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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楼主_铁笛子-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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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匆匆走出,门口立着一个短装老头,像是店主,朝那人还打了一个手势,虽未开口,神态甚是恭敬。过去一请教,正是店主柳六。心想,此老必知这伙贼党来历,忙照万山所说把信交上。
  三人装束神情均极平常,又是那样貌丑,柳六先未看在眼里。一听万山好友,忙赔笑容往里让进,敷衍了两句,及至到了无人房内,把信一看,不禁大惊,连说:〃老汉该死,以前也在江湖上跑过些年,竟会瞎眼,连平日最仰慕的几位侠客都认不出,说出去都丢人,还望三位不要见怪!〃跟着便忙命人准备酒饭。姜飞连忙劝住,说:〃刚刚吃饱,无须客气,只在这里歇一歇脚,打听点事。久闻老汉各路朋友都有来往,开店多年,外人到此必能看出一点来历,我想打听点事,能见告么?〃
  柳六连声应诺。一听姜飞打听两少年可曾来过,途中所见十几个背斗笠的壮汉是哪一路贼党,为何这等打扮,忙笑答道:〃你先说这两人看似少年,实则年已不小,非但来过,内中一位便住在店里。昨夜到此,好似等人,将近中午未来。因我看出这位不是常人,对他恭敬,蒙他老先生也看我得起,交我一张纸条,说有一男一女也许随后寻来,这两人虽不同路,都是他的姊妹兄弟,如其相遇,可将纸条交他,说在附近有点事,至迟黄昏以前必回,请这两人在后院房中等候,千万不可离开,以防相左。不料他刚走不多时,门前便有一人走过,正与内中一人身材形貌相仿。我因受人之托,特意守在门前,以防错过,忙照所说,冒喊了一声'洪相公',果然回身,问我喊他作什。我说有一阴相公是否相识,留有纸条在此。他刚看完,便问人往何方走去,前途什么地方,我刚分别说完,便将纸条揣起,说他此时必须寻见此人,要往张庄赶去,怎么劝说也留不住,纸条又被带走。心想还有一位女客,想把纸条讨回,他说无须,只说阴相公如回,令在店中等候,他也至迟黄昏以前必要赶到,尚有事情商量。那位女客是他妹子,虽然日内必到,大约今日这样大雨决不会来,说完便走。这时雨大,往来人多,这位身上穿着一身旧雨衣,转眼不见。先还当他混入人丛之中,后来我们伙计朱义由村口回来,说是曾见一人冒雨急驰,手中拿有一把雨伞,那大风雨动都不动,一算时光,就这转身之间人已出村,这等神速从所未见。
  〃守到下午,那位先住店的阴相公忽然赶回,还骑了一匹花马,说那两人已全遇到,特意回店取他先留的包裹,准备三人一路,还要去往别处寻人。此后有人来访,只一个腰间挂着一根铁笛的中年人可对他说实话,余者不要多言。他说这位异人铁笛子我也晓得,这位老前辈是苦人的福星,二十年前便听说起,近年才知他常时改换外号,与化名王老汉的金家父子相识,为想拜见他老人家,去年还特意到华家岭万山老弟酒铺中守了好几天,才得见到一面,得了许多指教。这三位男女英侠是他好友,当然有大来历,我便对他说了。阴相公听我相识,越发高兴,因不肯要他店钱,还给了伙计几两银子。
  〃事也真巧,阴相公刚走,不过顿饭光景,天水那伙刀客的首领二当家野马张三忽然带了几个人来,进门便把我喊在无人之处,说起张氏父子为富不仁,作恶多端,他弟兄本要寻他,不料这厮竟在暗中约人,请了许多武师打手,准备勾结官家大举搜山,将他弟兄当乱民反叛全数消灭。他素来性暴,不听大当家的劝,选了三十多个有本领的弟兄赶来,打算乘着这几天的秋集,窥探对方虚实,一面买通内线,索性先下手为强,抢他一个精光,并将张氏父子掳回山去,然后相机行事。中途忽遇大雨,他们出外抢劫都在远处,照例装成行商小贩各色人等,轻易不出,平日仍在山中开垦山地,按时耕种,所劫的人也是有钱的贪官恶绅之类,偶抢商客,也只要他财物,不伤人命,不是吃亏得起的人决不下手。偶然抢错了人,只要问出真情,到手之后照样发还。可是不看中则已,只要被他们看中,将来踪去迹、强弱虚实以及本身底子厚薄访查清楚决不放过,不问对方人有多少,防备多严,有力使力,力不敌使智,不到手决不甘休。所得一半周济穷苦,一半留作自己弟兄公平分配,再抽出一些积蓄,作为扶持新来弟兄之用。而被抢的人差不多均经打听仔细,深知对方阴私,甚而还把把柄盗在手内,用以挟制,向不妄杀一人,又不轻出,藏伏深山之中,地势奇险,树林又多,谁也奈何他不得。
