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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你出事儿。”
“谢谢,‘好意’心领。
我是个粗人,没那些个弯弯绕绕。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没吃过肥猪肉也见过肥猪跑。王大妈的事儿,也值得你们端出来拿我一把?先别说我问心无愧,就算我真撵她了又怎么样?那房子是我的。你们随便报,爱怎么引导怎么引导,爱怎么谴责就怎么谴责,随便。好
歹,我擎着。”
“你别这么固执!魏杰保不了你!我这么跟你说吧,这次的水太深,魏杰都是捎带脚搭进去的你懂吗?”
“嗯,你要这么说我就更没啥想头了,我一个跟着吃挂落的,等着结果就完了,就被跟着在水里扑腾了。”
“周磊你怎么油盐不进?你以为你光棍呢?你是傻你知道不?”楚梦涵声音大起来,随即又放缓语调,“你别急着走,听我说。我知道你现在怎么想我,觉得我不地道,我承认,我利用了王大妈,可是我也不光是为了把你怎么样才给王大妈出得这个主意——她要找儿子就要有新闻,什么是新闻?新闻得有看点,如果我干巴巴地报到一个老太太如何如何困难,找儿子如何如何着急,会上头版吗?会引起重视吗?不把舆论调动起来,我凭什么去找兄弟媒体配合?王大妈的儿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把老太太弄可怜点儿,轰动点儿,谁关注她儿子是圆是扁?”
“所以你就让她跳楼?楚记者,那是七楼,现在是冬天,楼顶有多滑?你就不怕弄假成真?对你不怕,真假都是新闻。”
“那是假的!我们心里有数。算了随你怎么想我,我不是和你讨论这个问题的。”楚梦涵吸口气,接着说,“周磊我问你,你摸着良心告诉我,‘1。02’有没有猫腻?到底是电路着火还是因为某些二代在地下室弄鬼着的火?你要保护你们队员的利益和你们队长的利益,那洛林那些枉死者呢?他们怎么办?你就眼看着那么多人死的不明不白?那些家属有什么错?他们失去亲人怎么就不能问一问?他们去拷问真相就该死了?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懂感情的,你有同情心,有正义感,又有赤子情怀。那么现在呢?周磊,你的感情呢?摸着良心问一问,那些人就该白死吗?”
周磊当然听过传闻,但现在问他这些问题的不应该是她。
楚梦涵苦笑:“你别这么看我。我有私心不假,但我也是个新闻工作者。死者需要说法;责任人要接受惩罚;伤害别人的要付出代价;公众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我们一起揭开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这不好么?”
“不好。”说完周磊不再啰嗦,打开车门下车。他开着车门停了一会儿,难得文艺一把,弯腰对着她说,“我不害怕揭露真相,但它不该是以这种方式。把真相放到权利倾辄的天平上,永远也不可能还愿真相。”
楚梦涵抬眼看着他。
“至于新闻——想报道就报去,当然你最好能帮王大妈找着儿子,大冬天的别让老太太白跳楼。”
“周磊,你会被一脚踢开!”
周磊头也不回地走开,几步就湮没在人群中。
作者有话要说:回评回不上,团团作揖抱拳,谢谢各位给咱支招~~决心好好更新攒RP=3=
去换浏览器!露胳膊挽袖子我还不信我搞不定了——我去啦,照顾好我七舅老爷!!
☆、第 31 章
30
周磊离开楚梦涵后,陷入了真正的繁难。从他被调查开始,就知道事情已经不是他可以把握的了。他第一阶段审查结束了,但这不表示完,接下来还会有第二阶段。他知道肯定会有人私下找他,但没想到第一个找上来的竟然是楚梦涵。
楚梦涵是谁?来干什么?如果“1。02”升级,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她代表哪方势力?
无论哪方面是受益者,他都绕不开,这一点他心里清楚的很。只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向哪方妥协他的处分能更小一点儿。
是依然站在魏杰阵营还是倒戈投靠楚梦涵身后势力。
这是一次站队问题。
楚梦涵的意思明确,如果他能投身她身后的势力,是可以保他不受太大牵连的。当然,具体能保到什么程度还没谈到。周磊如果不明确表示有合作诚意的话,楚梦涵那边也不可能主动承诺什么。
反过来,如果周磊坚持咬紧牙关不吐口,正如楚梦涵所说,他周磊肩膀窄身子薄,能担下几分分量?如果真有队里的人背后捅刀子,证明周磊的报告是伪报,周磊就要直面严重违纪,而且等待他的,极有可能是军事法庭。
军队是一贯制体系,和地方不同,少了媒体监督和各职能部门掣肘,处理事情转圜余地极大。
这是一次很难的站队,而周磊刚刚拒绝了楚梦涵。
似乎就这样进了死胡同。
周磊一边思索一边往队里走,到中队那条街却又转回身。他打个车到背静区找了家宾馆住下,多亏罗安借了他三千块钱,要不然就算再不愿,他也只能回队里。他洗漱好刚躺下就听见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就愣了:“你怎么来了?”
