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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毓民的伤处仍在不断的流血,点点滴滴,随着他的身形移动洒出,浑身都是斑斑血迹!
可是他的耐力出乎人想象之外,以地上的血量而言,已经是人体的三分之一的含量,他的精神仍然十分充沛,毫无力衰之象。
两人动手相搏,已有两百余招。
柳大树见状轻叹道:“展大侠不愧为一代宗师,以他这种修为,如果一开始就全力搏击,祁逸夫很难是他的对手,只怪他心术太慈,杀手不肯施为,才陷自己于困境。”
众人里面,只有齐碧霞与展毓民相处最久,知之最深,哽咽着道:“师父一生勤于剑事,却坚持一个原则,剑以施仁,非以伤人,照刚才那一招,他很可能将祁逸夫的脑袋劈去半片的,可是师父发过誓,他的剑绝不损伤一条人命,所以保留了三分劲气,才落得这个结果。”
齐苍霖道:“这是师祖的遗训,你萧师祖一生无敌,他的剑也没残杀过人命……”
齐碧霞一咬牙道:“以后我就要稍加改变了,师父剑下不肯杀人,却送了自己的命,何尝不是伤生?对不可饶恕的敌人,我的剑绝不容情。”
柳大树道:“展大侠的剑术近仁,齐小姐的言论近侠,侠以行仁,有时却不能兼顾,这就是个例子,我还是支持齐小姐的理论,仁当推己及人,如果牺牲自己去保全他人,那是菩萨心肠,本着这种心怀去救世固然伟大,但不必学武练剑,剑为凶器,它是以霸道建立仁道的。”
一言甫毕,远处有人接口道:“这倒未必,剑道即仁道,剑心即佛心,佛心为剑,是谓佛剑。”
随着语音,花叶中掠起一条人影,像飞鸟振翅急落,插进场子中间,寒光闪处,惟听得铿锵震鸣,恰好挡开了祁逸夫一式急搠,将他格退了两三步。
同时展毓民也颓然坐地,手中的长剑无力地垂了下来。虽然他的脸色仍是十分平静,看不出疲乏之状,可是神气上已显得委顿了,情形很明显,展毓民只是勉强撑着的,他的体力早已因流血过多而衰败了,只是不现于形色而已。
假如不是来人替他挡了一下,祁逸夫这一剑就足足可以搠进他的胸膛,可是令人惊异的不是战阵的变化,而是展毓民掩饰得法,丝毫不见险象,谁都以为展毓民尚可支持一段时间,不会在这时候结束。
可惊的是来人的功力,居然能在电光石火极快的时间中,格退了祁逸夫,化解开一式杀着。
那是个满脸胡须的黑汉子,一身青衣。
祁百合首先叫道:“爹!上次在巴东出现的人就是他!”
阮雄是认识他的,脱口惊呼道:“林佛剑!”
一声林佛剑,四座皆惊。
柳如昔尤其紧张,连忙问道:“他就是林佛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林佛剑微微一笑,拉下腮边胡子,抹去脸上的彩色,现出本来面目,淡淡地道:“阮兄,我本来不想露出本相的,既然被你说破了,只好扯开伪装了。”
柳大树却颇为高兴道:“佛剑,你来得正好,菲菲说你今天一定会来的,你为什么要乔装易容呢?”
林佛剑淡然笑道:“我离山之时,曾经立誓永不再回来,现在为情势所迫,不能不来,只好变成别的人了。”
柳如昔颤声道:“佛剑,我已经与祁家解除婚约,你的誓言也可以不作数了。”
林佛剑的脸上很平静淡然道:“你不必那么做的。”
柳如昔道:“解除婚约是我自己的事,并不是为你。”
林佛剑道:“我回来是看看母亲,也不是为你。”
柳大树脸色一变,厉声道:“佛剑,菲菲当年虽然对不起你,可是她为了你受了不少的苦,我为了你更不惜与祁逸夫反目,抛开了几代祖居,你怎么说出这种绝情的话,难道你真以为自己了不起?”
林佛剑微笑道:“柳老伯,小侄尚有高堂健在,自然要以人伦为先,难道我应该说是为了看菲菲而回来,弃老母于不顾?这个话换在您老伯恐怕也说不出口吧?”
柳大树脸色稍霁,但仍是厉声道:“我没有要你不顾老母,但你对菲菲也不能说出那种话!”
林佛剑道:“老伯当年是要小侄易姓入赘,置家母于何地?小侄别无兄弟,也是一脉单传呀!”
柳大树语为之结;正待发作。
柳如昔已婉然道:“爹,过去是我们不对,您不能责人太甚。”
柳大树叹了一口气道:“菲菲,你是怎么了?你要知道我离开青城是为了什么?”
