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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云快手-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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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起原来盛放匕首的托盘,屈单膝,侧跪在表桌前,托盘高举过顶。晶芒一闪,田宏武的胸衣敞开了。
  每一个人的眼睛,随着马公子的这一个动作,睁得滚圆。
  匕首扬了起来,刃尖向下。
  田宏武还是瞪着马公子,眼中的怨毒,似已凝结成了有形之物。
  他想到先是被马公子毁容,现在又被他杀,如果那次在开封城外溪边柳荫下,自己不一念存仁,马公子便不会是现在的面目。
  就在惨剧即将开场之际,一名青年武士匆匆奔入资堂,高叫一声:“公子且慢动手!”
  所有的人,全被这一声高喊惊得一室。
  如果换个场面,喊这么一声当然不会惊人,但在这种时候,便大大地意外了。
  马公子放下匕首,正待出声喝问
  那少年武士径直奔到“冷血太君”身前,恭施一礼,双手呈上一个柬封。
  “冷血太君”先不拆开,栗声问道:“怎么回事?”
  所有的目光,全投向了这边。
  那少年武士喘着气道:“小的在庄前巡视,突然来了个黑衣蒙面人,把这交与小的,说立即呈与太君过目,同时说我们抓错了人。
  田宏武本已在等待利匕穿胸,一听说黑衣蒙面人,精神陡然一振,他知道是“复仇者”
  本人出面了。
  “冷血太君”道:“人呢?”
  少年武士道:“交了信便走了!”
  “冷血太君”拆开封套,抽出字柬,密密地写了满纸,字还真不少。
  马公子的眉头皱成了一条线,望着他娘,静待下文。
  “冷血太君”的面上蒙着黑纱,无法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但是从她的身躯微微颤动这一点看来,这字柬使她非常激动。灵堂里静得若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每一个人连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看着,看着,“冷血太君”持柬的手也开始发抖。
  柬上到底写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看完,“冷血太君”仰起头,但没开口。
  马公子忍不住道:“娘,什么事?”
  “冷血太君”还是役开口,似乎没听到马公子的问话,她像是已发了木。场面,由肃杀而变成诡秘。
  马公子再次道:“娘,到底是什么回事?”
  “冷血太君”把字柬折叠好,放人封套,然后把封套揣人怀里,道;“放了他!”声音冷得使人不敢听。话方出口,全场皆震。
  这是谁也想不到的事,传柬的人是谁?柬上说了些什么?竟然使得心冷血冷的“冷血太君”放人?马公子面色大变,他怕是听错了,栗声道:“娘,您说什么?”
  “冷血太君”道:“我说放了他,你送他出去。”
  马公干瞪着眼道:“娘,到底是为什么?”
  “冷血太君”道:“回头再说!”
  所有在灵堂里的人,莫不惊雳万分。
  “冷面太君”一向杀人如折草,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她要把田宏武剖腹挖心,活祭亡夫之灵,是谁投了这封怪信,竟然使得这女罗刹下令放人?
  田宏武是“天残”“地缺”抓回的,他俩当然不甘缄默,在场的,除了马公子,只有他俩有资格讲话。“天殁”老人缓缓上前数步,道:“老弟妹,怎么回事?”
  “冷血太君”道:“回头慢慢再奉告,现在先放人。”
  “天残”老人默然。
  这件事只田宏武明白,但他只明白一半。
  他知道投柬的是“复仇者”,但黑衣蒙面人是否“复仇者”本人,柬内到底说了些什么,他便不知道了。
  马公子脸色变了又变,期期地道:“娘,一定要放人么?”
  “冷血太君”有些不耐烦地道:“不错,你送他出去。
  马公子道:“爹的仇不报了?”
  “冷血太君”大声道:“你话太多,他不是对象。
  马公子略一沉吟道:“但,孩儿和他还有过节?”
  “冷血太君”道:“我知道,但那是另一桩事,另外解诀!”
  田宏武暗暗佩服“冷血太君”的风度,不乘人于危,只消她一点头,马公子要杀自己,可说易如反掌。但不管如何,这毁容之恨是消不了的。
  马公子转身解了田宏武的穴道,用匕首挑断了绳索,然后从灵堂桌边,取过田宏武的剑,递了过去,道:“这是你的剑,请了!”
  那举着托盘的汉子,退站一边。
  田宏武缓缓站起身来,目光遍们在场各人一眼,转身昂头便走,他一句话也没说,事实上,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等于是从鬼门关打了个回转。
  马公子疾行几步,在前引路。
  出了庄门,田宏武才发现这庄宅是建在一座高阜上,远远可见浊流滚滚的黄河。马公子停了脚步道:“我们的帐如何算?”
  他还是那副傲然不可一世的神情。
  田宏武想了想,道:“你没乘人之危,还算有武士风度,念在你父死未葬,错过今天,以后哪里碰上哪里算!”马公子道:“很好,就这么说定了,请!” 

