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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去争的。”汤小雅语气平静。
“你就是傻,当初就知道等等等,终于老天爷开眼让你如愿以偿。现在别人来抢,你却要拱手相让,你就是太傻!”周然一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如果他心里有我,那我的付出他不会看不到。如果他漠视我的付出,就证明他不在乎我,我又何必再去自取其辱。大哭大闹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更加可悲而已。女人应该高傲一点,不要低眉顺眼地一味迎合男人,那他只会把你踩进更低更深的尘埃里。如果他要离婚,我就把头抬得高高的,潇洒地跟他说珍重,让他知道我并不害怕。”
一番话说得大家都沉默下来。安宁和周然不确定如果那天真的到来,汤小雅会不会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洒脱,但是她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有多少恩爱夫妻到最后都成了怨偶,他们互相指责,甚至大打出手。其实无非是想证明之所以造成离婚这样的恶果都是对方的过错,都是对方的责任。丑化对方的形象从而衬托出自己的无辜和可怜。把自己塑造成这场战役中的受害者,以此求得旁观者的同情和安慰。
可常言道:“百世修得同船渡,千世修得共枕眠。”夫妻的缘分尽了,可情分还在,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说分手,留给彼此最美好的回忆。也许,在下一个路口遇见时还能微笑着寒暄。
人生并非只有正负完全对立的两端,两个人做不成爱人不一定就是仇人。
我们分开了,但是不代表我们必须彼此怨恨。
晚上,汤小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耳边传来辰骁均匀的呼吸声。
“辰骁”汤小雅轻声叫道。
半睡半醒的辰骁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你会离开我吗?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她关掉台灯,翻身靠在辰骁的怀里,辰骁朦胧之中顺势把她拥在怀里。温热的体温包裹着她,汤小雅一阵鼻酸,眼泪夺眶而出,她用力抱紧辰骁,又把头往辰骁怀里埋了埋。
至少,现在你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风起云散(九)
小雅坐月子的时候,因为两位母亲都来了,只好把小卧室的书架撤了,把东西都堆放在储物间,这样才能放下两张床。现在小雅的母亲已经回去了,堆在储物间的东西也该物归原处了,小雅看着眼前堆积如小山的书报杂志,深深地吸了口气,真是一项大工程啊!不知道一上午能不能收拾好。
这些书报杂志之前全部胡乱混在一起,刚好可以顺便分分类整理一下,没用的废报纸干脆卖掉吧!想着就动手整理起来。有用的书放一边,没用的废报纸旧杂志打算卖掉的放另一边。
小雅把打算卖掉的报纸杂志挑出来用绳子绑好搬到门口,一抬脚不小心把旁边一摞书给踢倒了,在那摞全是有关计算机的用书中间,小雅发现了一本黑色的笔记本突兀地躺在那,这是什么?是笔记还是日记?她拿着笔记本仔细地端详着,这肯定是辰骁的了。
她拿着日记本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没有抑制住内心的好奇。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本,扉页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
犹记青山碧水前,
忆姝娇眼笑嫣然。
嘉礼成空遗旧恨,
言尽相思泪始干。
汤小雅合上日记本,无力地靠着书架,那几个字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的心上,犹忆嘉言!犹忆嘉言!她怀抱着日记本嘤嘤啜泣,她知道这里面记载的是辰骁对何嘉言的爱和思念,而那重量她根本无法负荷。
“为什么我已经委曲求全到这般地步还是不能换来你的真诚以待?”汤小雅双眼噬满了泪水,她背靠着门无力地慢慢滑落,最后瘫坐在地上,环抱着双膝,泪如泉涌。
泪眼朦胧间她似乎看见辰骁逐渐模糊的背影,最后消失在漫天飞雪的夜色里。
她抬起婆娑的泪眼看着墙上照片里相依相偎的两个人如同呓语般喃喃自语道:“既然你的心早已飞远,我还霸占着你做什么。”
何嘉言接到汤小雅的电话时,意外惊讶的程度不亚于听见自己数学考了一百分。
汤小雅已然成了一位精于持家的少妇,在与何嘉言交谈的同时仍然可以驾轻就熟地照顾着身边的小小。何嘉言面带微笑痴痴地看着小小,小小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何嘉言,忽然咧开嘴笑了。这个甜美灿烂的微笑让何嘉言心头一颤,差点哭了出来。
汤小雅看出了何嘉言眼中的怜爱与忧伤,缓缓地说:“嘉言姐”何嘉言缓过神来。
“嘉言姐,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说我和辰骁打算离婚了。”汤小雅认真地说。
汤小雅认真的表情,清晰的话语让何嘉言惊诧万分。
汤小雅望着窗外忧伤地说:“果然还是不行,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取代不了你,即使我给他生了孩子。”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转过头看着何嘉言继续说:“你知道这个孩子叫什么吗?”