柳如昔婉然一笑道:“那些话以后再说吧,反正我问心无愧,我当年答应与祁家联姻,也是为了气他,激他离开此地,在青城山他永远也不会有出头之日。现在他有了成就,我的心愿已了,该怎样是他的事。”
柳大树道:“可是我一定要他作个明白表示。”
柳如昔笑笑道:“那又何必呢?我自信还不至于丑得没人要,我钟情于他是事实,但不是非要求着他来娶我,当年允婚祁家,我就是想激励他成人,现在他成功了,我已对得起他了,至于我拒婚祁家,那只是表示我的心迹,并不是为了他,爹,今天您要他作个表示,我成了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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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挺身而出
柳大树吁了一口气,长叹道: “话都是你说的,我以后都不管了,为了你这个鬼丫头,我实在受够了。”
柳如昔朝林佛剑看了一眼,稍有霁色道:“爹,您就不要管了吧,要不是您以前管得太多,何至有今日这些事!”
柳大树欲言又止,只是长叹了一声。
祁逸夫则怒形于色,冷笑道:“柳大树,当年你如果不逼着林佛剑入赘,就不会有今天的麻烦了,现在你们都好了,却拿着我们祁家做筏子,我儿子凭什么要受这些气?”
祁百合忙道:“爹,这与人家不相干!”
祁逸夫冷笑道: “怎么不相干,你难道没听见那贼婆的话,她拿着你当宝耍,现在见到这姓林的有了点成就,又转过头去想嫁他,故意说出那番欲擒故纵的话……”
柳大树忙道:“姓祁的,你放什么屁?”
祁逸夫冷笑道:“你才放屁,你那个宝贝女儿口口声说不想嫁给人家,每句话里却处处卖好,你以为我是傻瓜听不懂,这种不知羞耻的行为,也只有你们柳家做得出。”
柳大树的手又按到剑上。
柳如昔却挺身而出道:“祁逸夫,我不否认你的话,因为我与林佛剑从小一起长大,我钟情也是事实,那不算什么丢脸的事,倒是你的行为,才真卑鄙,以前我念在旧谊,不好意思替你掀出来,今天你反而骂我无耻,我倒要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祁逸夫脸色铁青道:“你说!你说!”
柳如昔从容地道:“我爹起先并没有要强迫林佛剑入赘之意,都是你在旁边促使着,说什么青城山是闻祁柳三家的基业,其他人只算是附居从属,绝不能自贬身份,遣女下嫁,我爹慢慢被你说动了心…………”
祁逸夫冷笑道:“这本来就是事实,我现在也维持这个原则,婚嫁当求门当户对,否则我的儿子早就成婚了,何必要受你推三阻四的窝囊气!”
柳如昔冷笑道:“你明知道我与林佛剑情意相投,对你儿子毫无好感,为了要帮你儿子得到我,你不但煽惑我爹,提出那不近人情的要求,而且还想阴谋杀死林佛剑。”
祁逸夫道:“胡说!没有的事!”
柳咖昔道:“你别想赖,你三番两次,叫你的儿子跟林佛剑借小故冲突比剑,就是想借机杀死他,假如不是我对你儿子提出过警告,他早就没有命了。”
说到这儿,她又看了林佛剑一眼道:“佛剑,我曾不止一次要你离开,你总是不肯,提出很多理由,其实我知道你真正的理由是为了我,我看出祁家对你的猜忌日甚,假如你不走,总有一天会死在他们手中。
“所以才狠起心,跟你吵了一架,骂你没出息,然后在第二天,突然宣布与祁百合订婚,这样总算把你给激了出去。”
林佛剑轻轻一叹道:“其实我以后都想到了。”
柳如昔道:“你不知道的还多得很呢,你想离开还不是这么容易,因为你根本冲不过祁家的天罡剑阵。我跟祁百合有过口约,一定要放过你才答应嫁给他。”
林佛剑仍是很平静地道:“这些我都想到了,如果不是他们蓄意放行,我想通过天罡阵是不可能的。”
柳如昔终于忍不住了,哽咽着道: “佛剑,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在金陵不肯见我?我易名柳如昔,就是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如昔,难道你全忘了不成?”
林佛剑稍有惆怅地道: “我没有忘,假如我忘了,又怎会怕听‘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的词句?”
柳如昔泪眼模糊地道: “那么你金陵避而不见,又是为了什么呢?总不会是为尤家那两个女孩子吧?”
林佛剑轻轻一叹道:“菲菲,这些以后再说行吗?”
柳如昔展颜为笑道: “行,只要你以后肯说,不再躲着我,你说什么都行,以后我家不住青城了,你上哪儿,我也到哪儿,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
林佛剑欲言又止,只吐出一个深长的叹息。
柳如昔注意到了,连忙道:“你可是担心祁百合?”
林佛剑摇摇头,轻声道:“菲菲,以后再说,目前我要把问题解决一下。”
展毓民已恢复了正常,朝林佛剑拱手道: “多谢林公子解围之德,展某感激莫名。”
林佛剑淡然一笑道: “展前辈别客气,刚才前辈并未落败,在下只是化解了两败俱伤的一招而已。”
展毓民道:“展某被逼无奈,不得已才施展杀手,实非本心之愿。再说展某那一剑能否得手也没有把握。”
林佛剑道:“对方也没有把握,正因为你们双方都没有把握,剑下难以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