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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烛光下,一枝银针颤巍巍地扎在肩井穴上,闪烁着迷离的银光。推开钳制着身体的铁臂,雁行疏站直了身子,道,“侯爷若还念及当年相救之恩,就当及时罢手。今日只是,雁某只当南柯一梦,如若侯爷再欲横加纠缠,枫叶斋纵然无心政事,只怕为求自保,亦不得不择良木而栖。”
“你这是在威胁本侯?”永乐侯目光一凛。而今各方势力对枫叶斋均是虎视眈眈,如若让朝廷得了枫叶斋去,只怕对他将来的霸业是个极大的威胁。
“威胁不敢,雁某只是提醒一声罢了。”雁行疏淡然一笑,拱手道,“侯爷,就此别过,来日若再有缘,再报今日杯酒之恩。”
“你以为你走得了?”永乐侯豁然一笑,自地上一跃而起,一把扣住雁行疏的手腕,背脊上那根银针讽刺般地闪着摄人的光华。
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隐去了。
“你觉得奇怪是不是?”粗糙的指腹暧昧地划过雁行疏淌血的额际,顺着面颊,缓缓抚过修长的颈项,最后,在肩胛处停了下来,“行疏,你认穴的功夫着实不错,快而且准。若你功力未失,只怕足以力透本侯护身宝衣,可惜这根小小的银针,却穿透不了柔软坚韧的天蚕宝衣。”
永乐侯冷冷一笑,“只不过,我的确不该轻看了你,若今天真叫你走脱了,才是后患无穷。”
蓦然之间,双臂一阵尖锐的刺痛,竟被生生卸了下来,软软垂落身侧。额头冷汗涔涔,雁行疏暗自苦笑,今日只怕是走之不脱了。
抵着他的额头,永乐侯笑道,“你说,这双手如今可还能恣意妄为?”
言罢,指尖微绕,卸下束发白巾,霎时长发如墨披拂而下,映得那秀雅的容颜更见苍白。径自将他打横抱起,轻柔地置于床榻,永乐侯眸光微暗,倾身覆了上去。
毫无反抗之力地任人压在身下,恣意轻辱,雁行疏只觉眼前一黑,不可抑止地轻咳出声,随着胸膛的不住起伏,鲜血缓缓地顺着嘴角溢出,衬着不见血色的唇瓣,分外刺目。
“行疏……”眸中闪过一丝犹豫,正欲解衣的手微微一顿,永乐侯迟疑地望着他。
深邃的眸子冰寒如雪,雁行疏仰首,冷然一笑,“有朝一日,我若得生离此处,定让你身败名裂,千秋霸业化作乌有。”
“你当真如此恨我?”目光迷离,永乐侯茫然地道,“既然如此,你便恨到底吧。”
裂帛之声乍起,襟口的白玉盘扣在半空划过一个弧度,溜溜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被翻红浪,映着残破的白衣,如玉的颈项下,清寒的锁骨曝露在烛光之中,武将粗糙的大掌在洁白细致的肌理间游移。紧紧搂住身下的躯体,在那冰凉的肌肤上烙下自己的印记。修长的颈侧,单薄的肩头,苍白的胸膛,每移过一处,必是留下淡红或者青紫的烙印。
冷冷地望着,目光一瞬不瞬,仿佛要将这所有的丑恶映在心底。昏黄的烛火在眼前摇曳,迷离地就像一场梦,醒来之后一切都重归虚无。就好像他从没有长大,依然是那个绝云谷千娇百宠的小公子,在师父惊喜的目光中崭露着过人的天分。练功之余,被小小的影儿缠着,用沾满泥巴的手,种下一棵接一棵杏树,看着它们在春风中开花结果。
雨滴劈劈啪啪地打在窗棱,蓦然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炸雷惊响,雨水哗啦啦地倾盆而下。定定地望着窗外,冷冷一笑,逆伦悖德,天也知道震怒吗?那为何不劈开这藏污纳垢的屋檐,让天火毁灭一切也好。
肮脏的手,不断地蹂躏着单薄清瘦的身子。湿润的唇舌,炽热的眼神,汗湿的手掌,一切有形的无形的,都牢牢地篆刻在这具躯体上。这破碎的身子,还可以承受多久?
睁着空蒙的双眸,深黝的瞳孔一片漆黑,这一刻,意识渐渐地抽离,身体的玷污,心灵的屈辱,都仿佛要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没……
“砰”一声,门被从外推开。绯色的身影如遭电蛰般杵在门口,床榻上交叠的身影,粗重的喘息,破碎的白衣,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沉黝而不见丝毫情绪的眼瞳,这是怎样的凌乱……
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淋了下来,猛地一个激灵,目眦欲裂地挥出一掌,将永乐侯偌大的身体生生掀翻在地。铮然一声龙吟,腰间陨灵剑出鞘,扬剑朝他心口刺去。
从情欲中惊醒,眼前一片白花花的剑芒,刺目的光华令永乐侯闭上眼睛,却已来不及转变身形,眼看便是避无可避。
“……不可。”急促的一声惊叱,紧接着便是一阵低咳。
手腕一顿,剑走偏锋,避开心脏的部位,血光迸现间,但听一声闷哼,长剑透肩,竟生生将那永乐侯钉在地上。
一步一步走向床榻,每走一步,她都觉得心头颤了一下,待到靠近床沿的时候,脸色已是惨白,瞪着床头那人淡漠的容颜,她恶狠狠道,“他这样对你,你竟然……竟然说不可!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今日凉亭之内,她任性地跑掉,回房细想,方自觉得这脾气发得一点道理都没有,尽是小孩心性。夤夜而来,原本是想软言道声抱歉,不想竟看得如此不堪的一幕。
望了一眼地上那面如金纸,已然昏迷过去之人,雁行疏避开她尖锐的目光,低声道,“今日之事,只怕无法善了,他既已知道枫叶斋是绝云谷的产业,绝云谷必然是要卷入这场事端了。”
“你以为我怕吗?我恨不得再砍他十刀八刀。”用力抹了抹额,伸手扣住他肩胛处,微一用力,小心地将垂落身侧的臂骨接合。容郁影瞪了他良久,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呜咽一声投入他怀里,怨道,“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给他碰。你是我的,是我的,雁哥哥是我的!”
