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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好人家,有的同学听了挺羡慕,也想着早点嫁个好人家,可爱熙听却是觉得不以为然。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跟你爸爸说话,没大没小,没轻没重。”太太把馒头脸沉了下来,一脸的威严,两只小眼睛瞪得如黄豆大,眼神犹如狼一样的阴鸷。
“大妈,我年龄还小,想多读几年书罢了,晚点嫁人。”爱熙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太太,信誓旦旦地狡辨着。
☆、第三回 西跨院
“女孩子嘛本来就用不着去读书,迟早要嫁人,嫁了人以后相夫教子,读了书也没有什么用处的。”太太的语气里明显地带着不悦。
郑老爷看着有点强头倔脑的女儿,心里想着,这个孩子被自己宠坏了,这闺女早早地失去她的亲娘,自己也就一个女儿,把她捧在手心里供养着,其他几位太太不敢把她怎么着,现在到好,变成一头驴了,桀骜不驯了。
郑老爷见一时说服不了爱熙,当着媒人的面怕坏了自己的形像,于是不去理会爱熙,只让大太太先把媒婆安排妥当。
冬天的夜晚来得早,郑家太太吩咐刘妈让厨房特地做几个上海口味的菜,在自己的房里摆下酒菜款待媒婆大人,然后备好客房让媒婆舒舒坦坦的睡上一觉,第二天早上回上海。
爱熙出了客厅回到自己的住处──西跨院。
这西跨院本来是爱熙母亲的住处,她母亲去得早,爱熙由太太带着,可是太太嫌小孩哭哭闹闹的太噪了,就让奶娘和几个下人仍旧住在西跨院里,这一住就是十八年。
西跨院不大却很安静,室内窗沿上的四季海棠红色的小花正开得灿烂,娇小可爱,如若春天般的优美,这是爱熙最喜欢的花。
牛月娥借着即将隐去的天光,在自己房间的靠窗处做着针线活。室内并不是十分的暖和,牛月娥把火炉子的门关上了,她怕煤球用得太厉害其他房里的老妈子说三道四的。
她的针线空中行走,然后用小手指轻轻勾一下线,紧一下缝针,一付精致的棉手套在她的手中快成形了。这是她给阿兰做了,阿兰这小丫头到了冬天手要生疼疮,手不去碰水的时候戴着手套会好点。
“奶娘。”爱熙憋着一肚子的委曲一头迈进了奶娘的房间。脚步很重,震得地板都颤动了。
牛月娥,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眉清目秀,年轻时的秀美的风韵犹存。她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抬起头,笑意盈盈地看着爱熙。
“小姐怎么啦,谁让你受委曲了,一付受气包的样子。”
看到牛月娥,爱熙禁不住流下了眼泪,那是从小把她带大的奶娘。爱熙有时觉得那就是她的亲娘,是可以任意撒娇、有委曲可以哭诉的人。
“这是怎么啦?”牛月物娥到爱熙流泪,心里慌了,是谁欺负了这孩子?奶娘牛月娥针线篓推到一边站了起来。
爱熙扑进牛月娥里低声缀泣起来。
“谁欺负你了?”牛月娥地抚着爱熙的头。
“奶娘,他们要把我嫁出去了。”
牛月娥长地出了口气,“我到是被谁欺负了,原来是要嫁人了。傻丫头,这是喜事呀,为什么要哭?”
“我不想嫁人,不想……”
爱熙哭得有点悲凉,像纸片飘落时的哀怨。
“小姐,一个女孩子总要长大嫁人的,然后就是生小孩,做母亲,这是正常的,为什么要哭?对方不好吗?”
“奶娘,不是这样的……”
阿兰一拐一拐地也来到了牛月娥的房间里,见到爱熙在哭,心里也替爱熙难受,虽然她没过谈过恋爱,但她知道两个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一定是非常不开心的事。
阿兰站在牛马月娥的房间里也不知道怎样让小姐不伤心,她发现房间里冷得够可以,原来火炉子的门关上了,于是她一拐一拐地把炉子的门打开了,让房间里暖和起来。
牛月娥房间的门被再次推开。
“妈。”夏正林刚从郑家米铺里回来。他见爱熙伏在母亲怀里哭得一塌糊涂,一脸的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爱熙怎么啦?”
