家发来四支袖箭,都已经扳去毒镞,目的只是阻止自己不受误会,算来自己是欠了人家的情,虽然不必感激,但至少不该耿耿于怀了。
梅玉只能改变口气道:“你们来了多久了。”
“两天了,自从知道他们干下那一票后,敝上就派我们来抓住他们,因为以前在黔中大家就很熟,他们进沐公府,还是我们介绍的!”
梅玉脸上又有不愉之色,刘永生道:“国公也许会怪我们对同伴下手太狠,这都怪不得我们,本来大家都讲在龙骧衙中服役,可是他们走通了沐晟的路子之后,以为攀上了高枝,对旧日同伴都不再搭理了,尤其是这一次,私下接受了沐晟的指派,干下这件糊涂事,也不票告张大人一声……”
“他们有必要向张辅禀告吗?”
“张大人老成持重,深受器重,所以皇上命王爷出组龙骧衙时,王爷才派了张将军,也规定了所有在京的江湖人,都要受张将军的驭制,几乎人众,都要先向张将军请示的,黔中三鸟这次居然不经禀报,妄自行动,若非因事关重大,张将军早就立加处置了……”
“张辅的权居然有这么大!”
“张将军是由王爷指派,来京效力的,沐公府只是王爷在京的私人行邸,沐晟虽称总管,也只是一名家臣而已,跟张将军是不能比的,但张将军大人大量,不去跟沐晟计较,处处让着他一点,遂使他的气焰日张……”
梅玉一叹道:“小人是不能姑息的。”
“说的是,所以一出事,张将军立刻就将他扣了起来。”
梅玉笑笑道:“出事的时候,本爵就在沐公府,张将军也在,他居然还装聋作哑,是皇帝把责任全套在他头上,他才紧张了起来!”
桂福生只有讪然地道:“出事之际,敝上尚不知是黔中三鸟所为,那时倒不是装糊涂,国公走了后,沐晟才说了出来,张将军立刻骂他糊涂,擅自做主,但是没有办法,总不能在那时抓了他下来为王爷添麻烦,直到皇帝把责任全派在张大人头上,张大人才知道皇帝太精明了,这件事根本没瞒过皇帝的,才公事公办了。”
梅玉也有啼笑皆非之感,设身处地一想,张辅的作为也没有错,而刘永生下的话,却更使他震惊不已:
“沐晟是个糊涂虫,以为国公侵犯了皇帝权益,才要设法打击国公,但王爷却不糊涂,他早就指示过张大人说,皇帝是个厉害的角色,有意加重国公的实力,是为了对付王爷的,但王爷很清楚国公的为人,不起摩擦,才不会叫皇帝利用了去,也是我们主家的自保之道!”
话的确有道理,永乐帝不遗余力,在西南边境培植梅玉,实在是没道理的,因为梅玉摆明了是建文死党,不可能改变立场的,皇帝的用心,就是要利用梅玉,也可以说是利用梅玉背后建立的关系去抵制沐王府,因为沐王府自太祖之后,就一直靖立西南,独霸一方,对朝廷的旨意也是半理半不理,更别说是接受调度了。
建文帝理国时就是如此,但老王爷沐英是太祖的外甥,建文帝与现在的王爷沐荣自小就有交情,建文帝对老王爷更是十分恭敬,无所谓摩擦。
沐荣继承王位后,曾来京述职一次,对永乐帝也表示了拥戴之意,但也仅此而已,他对朝廷的敬意仍然不高,皇帝想钳制他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梅玉却不想成为皇帝的工具,因此,他憬然地道:“刘兄可以归告王爷放心,我都护西南,只是叫众人多信服一点圣光寺,中原之事,有王爷坐镇,我是绝对不会为管的,这次也是沐晟先吃到我的头上来了。”
挂福生笑道:“这次事件绝对是沐晟的自做主张,张大人得信之后,立即派我们圈住黔中三鸟,就是在必要时好作处置。”
“可是那串项链仍然没有着落。”
桂福生道:“这个卑职也在闲谈中间及,他们的口风一直很紧,始终没漏出什么来,不过国公已经大义开释三鸟,他们临去交给沐晟之说,应该是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