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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笙仰面倚靠在沙发上,周身沐浴在月色里,肤色莹白,似一玉人。表情酣足,手指摸着盒子里的花纹,露出一个笑来,贝齿晶莹如榴颗。
拥倾国、灵眸皓齿,笑倚明月楼。
乔擎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一行诗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休息室里没有灯光了。
幽幽檀香飘入鼻中,气氛是凄寂的,乔擎有些恍然:“你笑什么?”徐笙靠近乔擎,浓睫染翠,灵眸沉黑,他伸出手指画乔擎的脸,目光有些迷离,道:“牡丹亭,芍药阑,怎生这般凄凉冷落,杳无人迹?好不伤心也!”
乔擎愕然,眼睁睁地看着一滴酒珠自徐笙唇角,翻山越岭,落入衣衫里那不可解的滥滥风情。乔擎突然想推开他,但是徐笙已经推开他步出门去。乔擎一下跳起来,去寻找他。
远处只传来模模糊糊的笑声,寂寞伶仃。
那微微踉跄的背影,犹如荒草坟头一缕孤魂,阴森可怖,却美艳夺魄,乔擎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时钟指向九点。
滴答滴答。不知不觉地步向二十岁,那么不真实。
徐笙睡意全无。拥着老虎皮卧在榻上,看那月光静静流泻在屋内,然后闭上眼。
忽地睁眼,看到一个黑影立在窗前。
徐笙一阵颤栗,冷汗盈额,不敢妄动。他极度希望同电影里一样,自己的靠枕下有一把枪。
黑影缓缓朝凉榻走来,徐笙忍不住尖叫地跳起来,想要去捞一边的花瓶自卫。却被来人一把捂住了唇,双手也被扭住。
很疼,疼出眼泪。
“笙笙,是我。”来人轻轻耳语。
是傅聿甄!
徐笙怒极,一下挣脱,握着拳头看着他。
傅聿甄立即道歉:“对不起,吓着你了。”徐笙咳了两声,推开他,走到桌边倒酒。
今夜,徐笙喝了很多酒。
“礼物,等了三年的礼物呢?”徐笙冷冷地道。
傅聿甄想笑,却被徐笙脸上的泪水惊了惊,脱下大衣盖在徐笙肩头,柔声劝慰:“我带你出去看,趁着十二点还未到。”
徐笙闷闷地应了声,喝光杯子里的酒。
车程出奇地长。徐笙睡着了。到早晨七时,傅聿甄才轻轻唤醒他。
走在长长的山道上,两边的杜鹃艳红。一只白翅飞鸟穿云,落在远处高树上休憩。二人站定在一座宅院之前,门边的石柱上挂着一块铜牌“笙园”。
怪不得要等。
徐笙惊喜之余,跨步进去。小径蜿蜒而入佳境。
徐笙掩口惊叹。不到园林,怎知□如许!
杨柳垂绿,竹涛拥翠,嫣红姹紫,假山怪石,衬着一泓碧水。
“水里植了白莲,并蒂莲。”傅聿甄解说。
徐笙心里一甜,又见一座八角凉亭,挂着铃,垂着纱。走上前去,横匾上写着“有凤来仪”四
字,是傅聿甄亲题的。
徐笙怔了怔,踏上石阶,抬头一望,梁上竟雕着《牡丹亭》,精美绝伦,令人移不开眼去。
傅聿甄适时拥住他,爱意绵绵:“生日快乐。”徐笙脸颊泛红,似是红莲破萼,梅蕊初惊。
望向傅聿甄的那双秋水眸子,依旧挟怨,但心里到底是开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PS:
不是爱空行,似被系统误!
