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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睡,清晨带着黑眼圈上班,电梯里居然要命地碰到周裕之,他应该高兴不是,那么胸有成竹地她会答应他,为什么他的眼下也是青黑一片,紧张她的答案吗?季时年抱臂看上行的数字,周裕之也同样默不作声。
同一个电梯里,他们之间的相遇,最初是虚无的客套,到后来是平和地点头示意,再到后来是相视一笑的熟稔,却没想到今天连最初都回不到,竟然如陌生人一样视而不见。
楼层到,季时年出了电梯,只觉得有森森的目光盯着后背。
一上午的会议让人疲惫困倦,季时年在座椅上稍歇一会儿站起身,才发现所有的人都走了,只有劳伦斯靠着隔着一个位子看她。
应付地打个招呼从劳伦斯身边走过却被抓住胳膊,季时年就觉得全身掠过一阵寒风,被抓着的地方一点点渗出寒意,似乎只是几秒那胳膊便如同浸了冰水,牙齿忍不住地打颤。
“季小姐不认识叫Anne的女孩子吗?”劳伦斯的眼睛是红色的。
“不认识。请放开我。”季时年的声音如同千年的寒冰,冷冽尖锐。
“你怎么不问问我是哪个叫Anne的?”劳伦斯的手依然没有卸下力道。
“法国叫Anne的人那么多,可我的朋友却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所以让劳伦斯先生失望了。”季时年几乎是咬着牙说完。
“对,Anne是很多,我倒是忘了。可季小姐怎么知道我说的是法国的,而不是德国的、英国的,或其他的?”
“那就更帮不了劳伦斯先生了,德国英国我不熟悉。”
“劳伦斯先生,您当着一个男人的面对他的女朋友如此不礼貌好像很不合适啊。”周裕之不知何时出现在会议室,伸手揽了季时年的肩,在劳伦斯愣神间带季时年脱离了桎梏。
“周先生什么意思?”劳伦斯看一眼空落落的手表情是刻意地平静,反而更是阴沉地可怕。
“本来时年是不打算让大家知道的,可是您这样的行为,我还是坦诚相告,时年是我的女朋友,她脸皮薄,希望劳伦斯先生不要对外宣扬。”
季时年倒不知周裕之是如此帮她解脱,一时愣住了,圈在周裕之的臂弯里没有半分反抗。
劳伦斯脸色由白变青,又由青转成灰白,神情灰败,眼神复杂,不再看向周裕之,只是专注地看季时年,试图要一个答案。
此时,季时年已经从震惊清醒过来,一瞬间前尘往事,周裕之的打算,自己的辛苦,父亲的心愿,纷纷交织于眼前,虚情假意的欺骗和坦率直白的交易,选哪一个,无尽遗憾的告别和欣慰安心的离开,哪一个更让人痛心。想了几天都想不出的结果,现在又如何能理清思绪。躲避开劳伦斯的目光,偏头看周裕之衬衫领口的一颗纽扣,低声说,“我们走吧。”
进了办公室,不待季时年反抗,周裕之立刻放开手。
“你怎么能那么说。”季时年并不如周裕之所想的激烈放抗,只是木木地走到椅子前坐下来,眼光从桌前缓缓升至周裕之的脸上又缓缓回扫到桌前,似是发问,又似是自言自语。
“你的筹码又多了一个,但愿他不会再来。”
周裕之看季时年满面凄惶,心底泛起种种异动,向前跨出一步,背后的手就要伸出来却又硬生生地放在身侧,心里有百种话,说出来的却还是那一句最无情伤人的。
“你可是答应了?”