“嗯——叫小小。”上一次她去辰骁家里拿材料听见辰骁这么喊她。
“小小是小名,她叫思言,思念的思,嘉言的言。”汤小雅一字一顿地说。
何嘉言拿着咖啡勺的手不禁颤抖了一下,“当啷”一声,金属与陶瓷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汤小雅一面爱抚着小小的头发一面幽幽地说:“我要带着思言离开,思言是我的孩子。我一直以为有朝一日我可以让辰骁的心向着我,现在看来是我太异想天开了。”
“小雅,对不起。”何嘉言深感抱歉地说。
汤小雅摇摇头说:“你不需要说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以为你们分手了,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取代你的位置。可是我忽略了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说不清、剪不断的东西,它表面上看起来已经土崩瓦解,内里实则根深蒂固。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我已经彻底将你打败了,却发现你早一直深深地植根在辰骁的心里了。”汤小雅说到这几乎有些哽咽了。
“小雅,我……”何嘉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汤小雅打断了,“你不用对我感到愧疚,我并不是良心发现想要成全你们,只不过是无可奈何而已。现在我还是恨你,我不管你与辰骁的感情有多深厚,不管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分的手。但是,既然我和辰骁结婚了,你就不应该再和他有联系,我不相信什么分手以后还可以做朋友,我和辰骁走到今天这步都是你的错。”汤小雅激动地说,眼眸里燃烧着哀怨,纵然是满目的泪水也浇不灭的哀怨。
汤小雅说这些话的时候,何嘉言并没有回避汤小雅的眼睛,这一刻,她恍惚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在翻腾,那一刻她甚至感觉自己有种想要夺回辰骁的冲动。
她想:“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明明丢失了爱情,却变成了盗窃别人爱情的罪犯。
你与辰骁离婚是迫不得已,是无可奈何。那我呢?难道我和他分开就是心甘情愿吗?为什么别人的过错却要让我来承担后果,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错却总是不得所愿。也许,我应该做点什么,才不枉我背了这个骂名。”
“妈妈”何嘉言的思绪被小小稚嫩的声音打乱了,她呆呆地看着小小伸手够着为汤小雅擦眼泪,她瞬间感觉一阵酸楚涌上心头。
“那么,这个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呢?我又有什么权利去破坏她的幸福呢?”她在心里暗暗自问。
落地窗前,辰骁静静地看着窗外,他喜欢从这里俯视喧哗热闹的街道,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尽情的去假设、去构想每个人的故事。
而今天,他无暇去顾及别人,他在想着刚刚何嘉言发来的短信:辰骁,我想你了。
他有些记不清上一次何嘉言说想他是什么时候了,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的仿佛已经隔了几个世纪了。而再次听到何嘉言这么说的时候,他的感觉是复杂的。
他已经为人夫、为人父了,他很清楚每一次与嘉言的接触都会给她带来伤害,也会给他的家庭造成裂痕。他硬下心肠决心和她断绝一切联系,因为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对他、对嘉言、对小雅来说最好的解决办法,纵然这样做会令她伤心难过,肝肠寸断,一如他一样。
但是,他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不想她、不看她。只要她的名字在他的脑海里出现,思念就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他无力抗拒,无力挣扎。
哪怕是关于何嘉言的只言片语都可以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占据他的注意力。而每次面对小雅,尤其是面对小小时,他就会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这种矛盾纠结的心理就像是一团火焰在烤炙着他,让他煎熬痛苦却又无可奈何。
星期天,辰骁开车来到海滨公园,何嘉言一袭白裙清新可人。辰骁远远地看着她,他有种错觉好像回到了上大学的时候,辰骁喜欢何嘉言穿白色的裙子,因为看起来像圣洁的天使。
何嘉言微笑着朝辰骁走来,她足尖轻点,脚步轻盈,宛如精灵。辰骁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辰骁,我看起来像不像天使?”辰骁缓过神来,她已经站在他面前,他却一阵鼻酸,侧过脸点点头。
“天气凉了,你还穿这么少。”
何嘉言嘴角上扬,挽起辰骁的手说:“我们去看海吧!”辰骁对何嘉言今天的举动感到奇怪,但是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她今天比以往热情,可是又觉得何嘉言对他本就应该这样。
于是,握紧她的手说:“走吧!”说着向海边走去。
不想被何嘉言拉住,他回头诧异地看着她,她嘴角弯如新月“我们去青岛吧!去我们第一次看海的地方,好不好?”她晃着辰骁的胳膊,像个孩子般撒娇道。
辰骁曾对何嘉言说过,她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够粘人,不会撒娇。辰骁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笑着说:“好”,说完在何嘉言的鼻尖上轻刮了一下,然后转身拉着何嘉言向车边走去,他转身的那一刻何嘉言湿润了眼眶。
记得那年暑假来的时候,何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