  〃因此不满十年光阴,声威远震,一班土豪恶霸闻名胆寒,都想他早晚是个大害,互相暗中勾结,到处约人想要除他,结果都因山深路险,人少无用,人多也办不了事,就能寻到当地,只看到东一片、西一片长满庄稼的山田,休说人寻不到一个,因其隐藏巧妙,所居不是山洞便在地底,逃时只把出入洞口堵塞封闭,急切间连门户都寻不到。
  即便发现入口,内里黑暗已极,并有预先埋伏的猛兽毒蛇,谁也不敢走进。仿佛许多田地庄稼天然生就,寻不到一所人家。他们对敌第一是要保全实力,不伤自己一人,避实击虚,专用奇兵去胜。一见敌人太多,全数隐起,却在暗中作怪,使去的人心生恐怖,觉着四方八面都是敌人,草木皆兵。就此退还,不去惹他,至多归途吃点小亏,受点警告了事。如将他庄稼烧掉,再毁坏一点未收完的农具,不是吃他跟踪追击,打个落花流水,便是从此结下深仇,主谋的土豪恶霸更是休想活命。官府自然束手无策,好在踪迹隐秘,天水境内向不生事,也就听之。几次过去,邻县的富翁土豪只管夜不安枕,提起咒骂,但都拿他无可如何,只好耗费些造孽钱,多请一些保家武师,有的地方并还设有联庄会。因其形迹飘忽,出没无常,谁也拿不准他们何时光降,防备的人越多越好,天水周围远近州县大户人家全都养有不少武师打手便由于此。
  〃我们这一县虽然比较富足,因附近山中盛产药材和别的山货,多是外来商帮药客。
  全县真正大富的豪绅只张庄两三家最出名,靠近华家岭山地田亩方圆百里之内,有一多半是这两三家的财产,内以张家最多,要占十之六七。虽是附近十多县的第一家首富,因其地势占得好,所养武师打手甚多,父子都有功名,大当家豹尾鞭花蝉人最谨细,觉着自己力量不够,决不轻举妄动。虽早将他看中,还在等候时机,尚未发难,因此一向安静。这次实是激将出来,他们弟兄虽未在本县出手,常时却要路过。因我比较明白知趣,向不隐瞒,便是地方上的穷人也有好些认得他们,有的井还得过好处,见面装不认得。他们又都那样打扮,休说张家那些饭桶武师,便是别的绿林中人也未必能够分辨。
  初进门时见他那样气盛,还吓了我一跳。后来问明经过才知他因不听大当家之劝冒失赶来,没想到下手晚了数日。早来也好,就这一夜张家和几个有名大盗勾结一起,非但不怕他抢,还要寻上门去作对。如非途中遇到一位异人赶到前面将对头打败,凭他们的本领去时稍露形迹便吃了大亏。虽被别人劝住,只作旁观,看出厉害,没有冒失上前,事情并没有完。同时探出对方除却三个最负盛名的老贼外,昔年名震江湖的三凶两怪也在其内,还有十来个贼党也都不是弱者。
  〃山中除他弟兄二人本领最高,只有限二十几个开始结义的弟兄,经过多年熬练出来的体力和所学武艺,虽也不算庸手,别的都是远近投来的穷苦农民,上起阵来虽极勇猛,无一怕死,毕竟这些人都是半途出家,来时业已年长,至少也是二十多岁,山中的人虽以这两个当家的为首,实则大家同甘共苦,躬耕自给,真正出外抢劫之时极少,耕作时多。听说前年还有一位高人暗中指教,近来山规越发严整,好像这一两年来就没听说他们出山闹事。他的法子虽极巧妙,真有本领能够对付强敌的连新带旧人并不多。他们战无不胜全仗众心如一,机警细密,人又勇敢,方始成功。遇到三凶两怪这样强敌,各凭真实本领对面动手,便是败多胜少。他们又最爱惜同党,不愿伤亡一人,只管恨到极点,明见贼党以多为胜,向两少年围攻,激动义愤,一经异人警告便全退了回来。那两少年不知是谁,方才这两位客人至少必有一个在内。听二当家的口气业已怒极,决不为了敌人大强就此罢手,到我这里稍微歇腿,商计了一阵,便即相继走去。来时他还只有好些弟兄窥探对方虚实和地理形势,只等回到山中,和大当家商计停当,想好计策,便即带人下手。
  〃我便告他,方才有一阴相公来此,骑着一匹花马,可曾看见?在张家门前动手的两少年是否有他在内?他仔细问完年貌装束,连说奇怪。原来动手两人事前便有一人与他们途中相识,未说姓名,好些事均听那人指教,本领甚高,年纪比阴相公轻得多,是个美貌少年,正骑着这匹花马,但决不是阴相公。另外还有一位异人从旁警告,不曾动手,也不肯说名姓。本来素不相识,先未看重,后见那人身后背着一个包裹,竟和前遇少年一样,也是那么俊美,并还笑说,动手两人都是他的好友,本来他想上前相助,因在来路遇到一个老怪物,和双方都有一点情面,这场架打不起来,就要与贼一拼,也不定在今天。又因为首诸贼不曾到齐,他向来不愿做白费力气的事,乐得先不出面,免得对方警觉,多了防备,反而不便。另有一起贼党和那老怪物已快赶到,他们都是三凶两怪约来,本想抢张家一票,曾照他们规矩登门拜访,不知何故会被主人留住,看神气业已勾结一起,还不曾探出底细等语。二当家闻言,又见后来数贼向内中一人发暗器,那人身都未动,相隔老远把手一抬,只见两线寸多长的银光和针一样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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