“过来帮把手!”何儒章侧身顶开门,把食品袋塞到愣怔怔的周磊手里,空出手来托住另一个口袋的袋底儿,里面啤酒瓶互相撞击发出脆响。
周磊下意识地接过袋子,关上门跟着何儒章进了房间,忍不住又问一遍“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幸亏我多个心眼,晚上又回队里找你一趟,正好看着你打车——听说你上午就回来了?这一大天去哪儿了你?”何儒章放下东西脱了外套,觉得靴子不舒服干脆也脱了,盘腿坐到床上,上下打量周磊。
“看小黎去了。”周磊把两个床头柜都拽过来合到一起,吃的也一一打开,被何儒章看得直发毛:“老何你没病吧?”
“瘦了。”何儒章说。
“?”周磊摸摸脸,“你不是让嫂子给弄魔怔了吧?见着谁都夸句‘瘦了’。”
“审查……还好吧?”按说谈论这个是违纪,但现在一不是在队里,二没有外人,何儒章也就问了。
周磊嗯了一
声,启开两瓶啤酒,递给何儒章一瓶。互相碰着喝了一大口,才说出句极不相关的话:“乐乐还好吧?”
“啊,啊?”
“想我干儿子了。”周磊搓搓鼻子,感慨,“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哈,想想,乐乐还是我看着出生的呢。”
“胡咧咧啥?”某人不干了,当年借医生家属之便,进手术室的明明是自己,哪有周磊什么事儿。
“哎我就那么一说!”周磊单手虚按安抚住何儒章,接着说,“老么长是见没上你家去了,我不在队里,这几天竟你值班了吧?”
“嗯,大伙儿都忙坏了,没了你就跟没王峰了似的,乱七八糟的。”何儒章搓搓手,夹了块豆皮儿。
“你别给我吃宽心丸了,我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有数。要说你走了乱乱还正常,咱们仨就你能震唬住他们。今年……咱队的先进嘉奖可能要废了,那帮小子……没什么说的?”嘉奖意味着奖金,意味着转业安置,意味着升职提干。
“没有。可是……老周,昨天,调查组开始找战士谈话了。”
周磊嗯了一声。
何儒章咽口唾沫:“老周,磊子,你跟哥说句实话,你……你怎么打算的?”
“有啥打算的,顶着呗。”
“顶着?”
“嗯。”这一声很平静,就好像何儒章问他吃了吗?他说吃了。
“……不行,我得去汇报。”何儒章放下筷子。
“你汇报什么?”
“当初是上面叫咱那么写的,现在责任咱不能担!再说,那报告是我写的,跟你没有关系,你原本就不同意!”何儒章很生气。
“我签字了。”
“是我写的,我电脑里还有文档……”
“我说,我签字了。”周磊拦住何儒章,一字一字地说。一把手负责制,别管底稿谁打的,谁签字谁负责。
何儒章直勾勾地瞅着周磊,几次张嘴都没发出声音。他是文职出身,自然清楚周磊扛下来意味着什么。
“……你就实话实说,咱是按照上级指示……”
“老何,你别天真了。”
“咱俩到底谁天真?!”何儒章也不怎么激动起来,蹭地站起来,腿撞到了床头柜,上面的瓶子一歪差点倒了,被周磊一把扶住。
何儒章挥舞着胳膊:“咱俩到底谁天真?说要稳定和谐大事化小的是上面,现在要实事求是批判调查的也是上面,横是拿咱们堵枪眼,你还兜着、你还兜着个屁呀!捅上去,能捅多大捅多大,天塌了有大个的顶着,你在这儿装什么大瓣蒜!”
“捅上去更废!”
“怎么会更废?磊子,现在调查组在战士里取证呢,一旦证实你打虚假报告,而这个报告又是你的
自主行为,你就完了,完了!
反过来,如果你是按照上级指示行事,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级让咱这么干的,你顶天是个大过,或者会耽误来年晋衔,但你还年轻,还赶趟,啥都能找补回来……”
“别说了老何。”周磊抬眼,“我决定了。”
“你、你!”何儒章气得都哆嗦了,左右一寻摸,捞起放在床上的台灯就砸了过去,可惜没到地方就被电线限制住了,掉到桌子上,稀里哗啦一顿乱响。他又不甘心,光着脚奔过去,闷头对着周磊的肚子就是一拳。
周磊手掌架住他的拳头:“老何!你听我说!”
何儒章咬牙切齿,又是一拳。
周磊硬生生受了他一拳,吸口气大吼:“你冷静点儿!”双手按住何儒章的肩膀,把他压坐到床沿上。
何儒章两眼冒火地盯着周磊,周磊一瞬不瞬地回瞪他。
好半天,何儒章泄了劲道,狠狠搓了把脸,再抬头时,眼睛都红了:“磊子,那报告是我写的……”
周磊挨着他坐下,搂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得了,咱队叫个东西就是你写的——跟你没关系,别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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