 
 
第十三章

 
 
  田宏武冷冷地挪动脚步,朝河岸的反方向走,他知道这样可以到开封。
  走没多远,他感到有些头晕目眩,他知道这是饿了,被“天残”“地缺”带到此地,总共只吃了两餐饭,还是在途中吃的。饿这东西队真欺人,你一旦被它征服了便休想反抗,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
  举目望去,镇集还在数里之外,附近虽有人家,却不方便去求食,只好咬着牙,加紧脚步奔去,身形可有些踉跄。好不容易捱到了镇上,两只脚软绵绵地再也挪不动了,腿上像绑了两块大石头,他从来没这么疲累过
  现在只要有吃的,什么也不拣选了,他进入了头一家的饭馆。
  小二上前道:“客人是吃饭还是喝酒?”
  田宏武无力地摆了摆手,道:“先弄些吃的来再说!”
  小二可乖觉,一眼便看出客人是饿极了,立即端上一盘刚出笼的热馒头,两大盘牛羊熟切,一大碗汤。田宏武低着头,开口大嚼,那份吃相有多滑稽他自己可不知道。
  俗语说,人是铁,饭是钢,肚子一饱,精神便来了。
  他抬起头,正待吩咐小二打酒,忽听一个极熟的声音在耳边:“田老弟,你是饿坏了?”
  他不由大吃一惊,只见总管余鼎新不知何时,早站在座边,一张脸不由通红起来,忙起身拱手道:“原来是余大总管……”
  余鼎新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小二添上杯筷,酒菜也跟着端上,看来是余鼎新早巳吩咐过了的。
  田宏武觉得余鼎新的目光有些古怪,不住地朝自己身上瞧,一低头,这才发觉自己前襟竟是敞开的,不由大感尴尬,下意识地用手掩了掩,幸而此刻不是当饭的时候,食客还不曾上门,座中只得他两人,不然可就狼狈了。
  余鼎新道:“田老弟。怎么回事?”
  田宏武无奈,只好把险被屠戮活祭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
  余鼎新听得脸上变了颜色,惊声道:“好险,真是吉人天相了,照老弟这一说,‘复仇者’是出面了?”
  田宏武点了点头,“复仇者”对他有恩,他不愿多谈他的事,转了话题道:“总管可知道,‘天残’地缺’是怎么回事?”
  余鼎新“哦!”了一声。道:“他俩是异性手足,因为天生的残缺,所以才凑在一起,‘天残’缺右臂,‘地缺’少左臂,装的是假臂,由于制作精巧,不留心看不出来。不过,江湖道上的人,大部分是知道这回事的。”
  田宏武讪讪地道:“那是小弟孤陋寡闻!”
  顿了顿,又道:“堡里最近情形怎样?”
  余鼎新叹了口气道:“由于‘复仇者’一再杀人,堡里这一向都是人心惶惶,朱堡主据说是在秘密参修武功,堡务由他的至友‘赵二先生’暂摄。”
  这一点,田宏武早巳从丁香口里说过了,所以没再追问,举杯敬了余鼎新一杯,然后不经意地道:“总管怎会到此地来?”
  余鼎新含糊地应道:“处理一件私事。”
  田宏武没话找话地道:“姜师爷被害之后,没再发生事故吧?”
  余鼎新突地面色一肃,抑低了声音道:“照我推测,朱堡主定已接到了竹签,所以才假托练功,躲避‘复仇者’的锋焰,老弟认为怎样?”
  田宏武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噤,道:“总管根据什么做这推测?”
  余鼎新道:“堡里先后遇害的,都是堡主一手栽培的心腹高手,如果说是因了某种深仇大怨,堡主纵使不是为首,也难脱干系。
  “再一点,堡里新来了两位上宾,住在内院,入堡之后,便足不出户,也不与任何人接融,看来是堡主特地请来对付‘复仇者’的……”
  田宏武不禁心中一动,自己是外人,余总管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话?难道他有什么企图?心念之中,淡淡地道:“总管不也是堡主的心腹老人么?”
  余鼎新笑笑道:“亲疏之间是有差别的,有些事,我仍然无法参与。”
  这两句话,近乎是发牢骚,似乎他对朱堡主有些不满。
  这种事,田宏武无法置词,怎么说他也是外人,只能听,不能有所评论。
  他沉吟了片刻,道:“总管,有句话小弟本不当问,现就当它是闲聊吧。总管是堡里的老人,对于‘复仇者’寻仇的原因,多少该有点影子吧?”
  余鼎新犹豫着,欲言又止,看来他可能知道些内请,但有某种顾虑。
  就在此刻,田宏武陡然感到眼前一亮,抬眼望去,呼吸不由窒住了。
  只见一双青年男女,走了进来,赫然是小师妹上官文凤与“辣手仙姑”司徒美。更想不到的是这种鸡毛小店,她俩也会进来?若不是为了她,自己也不会被马之章毁容?上官文凤欢然叫了一声:“五师兄!”她与司徒美双双走了过来。
  余鼎新起身道:“司徒姑娘,幸会!”
  司徒美脆生生地道:“原来是余大总管,真是幸会。”
  田宏武不能坐着不理,只好离座起立,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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