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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心底轻微一震。
李倩妮笑道:“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很关心你的!出于礼貌,你就给她打个电话吧!你刚离开天海的那段时间里,徐铮……徐铮来过几次问你的去向,可我都躲着他不给他开门。到后来,他也终于放弃了。”
水晶垂头,捏着自己的袖子,笑了笑:“妈,他已经有了新生活,我跟他的一切都结束了。”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她就给丁佩芸打了个电话。丁佩芸得知她回来后惊喜万分:“水晶,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妈,对不起,这一年让你担心了。”
丁佩芸在那头低叹:“你不声不响地走了一整年,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我真是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水晶笑道:“妈,很多事发生了就无法改变,对不起。”
一年也许不算长,但却足以让很多事都悄然变更,变到面目全非,无法辨认原先的模样。
“水晶,徐铮他……他这一年一直过得很不好,他心里还想着你。”
水晶握紧听筒,望着前面某一处说:“妈,我知道他恨我。”
这一整年来,唯一陪伴着她的属于他的东西,就是那枚他给她的水晶印章。他和她所有的种种,都被尘封进了那块印章里面,永远不会再飘出来。
他说,那块印章代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是了!
在苍白而沉重的时间面前,她发觉自己真的很无奈,也很无能。因为一切都是徒劳的。
“水晶,水晶?你在听吗?”丁佩芸有些焦急的声音在那边响着,打断了她纷乱迷茫的思绪。
她急忙“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来坐坐行吗?不是家里,是外面!让我见见你!你放心,就我一个人!”
水晶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不,我不去!”
可是长辈都开了口,岂能拒绝?这样太不礼貌了。
就低声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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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中午,徐家的车果真开到了绮云阁门口。早已经守候的水晶见到丁佩芸在车内招手,就上了车。
一上车,丁佩芸就紧握她的手细细打量,无比心疼地说道:“我可怜的孩子,你瘦了!”
水晶也流下泪说:“妈,我很想你。”
丁佩芸抹抹眼泪说:“来,我们先吃点东西去吧!”就对秦叔说,“秦叔,去翠鸢苑吧!”
车子一路往南行。最后在一条街上停下,丁佩芸领着水晶下了车,走到一家门面古雅的酒店前,门楣上写着“翠鸢苑杭州私房菜馆”。
丁佩芸这时朝水晶微笑: “这是我一年前开的餐厅。我总是觉得呆在家里太闷,广雄就鼓励我开了这家餐厅,有事做可以打发时间!我几乎都很少来,就是偶尔带着家里人、朋友过来吃吃饭,尝尝家乡菜色!”
水晶笑着点点头。
这里环境清幽古朴,翠竹帘子、白瓷瓶、铜香炉、蝴蝶兰,还有那红木大屏风上的水墨画西湖美景以及音响里播放着的江南丝竹乐。一切一切都洋溢着浓郁的江南气息。
走进一个安静的包房内,有一个年轻女子招呼两人坐下。一个黄桃木大屏风上用凸出的欧式楷书刻着“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的汉乐府诗。
在服务员倒茶的时间,丁佩芸叹气说:“水晶,你回来就好!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上海那边了,还是徐铮告诉我的。大约半年前,他就找到你在那边了,可一直没叫你回来。我提醒过他好几次,但是他都反应冷淡,只说你们分手了,你的事他不管了!”
水晶咬了咬唇。
丁佩芸握着她的手说:“你走了之后他几乎疯了一样地四处找你!只要你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未曾放弃过。”
水晶听着丁佩芸说完这一切,才笑了笑:“妈,现在他有人陪着,过的很幸福,这样就足够了。你也很快有新媳妇上门了。”
一眼万年
丁佩芸的脸色陡然沉起来;说:“那个杨小姐是广雄之前介绍给他认识的;是公司副总裁的侄女儿。其实早在你们秘密恋爱的时候;杨文骏就想安排见面的事,可是徐铮一直没有答应。你走了以后不久,他又提了此事,于是广雄就带着徐铮去见了杨恩欣。那个女孩子一直对徐铮很上心,经常给他送礼物什么的;可徐铮好像没怎么理会她!”
原来,一开始是公主追王子的戏路。
丁佩芸说着说着开始蹙眉;“可就是在最近;我也不知怎么回事的;徐铮就突然跟她来往密切了!外界都说她是他女朋友;对此徐铮也没否认。我去问过他;他也说是真的,但从来没带她回过家见我们。”
其实身为母亲,她也觉得很奇怪。那个杨恩欣虽说是百里挑一,但她真的是儿子真心喜欢的女人吗?可是儿子心意已决,她也不好过多干涉。至于婆婆和丈夫那边,也是表示顺着徐铮的心意,所以她更不去追问。
“你当初为何突然不辞而别?”她又看着水晶问。
水晶目光一滞,半晌无言语。随后才缓缓说:“那是因为我最终发现我还是不适合跟他在一起。他太耀眼了,而我……太普通了。”
她当然不会说那时徐广雄来找过自己,跟自己说了那一番话。那件事必须深埋心底,尘封到永远,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丁佩芸又追问说:“真的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事?”
