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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杀鸡焉用牛刀”,如今他们不仅是用的牛刀,且要杀的对象,根本连鸡都说不上,只能算是小蚂蚁,这种尴尬的事,能不叫三堡四派的英雄们,象浊了气的皮球一样,再也打不起精神来了么?
这时,他们最怕的,就是公证席上那些公证人的眼光,人家纵然只是无意地一瞥,他们也会有一种无地自容、毛骨悚然之感。
最讨厌的是逆天翁任性,说话的声音又粗又大不算,而且还怪象百出,似是专门跑来看三堡四派的笑话的。
这顿饭吃得十分冷落,三堡四派的其他高手,都不敢出面,广场上百数十张桌子,只有四五张开了酒席。
三堡四派那一边,只有几位首要人物,聊作点缀。
人数最多的,还是证人席上占压倒了双方的总人数。
骆人龙这边,用饭的时候,大家脸上都挂着含蓄的微笑,态度都那么轻松,在精神上,他们显然已取得了绝对的胜利。
其中只有金风叟柯正雄与飞云叟李守义二人,神情间显得有些茫茫然。
忽然,飞云叟李守义拉了金风叟柯正雄一下,用“传音入密”神功道:“二哥,你仔细看看那位马少侠的举止动作,语态神情,有点象谁?”
金风叟柯正雄起先没有注意骆人龙,这时一经飞云叟李守义提起,便对骆人龙暗中特别注意起来。
骆人龙象貌变化极少,英俊潇洒如昔,只是更加成熟,更见气概了些,那紫色的面孔,其实只能瞒人一时,凡是认识他的人,都不难从气质上辨认出来。
金风叟柯正雄注视之下,突然心中一热,向飞云叟李守义传音道:“是他,一点不错,他为什么不和我们相认呢?他还恨我们么?”
飞云叟李守义摇首传音道:“人龙这孩子天性至善,他要没有别的原因,不会不认我们的,我看他们必定是想好了对付三堡四派的计划了,二哥仅可放心地慢慢看吧!”
金风叟柯正雄对日月叟骆一飞之死,负疚最深,因为当时是他一口答应三堡四派的,所以他对骆人龙有一种特别的赎罪心情,这种心情,使得象他这种老诚持重的人,也忍耐不住要马上和骆人龙说几句话。
他要过飞云叟李守义腰间的宝剑,传音向李守义道:“我去把老三这把流霞宝剑,送给人龙,以免三堡四派发难时,他没有合手的兵器使用。”
飞云叟李守义知道二哥这些日子,也苦够了,想念骆人龙差不多要想得发狂了,其实他自己的心情,又何尝不是一样,当时只好提醒金风叟道:“二哥说话的时候,最好不要让三堡四派中人听见了,以免破坏了人龙他们的预订计划。’’金风叟柯正雄点了点头,捧着流霞宝剑,走到骆人龙的面前。
骆人龙一见,连忙起身让坐道:“老前辈请坐!”
金风叟柯正雄“呵!呵!”笑着,坐了下去,将手中流霞宝剑,递给骆人龙道:“这把流霞宝剑,曾有过一次最不光荣的记录,马少侠或能为他恢复光彩,老朽谨以相赠。”
这话只有骆人龙懂得,因为这把流霞宝剑正是流霞叟邱永信刺杀他父亲的凶器,言外之意, 自是要他用这把宝剑向三堡四派索还血债了。
他如果不是骆人龙便不会接受这把宝剑,他要是骆人龙,便不能不接受这把宝剑!
骆人龙一阵激动,双手接过流霞宝剑,低头呼了一声:“二叔!”
金风叟柯正雄大叫一声,道:“好孩子!”一掌拍在骆人龙肩头上,眼内泪水便如断线珍珠般滚了下来。
金风叟柯正雄这么大声一叫,惊得全场的人都是一怔,好在金风叟警觉极快,马上又补上一句道:“他真会如期赶到么?”又把大家的视听混乱了。
飞云叟李守义也走过来,和骆人龙说了几句伤感的话。
金风叟柯正雄又道:“人龙,你下山报仇,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为什么不用真实姓名出现呢?”中原四皓的一贯作风,讲究的是明来明往,行止无亏,所以忍不住要这样问骆人龙了。
骆人龙笑道:“在目前这种情形之下,小侄不用真实姓名,原无什么必要,只是小侄下山以来,一直都是用的马恨生的化名,这次赶来王屋山,无意间倒避开了三堡四派的耳目,所以率性将计就计,以收攻心之效。”
金风叟柯正雄面色一正,道:“子报父仇,乃是名正言顺之事,愚叔待罪之人,还是希望你能堂堂出阵。”此老方正一生,在这个时候,仍然一丝不苟。
骆人龙神色一肃道:“小侄遵命!”
金风叟柯正雄叫了一声“好!”道:“三堡四派大大方方的招待了我们,我们也大大方方的领了他们的情,在江湖礼节上来说,双方可说都很够风度,现在我就替你出去找他们说话。
”霍地站了起来,向广场中央走去。
金风叟柯正雄名列中原四皓之一,江湖身份极为尊崇,除了实力不及各堡各派掌门人外,论名头却是毫不稍让。
他这一站起身走出,大家的注意力,立时便集中到他身上,。只见他走到广场中央,四方一礼,道:“在下柯正雄,恭请王屋派掌门人答话。”
这时,三堡四派其他的掌门人都不在场,所以他只有找铁指先生柳去非说话了。
王屋派掌门人铁指先生柳去非应声起立道:“柯大侠有何指教?”