眼泪源源不断地滴下来,她目光狂乱地望着他,仰头却见修长的颈项上一点淡红,又妒又恨地凑上去便是一咬,直到深深的牙印烙在那抹痕迹上,方才松口。
不止颈项一处,锁骨,肩头,胸口,吮吻着永乐侯留下的每一处痕迹,直到那些淡红变得如血般殷赤,她才稍稍喘息。她是他的,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将完完整整地奉献给他。他也一样,她绝对不允许他身上留下别人的痕迹,绝对不可以。他身体的痕迹,只能是她给的。
寂然倚在床榻,在她疯狂的啮咬之下,竟分毫感受不到疼痛。四周都是她紊乱的气息,鼻间嗅着淡淡的血腥气,湿热的空气令人作呕。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全然不见情绪。
“你……够了吗?”
冷冷的声音在头顶处响起,她睁大眼睛,纤长的手指紧紧扣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肌肤,却是一声不吭。
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掌,将她的手指扳离。一根一根,她怔怔地看着,直到双手完全离开他赤裸的手臂。
雁行疏退开身子,略微整理了凌乱的衣袍,没有再看她一眼,径自推门,离开沾衣阁而去。
门扉开启,在风中不停的摇晃着,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容郁影怔怔地望着,他离开前冷漠的眼神让她心惊神颤。
就这样……消失在滂沱的大雨中了?
蓦然一阵惊寒,她猛地跳起来,推门便追了出去。
* * * * * * *
大雨倾盆,劈头盖脸地浇在身上,一袭单衣转眼间就已淋得湿透,漉漉地贴在身上。倚着杏树粗壮的枝干,雁行疏迟钝地眨了眨眼,透过蒙蒙的雨雾望出去,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沾衣阁,也记不得是如何来到这里,也许只是单纯地想要离开那里,痛快地淋上一场雨。冰凉的雨水滑过脸颊,身体浸得湿透,彻骨的寒意冷到了骨子里,心却渐渐清明起来,仿佛淋漓的雨水将一切的污秽冲刷得干干净净,半点不留痕迹。
率性地淋一场雨,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想,他勾起唇角,有多久没有这么快意过了?早已经习惯了将一切压在身上,威仪内敛,进退有度,就连笑容都像戴着面具,永远都是温和有礼,疏淡客气。然而这几年来,却都是这样过着,甚少大喜大悲,更没有想到有一天,竟会这么狼狈地站在滂沱大雨中,任雨水迷离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有多么狼狈,散乱披拂的长发,和着雨水湿漉漉地搭在肩背,神情怔忡,面色苍白如纸,一身白衣未束腰带,凌乱地挂在身上。唇角露出一抹苦笑,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只惨淡的鬼,甚至比鬼都不如。
“——公子”
身后传来迟疑的声音,雁行疏抬眸,压了压额际,伤处隐隐刺痛着,血迹却被雨水冲得疏淡,几乎看不出痕迹。唇边扬起一抹惯有的微笑,他徐徐转身。
纵然一身凌乱,扬起微笑的瞬间,天高云淡,又仿佛变回了那个温文淡定,威仪内敛的枫叶斋当家,绝云谷公子。
“事情办得如何?”他淡淡地问。
“枫叶斋已化整为零,陆续退出扬州地界。”
恭谨地说着,面对形容狼狈的主子,花落月纵是心中惊疑,却半点不敢多问。然而拢于衣袖下的手却紧紧握了起来。身为影卫,当不惜一切护卫主子周详,这次却……心中不由暗恨,即使绝云谷正值用人之际,公子也不该将自己的影卫调为堂主,更将枫叶斋的重担交予她手,这样一来,她根本无暇将全部心力放在护卫他身上。
“很好。”雁行疏颔首,望了望天色,接道,“寻三匹快马,我们立刻离开侯府,赶回绝云谷去。”
“不等天明吗?”而且,快马吗?
花落月迟疑了一下,依公子如今的身子,合该以马车代步,一路慢行回谷才对。若是勉强策马疾驰,只怕对身体伤伐甚巨。
“等不到天明了,现在便去办罢。”语声淡然,却是不容置啄的威仪。
“——是。”
躬身而退,却在转身的瞬间,望见夜色中一抹绯色的身影。
“谷主。”
容郁影点了点头,挥手让她自去。
显是在雨里奔行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