爱熙见夏正林回来了,哭得更加伤心,双肩止不住地颤动,声音哽咽地说:“正林哥哥……”
“妈,谁欺负了爱熙?”夏正林见爱熙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非常着急,一双浓黑的剑眉挑了起来。
“没人敢欺负爱熙,她是要做新娘子了。”
“要做新娘子了?”夏正林喃喃地自语着,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怅然若失的样子。
“正林哥哥,他们要把我嫁到上海去,我不想。”
☆、第四回 破釜沉舟
夏正林并不言语,他掏出手绢让爱熙把泪水擦去,心里却有千把万把的刀子在挖他的心、割他的肉。他心爱的爱熙,青梅竹马心心相映的人有一天要另嫁他人。这样的痛苦活像生生地把他推入了冰窟窿里。
门不当户不对,自己是个奶娘的儿子,在这个院里低人一等,这爱是何等的煎熬,这情是何等的悲伤,这样痛苦的结果在心里演义过,不过没想到来得这样的突如其然。
而另一个结果他也一直在争取,自己努力学做生意,努力赚钱,然后把爱熙娶过来,过上幸福的日子。
夏正林觉得是自己不够好,让爱熙受了委屈,这全怪自己。
“奶娘,我不想嫁给上海的那户人家,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爱熙看着牛月娥,然后停了一下,她需要一点勇气,她看了一眼夏正林,又说道:“要嫁也要嫁给正林哥哥。”
爱熙的眼底有一丝火焰在燃烧,似广茅大地被雷击后惊醒的生物,有着强烈生存的欲望。
“小姐,这使不得。”牛月娥听了心里一哆嗦,自己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爱熙是自己奶大的,在心底里就是跟亲生的一样,她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几乎逃不了自己的眼睛。爱熙对夏正林的心思牛月娥能不知道吗?她一再地告诫自己的儿子,要跟爱熙保持距离,要有自知自明,被郑家收容那已是大恩,不能做出格的事情来。
“不,我这就跟父亲去说。我要嫁给正林哥哥。”爱熙心底崩出无限的勇气。
“小姐,这使不得。”牛月娥几乎是哀求着。
忽然牛月娥又想起了什么,放开怀里的爱熙,从针线盒里拿出竹尺劈头就朝夏正林打了下去。
“都是你惹出来的,都是你呀!”牛月娥一边打一边骂自己的儿子,越打越气,打着打着竟然也哭了起来。
夏正林并不躲避,任由母亲的竹尺打在自己的身上。疼是疼的,但心里更疼。
“奶娘,你这是干什么呀,要打就打我,是我的错。”爱熙眼泪水鼻水花一脸,
爱熙被牛月娥的这一举动猝不及防,飞身扑在正林身上挡住牛月娥高高举过头的竹尺。阿兰一时也呆住了,她反应过来后,来拉牛月娥的胳膊。
牛月娥的竹尺在半空中僵住了,落不下来。
泪水弄花了牛月娥的脸,她无力地坐在床边,哭着道:“爱熙,不能这样呀,你是郑家的大小姐,正林配不上你呀!”
“奶娘。”爱熙双膝曲地跪在地上,双手握着牛月娥的手,用泪水濡湿的眼睛看着牛月娥,“我爱正林哥哥,正林哥哥也爱我,这里只有爱熙和正林,没有小姐和下人。”
“小姐,想当初老爷收留我们娘儿,让我们有了安居之所,现在如果你这样做,会让我无颜面对老爷的。毕竟我们是下乡人,你是小姐,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的。”牛月娥的话语就像一丝游走的丝线,无力且无奈。
夏正林亦默默地跪在母亲跟前,一言不发。
爱熙被牛月娥扶起,人就像掉进冰窖里,僵死样。
拖着沉沉的脚步,她还是走向了父亲的书房。父亲的书房里昏黄的灯光由于电力不足而略显幽暗,父亲的影子被放大了印在玻璃窗上,在这冬夜里让爱熙感到一种莫名的温暖。
“爸爸。”爱熙泪眼婆裟地站在书房门口。
“进来,都快做新娘子的人呀还像个小囡样的哭,秀丽的相貌哭得难看了。”郑老爷怜惜地说。
“爸爸,我不要去上海。”
“小闺女家,说的什么话。这史家在上海跺一下脚,黄浦江水也得晃三日,你不想去上海,让人家做倒插女婿,门都没有的。”
“我不想嫁史家。”
“你这孩子,都让我惯坏了,这事已经决定了由不得你。”郑老爷从刚才怜惜的神情里出来又回到不安与愤怒。
“爸爸,我不能嫁史家,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
“胡闹!”郑老爷听到爱熙这么说,心里非常地不快。心里想,都怪自己太宠她,都无法无天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己想怎样这怎样的。”
“爸爸,求你了。”爱熙哀求道。
“不行。”郑老爷态度坚决,不容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我已经与别人相好了。”爱熙见父亲铁了心要把自己嫁给史家,于是心一横,索性来了个破釜沉舟。
“什么!你……怎这样不要脸。你可是我郑福明的女儿。”
☆、第五回 扔到黄浦江里去
郑老爷气血冲向大脑,脸胀得通红,把右手舞在空中要打爱熙,手在空中滞了一会儿,克制一下火气,划了个弧,演变成用手指着爱熙的脸,“你……那人是谁?”
“正林哥哥。”爱熙说得战战兢兢。
“忘恩负义的家伙。”郑老爷往地上狠狠地啐了口唾沫。“我供他吃、供他穿、供他上学、让他做伙计,他却来招惹我女儿,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
“不!爸爸,我们是两相情愿的。”
“真不要脸,你还要说。”郑老爷气火冒三丈高,那微暴的双眼更加突出来了,充满了血丝,他用手拍打着桌子,桌子上的笔架都震翻了。
夏正林此时正站在书房外面的阴暗处。他刚才见爱熙走出西跨院,心里很不放心,就跟了出来。站在门外听得爱熙被郑老爷责骂,心里非常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