金风叟柯正雄道:“在下拟请柳掌门人,为在下作一言证。”
王屋掌门人铁指先生柳去非道:“当着证人席上各位武林耆宿在此,柯大侠要我说什么话,但请吩咐吧。”
金风叟柯正雄戚容道:“在下想请掌门人将在下盟兄日月叟骆大哥被害的始末,说了出来。 ”
王屋掌门人铁指先生柳去非道:“关于骆大侠那件公案,三堡四派任劳任怨,不计自身毁誉,替武林中消弥了一场天大祸,然而至今仍有许多武林先进,不悉内情,对三堡派时有闲言。”语音一顿;目光掠过公证席上诸公,似是意所指。
逆天翁任性适时冷笑了一声。
王屋掌门人柳去非接下去说道:“柯大侠乃是当事人之—是非曲直极为明悉,如果柯大侠能代为说明,三堡四派决无异词。” 他言词犀利,几句话便把金风叟柯正雄扣住了。
金风叟柯正雄早已豁了出去,这时也无心计较小节,便照着事实,从日月叟骆一飞巧得《天魔宝录》起,到四年前三堡四派掌门人夜访三义庄,认定日月叟骆一飞已经习成《天魔宝录》,行将危害武林,要他们三兄弟,为武林公义作想,牺牲自我,设计刺杀日月叟骆一飞等等的过节,源源本本,说了一遍。
金风叟柯正雄原是极为正直的人,所以在叙说事实的时候,绝未加油加酱,为自己以后的说话预铺坦途,老实得使王屋掌门人铁指先生柳去非大声赞道:“柯大侠义行可嘉,所说的话,句句实在,本座代表三堡四派完全承认。”
金风叟柯正雄冷笑一声,道:“可是事后,我你发现骆大哥死得太冤屈了!”
王屋掌门人铁指先生柳去非道:“骆大侠之死,如果确实有所冤屈,柯大侠你自己便难辞其咎,何况此事经我们三堡四派慎重研究结果,骆大侠死得一点也不冤枉,柯大侠只是由于结义手足情深,难免事后心理失常,是以无中生有地生出许多事来,关于这一点,三堡四派都很同情你。”
金风叟柯正雄怒道:“你能说我骆大侠留下的手书,不能够证明他的清白么?”扬手甩出—张纸片,笔直—毪向公证席上的枯稗禅师手中,道:“这篇记叙,便是我们骆大哥写在《天魔宝录》上的,请各位先进过目。”
枯禅禅师先看了那篇记叙,口中不住地念着“阿弥陀佛”,同时将纸片传到另一人手中。
不久,公证席上诸公,都看过了纸片上的记叙,脸上都现出对三堡四派不以为然之色。
王屋掌门人铁指先生柳去非,内心有点着慌,忙按照他们三堡四派过去研究的看法,反驳道:“各位都知道,凡人修习了《天魔宝录》,其为人心性便必然变得嗜杀如命,邪恶绝伦,这篇记叙,可能是骆大侠的真迹,但骆大侠习了《天魔宝录》以后,心性既变,所作文字,岂能作准?”
这话相当有理,骆一飞心性变了之后,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写篇把言不由衷的东西,实是极可能的事。
金风叟柯正雄咬牙道:《天魔宝录》明明缺了一篇半,其中没有了内功篇,我们骆大侠纵然有心修习《天魔宝录》,也是不可能习成的。”
王屋掌铁人铁指先生柳去非道:“可惜柯大侠当时没有把《天魔宝录》提出来作证,这却不能怪我们偏论偏断!”
金风叟柯正雄一时为之语塞,答不上话来,只急得椎胸自责不已。因为按三堡四派传出的风声,《天魔宝录》在三年前,还在黄山出现过,现在已经不知落到何人手中去了。
骆人龙失而复得《天魔宝录》的事,因为骆人龙始终未曾有时间向柯正雄谈及,所以柯正雄并不知《天魔宝录》仍在骆人龙手中。
骆人龙见三堡四派振振有词,只气得霍地站了起来,掏出《天魔宝录》,轻轻朝公证人席—推,道:“《天魔宝录》在此,请各位公证前辈过目,看看是不是少了一篇半。”只见那本《天魔宝录》缓缓平飞出六七丈,飞到公证席附近,劲力似是一失,端端正正地摆在枯禅禅师面前。力道,位置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骆人龙露了这一手,虽说不上出神入化,但却颇具功力火候,以他这种年龄来说,已可说绝无仅有,见到的人,莫不暗惊动容。
王屋掌门人铁指先生柳去非讶然喝道:“你到底是谁?”
骆人龙大步走到金风叟柯正雄身边,昂然冷冷地道:“本侠就是要向你们讨债的债主骆人龙!”
“呵!”三堡四派和公证席上,都出呼意外地吃了一惊。
舒家堡二堡主琵琶手舒伦原是见过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