水晶抬头笑了笑:“没有,就是我突然间不敢跟他在一起了,又不好意思当面跟他说,所以才想着不辞而别!”
丁佩芸却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就拿起来接,神色有一丝尴尬:“喂,徐铮?嗯,我?我在外面吃饭呢……你怎么知道我在私房菜馆呢?学会跟踪你老妈了?哦……”然后又很焦急地说,“不!不!我这边有个朋友在聊,你别过来了!对对,你先别过来了!”
水晶竟把一双漂亮的象牙筷子碰到了在地面。
心跳疯狂地跳跃着,沉重的痛意席卷而来,才发觉自己眼泪直流。
“没谁,就是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你先去忙吧!嗯!挂了!”
丁佩芸放下电话,才看到水晶在擦泪,顿感一阵尴尬和伤感,就温柔一笑:“孩子,他不会来的!你不要紧张!”
水晶却含着泪喘着气笑道:“妈,对不起!”
菜很快上来了,丁佩芸开始招呼她吃菜。吃饭期间,丁佩芸又问她:“这一年在上海过得怎样啊?都做些什么了?”
水晶含笑道:“我在一个杂志社里做编辑,忙倒不是很忙。平时我也不是很爱出门,就呆在屋子里写作、泡茶、看书、听音乐之类的。”
过去一年里,她承认自己过得真是有些自闭和沉闷,除了上班就是回到住处里不出来。要不是凌宇偶尔拉她出去走走,她几乎可以窝到发霉。
丁佩芸点头微笑:“这样啊!”又看着她问,“这一年内,你只跟你妈妈有联系?”
水晶点点头。
丁佩芸轻轻叹气。
一顿饭倒也很快吃完,服务员收了剩菜后端上西湖龙井。茶香氤氲里,丁佩芸又笑道:“孩子,你看你,你不说话,我也不知说什么了!你以前很爱说话的,一年后怎么变得那么沉默了?”
水晶有些窘迫,便只好一笑了之。
丁佩芸又是一叹:“也许,人总是会变的!不过,你最后还是决定回来这里也是对的!免得你妈妈总是担心你!”
水晶低头说:“是的!我就是不想让她担心才决定回来,我这次不会再离开她!”
喝完茶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下。水晶突然问:“妈,奶奶她身体还好么?”
“谢谢你那么孝顺!奶奶她身体还算可以!”
又坐了一会儿,水晶提出先走了,丁佩芸说:“秦叔的车就在外面,我俩一起走!”于是两人都拿起手袋,走出包房,穿过走廊出了餐馆。
一出门,就是劈头盖脸的阳光,两人慢慢走下台阶,走到路边。可是,秦叔的车竟然不在门口。两人仔细看了好几遍,都没发现他的车。
丁佩芸皱眉道:“太奇怪了!秦叔呢?”说着就从爱马仕手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然而就在这时,她俩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男人声音:“妈!秦叔已经被我叫走了!”
一辆黑色宾利雅致728停到了她俩跟前。
水晶浑身一僵,然后浑身的脉搏连带着心跳都激狂地窜起。山崩地裂似乎就在眼前,而她却无法移开脚步逃开一切。
眼泪也就在这一瞬在眼眶内涌出。
一年之后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就好像被一块烧得正红的热铁狠狠烙在了心底一样。痛的非常清醒,非常深刻。
丁佩芸急忙朝车上的人惊叫:“徐铮,你怎么会在这里的?”然后又有些尴尬地看了看一边低头的水晶。
水晶赶紧擦了擦眼角,直了直身子,对丁佩芸笑道:“妈,我先走了!”
就在她迈步越过那部宾利雅致728上的时候,车上的人打开车窗,对着她淡淡一笑:“上海那么繁华的地方,都没把你养胖啊?我还以为你去南非了!”
一年了,整整一年又三个星期。她走了之后,他一天天在算着天数,一日不差,一日不漏。
一年来,他一次次欺骗自己已经忘记了她,可还是一次次想象与她重逢的画面。
似乎是从天而降,她还是在一年后站到了他面前。
他忽而勾唇,一抹无法形容的复杂笑意弥漫唇间。
水晶呼吸极度凌乱,就迅速做了调整,望着车上的男人笑了笑:“你好,徐先生!”
这样的称呼应该最合适。
只一眼,却仿似飘过千年万世。
在梦里含泪呼唤了他多少次?祈祷自己患上失忆症可以狠狠忘记他又多少次?在另一城市的某个街角误认为某个身影就是他又有多少次?
徐铮的目光却已经从她身上移开,轻淡笑道:“上车吧!我先送你回去,再送我妈回家!”语气就好像和一个老朋友在交谈一样平淡自然。
水晶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