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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夸自己漂亮总是令人高兴的事,正不知道该怎么谦虚一下才好,张宜已经把注意力转向她的服饰了:“你这条裙子真不错,平时也能穿吧,什么牌子的呀?”
杜悦一时答不上来,她对品牌没有研究,人家说过她转眼就忘了。
张宜还真是内行,围着她转了一圈就捂着嘴返回她正面,满眼惊异:“果然是SPorts今年夏季的新款呢!我一直想买,可又狠不下心,得三千多块呢!”
杜悦听了也吓一跳,这衣服是许晖买了送她的,他喜欢冷不丁送她些礼物
,他把袋子拎给她的时候没怎么当回事,她便也没当回事,想不到这么几片
薄薄的布片居然这样贵。
戴高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举着个酒杯像鬼魅似的站在她们身后,张宜见了他,立刻乖巧地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
戴高阳指指门边一个探头探脑的服务生:“她们好像在找你。”就这样把张宜支使开了。
“Hello! ”载高阳—手持酒杯,…手插在裤兜里,用故人重逢时那种特有的亲昵 看向杜悦。
她的心里飞快掠过一丝慌乱,目光本能地在人群里搜索许晖的身影,但随即就醒悟过来,为自己的心虚感到羞耻,她没必要怕眼前的这个人。
杜悦的心思戴高阳—丝不漏觑在眼里,笑意更深:“不用紧张,我跟晖现在是合作伙伴,我捧他还来不及,不会对你再动从前那些念头了。”
杜悦勉强咧了下嘴,转身欲走。
“难得见上一面,怎么,没兴趣跟我聊聊? ”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 ”杜悦绷脸,脚下却不再动弹,举杯喝了口甜腻的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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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嗓音:“真没想到,你会跟他走到一起,你究竟看上他什么了? ” 杜悦有些没好气:“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戴高阳也不着恼:“我只是想提醒你,跟他在一起没什么好处,纯属是浪费时间。”
像有一根针毫无提防地扎在心上,杜悦感到尖锐的疼痛,她觉得自己应该抽身就走’不再去听他“恶毒”的论调’无奈脚底生了根,挪不动。
戴高阳斜靠在棕榈树干上,似笑非笑地看看又看看远处谈锋正健的许晖。
“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是在浪费时间。一般来讲,有点身份或者能力的新加坡人都喜欢跟本国女子结婚,如果不是没得选择,他们不会愿意娶内地女孩。”
杜悦冷笑几声。
戴高阳也笑起来,他明白她的意思,耸肩道:“我这么说并不是为了抬高自己,的确,我们比你们高尚不了多少,但实际情况就是如此!不过你想必也了解一点,你们这里有不少女孩都喜欢傍老外,有没有钱倒在其次,好像这样做脸上特别有光,外籍男人就是这样被宠坏了的。”
杜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戴高阳忙又道:“当然,你跟晖之间也许不是这样的情形。但我劝你不要对他抱有幻想,他父母早年离异,他自己又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这样的男人,说实话,无论对感情还是结婚,都不会再有期待。”
说到这里,他忽然幽幽叹息一声:“结婚其实是男人冲动的产物,如果有机会重获自由,我相信大多数男人都不会肯回头,尤其是在尝过独身的滋味之后。”
杜悦不知道他是否在说他自己,她对他的私生活不感兴趣。
“当然了,凡事都没有绝对。如果说有些意外发生的话……”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自顾自笑起来:“比如你用些手段……”
他用手指指自己的肚子,杜悦怔忡几秒就明白了,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会这么做吗? ”戴高阳朗声笑起来,“我相信你不会的啦!其实,你和高纯倒是有些相像的地方,你们都是那种让男人觉得。。。唔,怎么说呢……比较棘手的女孩。”
杜悦伸手抓了一片落地盆景的叶子在手心轻轻摆弄,她的心犹如在半空中
荡秋千,忽上忽下,乱了方寸。
她之所以还站在这儿聆听戴高阳闲扯,是因为他所说的话题是她一直以来想要逃避却又是最关心的。
他犀利的话语虽然刺耳,又不无道理,她宁愿听真话,也好过自欺欺人, 所以,她勒令自己听下去。
“如果只是为了利益那反而好办了,但你们追求的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爱情。”
戴高阳的手朝虚空中一抓,又轻轻一放:“世上真有这种东西吗?我反正不知道! ”
杜悦将握着叶片的手掌张开,然后倾覆,那片叶子晃晃悠悠坠落下去,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你就不怕我把你说的这些话都告诉他? ”她的声音很冷,却镇定得出奇。 戴高阳打量了她好一会儿,轻笑着摇头:“你不会。你不是那种会为了寻求真相而不顾一切的女孩,你太爱面子了,那些话,你根本说不出口。”
杜悦不得不重新审视戴高阳。
从前她跟许多人一样,以为他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今天这一番话让她赫然发现,在他看似嬉笑无常的外表下,其实也有着一双洞悉世事的眼眸。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极度失落后,杜悦反而平静了许多,啜一口冰冷的果汁,目光眺向远处,许晖正在左右张望,一脸焦虑地寻找她。
戴高阳自嘲地一笑:“这大概就是男人犯贱的地方,你拒绝了我,我却不希望看到你败在别的男人手下,那样不是显得我很无能? ”
许晖的视线终于定格在棕榈树后面那时隐时现的一抹落霞色上,他的眼眸先是一亮,但在瞥到戴高阳的身影时,又在无形中黑沉下来。
“他过来了。”戴高阳也看见了许晖,低声笑语,“他倒是挺紧张你的。”
到了近前,许晖的脸色已经恢复淡然,不着一丝阴霾的痕迹,伸手很自然地揽住杜悦的腰:“在和David聊什么? ”
戴高阳打着哈哈道:“当然在讲你怎么好啦! ”
“是么?”许晖一点也不信,也还以玩笑口吻,“你不讲我坏话我就很感激了!”