Chapter11 欢挠 上【已修】
潘子琛的动作果真迅猛。
一月之内,周氏股价持续下跌,牵连无数。同时,廉署稽查周氏内部贪污丑闻终有收获,周氏经济丑闻再度登上经济版榜首。几番动荡下来,周氏的几支股票纷纷停牌。
一时间,长子周彦成辞去董事之职,离乡另寻出处;二子周彦祖涉嫌贪污数亿公款被拘;四女婿吴化腾因拒捕而被当场击毙,妻子周彦淑在次日割腕殉情未遂;小女儿周荣兰不知所踪。年事已高的周世嵩闻讯之后,几番思索,自觉密不透风,一时间又无法接受家变,当即中风死亡。
周氏近乎崩溃,势必由新资注入而加以重组。毕竟是老字号,底子尚算得雄厚,有意收购的集团也不少,竞争也颇为激烈。然而,最后竟是默默无闻的周彦敏靠着不明人士的大力支持,收购了大厦将倾的周氏,并将之更名为“欧阳实业”。
“真可谓引狼入室,周老头一定不会想到,亲手接回来的三儿子和心心念念的好女婿会成为自己最大的威胁。”潘子琛噙着一丝笑,悠悠地道。回身自酒柜里取了克鲁格香槟和酒杯,为两位盟友斟上。
“呵呵,自作自受罢了,谁叫那老不休一家子成日欺负我母亲。”周彦敏扬眉吐气地道,目光如剑,犹是余恨未消。
庶出身份已是尴尬,何况自身比嫡出的聪明才干百倍,更叫他耿耿于怀。
所以,周彦敏成了潘傅二人策反的重要对象。
周彦敏自不是傻瓜,早在美国留学的时候,他就主动联系过潘子琛。
“可喜可贺,终于可以自立门户,再也无需仰人鼻息。”潘子琛笑道,拍拍周彦敏的肩膀。
“彦敏,祝贺你。”傅易辰端起酒杯,由衷地道,“周氏易主,皆大欢喜。”
谈笑间,周彦敏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愁眉紧锁,忧悒颓然。
“找到荣兰了,在疗养院,据说已经神志不清。”周彦敏悲哀地道。
“你不是恨着周老头全家早些死么?这会儿怎么心慈手软起来了。”潘子琛嗤笑。
“不,不,我在周家的这段日子,除了我母亲,就属荣兰待我最好,”周彦敏目光柔和,些许惨淡地道,“她也同我一样,是周世嵩私生在外的儿女,她母亲又去得早……”
同是天涯沦落人,才愿意相濡以沫。
“那快些去吧,莫让她等急了。”傅易辰动容地道。突然想起这个聪慧率真的女孩——牺牲品。老友郑书赫和周荣兰的合作,也不知有否继续。
闻言,周彦敏颔首,匆匆离席。
潘子琛与傅易辰则同时举杯,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傅易辰接手傅氏以来,历时一年的傅周之大斗法,傅氏近乎完胜。
当然,周氏大变更,傅氏自然也受到了不少影响。只是,好在港股历来命硬,况且此番是潘氏暗箱所为,别有意图。即使有意外,也只需卖掉欧洲几处地产便可转圜,何况这几年,傅氏专注于南非的矿石投资,去年南美种植园所收颇丰。
此番合作,相当愉快。
当然,也是傅易辰投桃报李的时候了,下一个便是乔氏。
看到报纸头条:神秘人士收购昔日周氏转赠周氏三子,更名“欧阳实业”,徐笙露出了恍然的笑容。
虎父无犬子。
入行不深,连四家关系都不太熟稔,竟懂得从内部击破周氏,还是默默无闻却前途无量的私生子,往日周氏的对手可是千寻万找都攻不下一个缺口。
难怪那日,在自己的盛怒之下,傅易辰也概不解释,拒不悔改,原来如此。今日,总算水到渠成,恐怕是预谋已久的,只是奇怪傅易辰与周彦敏联系已久,徐笙这里竟一点蛛丝马迹也无,不过,他没有细思,只是掩卷喟叹。
傅易辰果真有几分像聿甄,骨子里的阴狠狡诈是一样的,假以时日,定是另一个傅聿甄。
聿甄,你也可以放心了。
冗长的高层例会结束,徐笙自薛正荣处收到了一位久别的老友的信,真是喜出望外。
老友是墨西哥人,有着标准的墨西哥名字,叫做安东尼奥尼?罗德斯?德尔西瓦—贝拉斯克斯。
那一届巴黎巧克力博览会恰好是墨西哥主题,游学欧洲学习巧克力手艺的安东尼奥尼便跑去做志愿者。自助餐的时候,安东尼奥尼与偷吃充当摆件的巧克力城堡的徐笙撞在一块了,两人因此相识。得知对方也为巧克力而来,便结伴在欧洲玩了一月有余,几乎尝遍欧洲的所有巧克力,甚至还混入甜点学校学手艺。
阔别八年有余,想不到安东尼奥尼学成归来,在香港开了一家西餐厅,另有甜点沙龙,邀请徐笙前去剪彩。
傅易辰陪他一起去,为了免于破坏气氛,没有带上其他人入场。
安东尼奥尼犹是老样子,浓密的发,络腮胡子,稀少的蓝眼眼睛明亮如孩童,神采奕奕,似有无尽的活力。
徐笙一望,便从人群里挑出他来,喜不自胜,大声喊道:“安东!”
两人拥抱。
怎么能没有巧克力,安东尼奥尼亲自端来盘子让徐笙品尝。
镂空花纸上,是一小颗一小颗的巧克力。表面裱着一个中文字——吻。
巧克力太小,入口数秒便消失无影。可是,虽已下肚,齿颊间却隐隐捕捉到几丝野花香气。原来,这款巧克力的特色在于它的回味。蜜一样的甜,花一样的芬芳,却不会腻,永远。
就像是情人的唇。
果然是吻。
心潮涌动,傅易辰下意识去看那水晶灯下光艳逼人的徐笙。
几天前刚打理的发,乌檀一般的黑,有些微湿的感觉,似晕染的一片金墨。最后傅易辰脉脉含情的目光落在那一张一合的唇上。那唇,浅浅的柔嫩的水红色,落在那清雅寡淡的玉色面容上,花朵一样美丽,丝缎一样的触感。
徐笙正蹲在地上,优雅地擎着一支酒杯,却同一个可爱得如同天使一般的小女孩解说,神情专注:“1502年7月30日,探险家哥伦布在尼加拉瓜发现可可豆。但是最早发现的是生活在墨西哥的印第安人,比哥伦布早上200年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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