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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天-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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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住了,我来帮你拿吧!”章冬晖说着就去提何嘉言手里的行李箱。
  “不用不用,谢谢你,我自己来就行了。”何嘉言连连摆手。
  无奈章冬晖的热情似火根本不容拒绝“没关系,你别看我身材小,我的力气可大着呢!”她坚持要帮忙,说话间已经把何嘉言手里的行李箱抢了过去。
  “你让她拿吧!”何嘉言还要说什么却被尹景如拦住“这也是对她的一种锻炼。”
  “尹阿姨,明天的联欢我准备了一个诗朗诵,一会我先表演给你看,你帮我挑挑错。”章冬晖一边吃力地往楼上拎着箱子一边对尹景如说。
  “好啊!”尹景如笑着说。
  “还是你最好,我妈都不理我。”章冬晖嘟着嘴说。
  “你妈妈是因为太忙了没有时间。”尹景如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总算上来了,章冬晖放下行李箱喘了口气说:“所以尹阿姨来帮妈妈我特别高兴。”
  楼梯正对着的房间被布置成了教室的样子,门虚掩着。何嘉言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里面坐着十几个人,都穿着护理人员的服装,有男生也有女生,有中年人也有年轻人,大家都无一例外地专心听讲,或是低头做笔记。
  一位中年妇人正站在前边讲课,她神情投入,何嘉言想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位不可方物的美人,因为即使是经过了岁月的雕琢,如今的她依旧气质不凡。
  “嘉言姐姐,我妈妈是不是很漂亮?”章冬晖凑到何嘉言跟前笑嘻嘻地问。
  何嘉言笑着点点头说:“嗯,很漂亮。”
  “除了漂亮,还有一种让人觉得很亲切的感觉。”何嘉言在心里想:“她一定是是一个善良慈悲的人。”
  “她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向阳花的创办者——叶舒。”尹景如说。
  听完尹景如的话,何嘉言脑海里回想着叶舒的故事,她是一位神经科大夫,她丈夫因为患ALS去世后,她就辞掉工作创办了向阳花,待她再看向叶舒的时候,目光里不仅有赞叹还增加了几分崇敬。
  “走,我先带你去宿舍。”尹景如说。
  “在这边。”小冬晖抢着为何嘉言领路。
  何嘉言跟在后面,走廊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照片,有护理人员和病患们的合影,还有类似于活动的留念。
  何嘉言在一幅水墨画前停下,画里一叶轻舟漂在江上,一人立于舟头,题词写道:“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笔势雄健,力透纸背。
  “这就是刚刚那位孙大爷的作品。”尹景如介绍道:“他是市书法协会的会员。”
  这时,刚刚那间教室的门开了,走出几名学员,纷纷和尹景如打招呼,紧接着叶舒走了出来。
  尹景如朝她走过去,两人像好友重逢一样抱在一起,过了一会,尹景如松开叶舒,招手让何嘉言过去。
  “这是我的学生,来做志愿者的。”尹景如介绍道。
  “她叫何嘉言,人可何,嘉言懿行的嘉言。”小冬晖跑过来抢着说。
  尹景如笑着摸摸章冬晖的头。
  “欢迎欢迎。”叶舒向何嘉言伸出手。
  “你好,叶老师。”何嘉言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温暖。
  “先让冬晖带你去宿舍安顿一下,然后我们再安排,好吗?”叶舒笑着说。
  何嘉言笑着点点头说:“好。”
  “走,嘉言姐姐,我带你去。”小冬晖一手拉着皮箱一手拉着何嘉言的手向宿舍走去。
  宿舍是十二人间,上下铺,没有桌椅,只有一个隔成很多格子的衣柜。
  一位女生正在整理床铺,听见有人进来,她起身笑着说:“你好,你是新来的志愿者吧!我也是,我叫于然然。”
  “你好,我叫何嘉言。”
  “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一起加油吧!”于然然说着拍拍何嘉言的肩膀。
  何嘉言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阳光,可以照亮周围所有人。
  何嘉言找了一个下铺,把东西放在床上,一转身发现章冬晖仍旧站在皮箱跟前,像是在守护着皮箱一样,看到何嘉言整理完床铺,她把皮箱推到何嘉言面前笑眯眯地说:“给。”
  何嘉言笑着说:“冬晖小妹妹,今天谢谢你了,这个给你。”何嘉言把一个手链从手上退下来戴在章冬晖的手上“这是摩尼子,它会保佑你平平安安,健康成长。”
  章冬晖转着手腕,好奇地看了看,笑着说:“谢谢嘉言姐姐。”
  正说着,外面一阵吵嚷,于然然走出去,一会又惊慌失措地跑回来把住门说:“好像有一位病人病逝了。”
  何嘉言和章冬晖闻言也跟着跑了出去,走廊里一群人正围在一个病房门口,叶舒在病床前确认病人已经死亡。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默然地低下头,一种悲伤的气氛瞬间膨胀,充斥着整个房间。
  于然然忽然抓住何嘉言的手,渐渐用力,握的她的骨骼生疼,何嘉言侧过脸看着她,发现两行泪水从她眼睛里涌出静静地在脸上流淌。
  是夜,明月如盘,月中隐隐一团阴影,云彩静悄悄地穿过月亮,微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于然然在梦中轻声哭泣。
  何嘉言在一个纸箱里翻出日记本,写下这样一段话:“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岁月轮回、生老病死本是自然常态,可为何有人含笑赴死,而有人却抱憾而终?