两个男人像在说天大的笑话一般相对着大笑了一番,之后,许晖搂着杜悦,直到酒会结束,他都没再放开过她。
回去时,许晖开着车问坐在身畔的杜悦:“你觉得酒会怎么样?”
“还可以。”
许晖知道,杜悦的所谓“还可以”其实就是“很无聊”,他不觉一笑:“高戴阳跟你说了些什么,你们……好像讲了好久的样子。”
杜悦想了想,慢吞吞地回答:“他让我对你小心点儿,他说——你不是好人。”
许晖干笑:“这家伙,果然没讲什么好话!”
杜悦把头转向许晖这边,默默看了他几秒:“你是好人吗?”
不知为何,许晖觉得她的声音虽然柔和,却有股难以名状的强硬,他顿了一顿,反问:“你认为呢?”
杜悦轻吁了口气,重新目视前方,幽然道:“好或是不好,得看从什么角度去评判了,角度换了,从前的‘好’也就成了‘不好’。”
今晚的杜悦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时不时就会露出一截尖尖的小刺,冷不丁扎许晖一下,尽管不疼,但他很不舒服。
“说得真深奥,我都听糊涂了。”他不想正面接她的话头,探手抚了下她的脖颈。
“可以问你个问题吗?”杜悦却不肯就此罢休。
“……你说。”许晖勾勾嘴角,有点无奈。
“你……还会结婚吗?”
她的问题太突然,以至于许晖一瞬间差点忘了自己在开车。
他定了定神,这才扭过头去瞟她一眼:“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在忽明忽暗的街灯的光线里,杜悦的脸上没有一丝寓意明确的色彩,她冷静得像一座雕塑,让许晖心里蓦地冰了一下,他暗忖,一定是戴高阳跟她说过些什么了。
“没什么,忽然想到,随便问问而已,你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车子进入一截弯道,在转过一个完美的弧度之后,原本密集的车流分散成几股,路面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许晖放缓车速,他觉得有必要和杜悦好好谈谈。
“杜悦,我不妨跟你实话实说,我……没打算再结婚。”他斟酌着字句,慢声道。
杜悦没吭声,他的回答在她意料之内。
“你应该听说过,我曾经离过婚,那是我唯一一次婚姻。”许阵继续往下语气里不无伤感,“也许我天生不讨女人喜欢。所以……我不会再自讨没趣了。”
他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了,可他想说的话其实还没有讲完,只是他没把他们送出口,而是选择藏在了心里。
如果不是因为自尊,他很想坦白地告诉杜悦:“你还这样年轻,摆在你面前的机会和诱惑会有很多,而我正在慢慢变老,我不想在重新付出全部之后,再接受一次被人甩弃的打击,这种可能性实在不小,因为你从来就没爱过我。”
他至今无法忘怀前妻向他提出分手时的感受,他记得他在她面前愣了足有一分多钟,完全不知所措。
那呆滞的一分钟,是他心头永难磨灭的耻辱。
尽管对这样的回答杜悦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许晖真的这样说出来了,她还是感到无边的愤怒。
她很想问他:“如果我想结婚怎么办?”她的嘴巴已经张开,但还是及时合上了。
她能猜出他会怎么回答:“你想结婚?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当然,以他的温文儒雅,他会把话说得比她想的要漂亮一些,但意思不含有变。
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隔了一会儿,许晖再度开口:“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自己想嫁的人……随时……可以离开。”
这句话其实在许晖的心里盘旋很久了,从杜悦跟他开始,他就一直在导找机会对她说。
今天他终于把它说出口了,感到的却不是轻松自在,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