  秋瑾直面死亡,大义凛然、无所畏惧。她说:“我此番赴死是为革命,死并非不足惧,亦并非不足惜,但牺牲之快,之烈,牺牲之价值,竟让我在这一刻自心底喜极而泣。”
  秋瑾之所以可以坦然面对死亡是因为死得其所。当然并不是只有那些为了民族大义、为了家国兴亡、为了百姓安乐而牺牲的烈士才叫死得其所。
  那些完完整整的走完一生的人之死同样有泰山之重。他们出仕入相、相夫教子、不辱椿萱、承欢膝下,他们认真的、努力的生活。
  他们虽不是轰轰烈烈,却也是兢兢业业;虽未流芳百世,却也算功德圆满。
  不似那风和日丽下含苞待放的栀子花,还未沐浴春风、亲吻阳光,还未用她那娇艳似霞的容颜装点世界,便被扼杀。
  不甘于凋零,却被迫成尘。“宁肯枝头抱香死,绝胜南陌碾成尘”可命运偏偏连这以死明志的机会也不给你。
  有时候我们不是缺少直面死亡的勇气,而是不甘心庸庸碌碌而亡。
  犹似黛玉弥留之际那句未完的话,饱含的全是遗憾与无奈。她虽一生未得所愿,可也算憧憬过、争取过、经历过,纵使遗憾,也无怨无恨。我想那句欲说却未能说出的话,应该是“宝玉,你好自珍重!”吧!
  韶华易逝,犹如白云苍狗,瞬息万变。临风树下,饮酒流觞,且听岁月的长河在眉间、在发梢、在心头缓缓流过。
  昔日豆蔻年华似鲜花着锦。回首间,鬓如白雪,人事早已不同。
  我们的生命是有限的,是谁说:“生命是一种奇迹,拥有生命是一种福泽。”
  因人生苦短,更应珍惜当下,让人生少一些遗恨、少一些缺憾、少一些不足、少一些惋惜、少一些“只是当时已惘然”。
  正如醉翁挥毫所书:“世路风波险,十年一别须臾,人生聚散长如此,相见且欢娱。”                    
作者有话要说:  

  ☆、和风煦煦(五)

  午后,何嘉言和于然然合力帮一位病患翻了一个身,何嘉言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已经十月了,天气却越发闷热起来,一丝风都没有,烈日当头,烤得人头昏脑涨的。
  于然然端着一盆水往外走,一个踉跄,只听“哗啦”一声,一盆水都撒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何嘉言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没事,掌心都是汗,手一滑没端住。”于然然一脸的歉意,说着就去拿拖布。
  “你可能是中暑了,你看你的脸都通红。”何嘉言接过她手里的拖布“我来吧!你去宿舍休息一会。”
  “我没事。”
  “你别强撑着了,赶紧去吃点药,躺一会吧!”何嘉言说着把于然然推到门口。
  于然然回头笑着说:“谢谢你,嘉言姐。”
  “行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何嘉言朝她摆摆手。
  于然然走后,何嘉言把地拖干净,拎着拖布去洗手间,经过走廊的窗户的时候,一侧目瞥见凉亭里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十七八岁模样的女孩子,穿了一条金黄色的长裙,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可能是因为有白鞋情结,所以何嘉言对所有穿白色帆布鞋的人的印象都不坏,无形中给第一印象增加了附加分。
  那女孩披散着及腰的长发,端坐在凉亭里,怀里抱着一把琵琶,有一种古典美人的韵味。
  何嘉言被她吸引静静地看着她,她身后的美人蕉轻轻抖动着叶子,微风吹过,微微扬起她万千发丝,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幽幽的琵琶声踏着清风婉婉荡来,是《青花瓷》,“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何嘉言不自觉地跟着音乐轻声哼唱。
  “她很美,对吧!”
  何嘉言闻声回头,看到叶舒正微笑着看着她,那天叶舒穿了一件淡粉色的休闲衬衫,双臂叠在胸前,头发随便绾了一个髻,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那种感觉让她在很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仍觉得心窝暖暖的。
  “她是谁?”
  “她是月梨雪。”
  “月梨雪,梨花如雪,‘恨春去、不与人期,弄夜色、空余满地梨花雪。’很有诗意的名字。”何嘉言轻声道。
  叶舒微微一笑,说:“这个小姑娘也确实不平凡。”
  何嘉言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叶舒继续说道:“梨雪一直对琵琶很痴迷,痴迷到荒废了学业,前前后后参加了四次高考,结果还是没考上大学。她母亲气急了就把她的琵琶砸了,她抱着那个破碎的琵琶躲在屋里不肯出去,一躲就是一年,在她心里琵琶不是一个乐器,而是她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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