黑白分明的眼再次飘到他的身上,眼里明明是压倒万重山水的悲伤,嘴角却倔强地翘起,露出那一颗浅浅的梨涡,“你要做到你答应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扔个炸弹跑掉
、承诺
周裕之趋近季时年,眼睛不瞬地盯着她看,季时年游离的双眼到最后不得不对了焦距迎上去。
“那要看你帮得尽不尽心。”
“你放心好了,不就是演个恋人情侣吗,我会。但你不能见到结果才做自己答应的。”季时年咬着牙撇开脸说。
“不用像刘胡兰似的,最多不过一年,也就在这一年的时间。你也放心,我现在就可以打听,有了结果第一时间会告诉你。”
“如果是一个月后就知道呢?”季时年不死心地问。
“你倒是相信我的能力,我可不认为会那么好办。不过,如果一个月知道结果,我会在第一个月零一天早晨告诉你。”周裕之严肃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你相信我?”季时年睁大眼睛。
“我这点儿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周裕之说完就要走。
“我不保证今天的事情还会遮盖得住,你最好把你的年龄、喜好、过去告诉我,否则穿帮了不是我的事情。”
周裕之挑眉,“你比我想象的进入角色快,说实话,我还没准备好。”
季时年看周裕之那张突然变得兴致盎然的脸,神情有点儿绷不住,心里尽管别扭,情绪还是放松下来,
“你也太不诚心,求人帮忙,还拿乔。”
“我以为你知道不少。”周裕之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除了知道你是个商人,对于你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的真是的,都不知道他有多大。
“周裕之,今年二十九岁,七十年代生人,喜欢击剑、足球、攀岩、滑雪,交过两任女友,目前算是单身,性取向正常……”
季时年脸不由得红,打断周裕之的话,“我问你答,只回答我的问题。”
周裕之看一眼故作平静的季时年,幸好她还是个可爱的人,否则这样的合作真会让人头疼,接着,心里又冒出一个声音,如果她不可爱,你还会坚持这样的合作吗?自然没有答案。
“姓名?”
“周裕之。”
“年龄?”
“二十九。哦,我怎么听着像是审讯?”
“算了,你还是写封邮件给我,尽量详细。”季时年觉得这话的确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两个尚算不上熟稔的人突然之间成了恋人,结果没有花前月下,却在这里做这样无聊的事情。
“那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一套相同的?”周裕之眯眼睛看季时年。
“周总裁不会比你知道更多,这个你放心。”
周裕之看季时年故意拿起纸笔弄出声响,貌似很忙,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默地看她。
季时年开了笔记本电脑又合上,抽屉里取出资料,却也不看又塞到另一个抽屉。知道自己在周裕之的注视下,本想表现平静,心里却躁起来,忍不住抬头,却见周裕之托着腮脸上带了某种莫名的笑意盯着她。
“你不觉得不公平,我们是合作者,你居然不给我任何有效信息?”周裕之终于等季时年抬头。
“姓名年龄你应该都知道,其他的也没什么了。”
“那你和劳伦斯是怎么回事儿?”周裕之突然发问。
季时年的脸瞬时一变,手里笔记本“啪”地一声合上,“这个也不劳你操心。”
“根据约定,我们也算男女朋友,他有什么企图,我想他会不会破坏我的计划,这些个信息还是有些用的吧。”
“劳伦斯先生是一厢情愿,你不用多虑。”季时年避而不谈。
“但愿如此。”
周裕之不再说话道声再见转身出门,却听见季时年身后问。
“刘胡兰是谁?”
“一个女英雄。”周裕之猛地站住差点儿笑出声,他忘了季时年只是长了副东方面孔,他们的教育环境是两个星球。
“为什么不是花木兰?”
“啊……这个……她……比花木兰还伟大。”
季时年看周裕之出门,手里拿着的笔一直在画圈,还是答应了,算不算丧权辱国,出卖自己,摸摸脸颊,又自嘲一笑,怎么就出卖了,不就是交一个男朋友,一年后发现彼此不合适然后分手。说来丢掉的并不多,她只是看不上周裕之如此处心积虑地谋权篡位,原来也是这样看不开,那晚《巴黎,我爱你》的香颂还在耳边起伏,也同情过他,也为他的英雄无处而感伤,到如今不过是个争夺家产的俗人。算了,他原本就是个商人,谁看着大好家产拱手于人。
好像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之前彻夜的思虑好像只是多余,就抵不住刚才那个特定的环境,也抵不住周裕之那瞬的自作主张。
这就算是开始了?
周裕之倒是动作快,下班的时候季时年收到邮件,一眼扫过内容,隐约记得他说过交过两任女朋友,可这邮件里却再未提及,季时年忍不住眉眼弯了,这个人还真是小肚鸡肠,他真以为她记不住那么多信息吗,她的记忆力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消息果然传得快,第二天就有熟悉的人跟季时年挤眉弄眼,他们不敢去找周总经理,因季时年年纪小又从不摆身份,所以只能跟她闹。季时年觉得劳伦斯断不会如此无聊传闲话,不过昨天是在会议室,门开着,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估计周裕之原本也是路人甲。
季时年只能笑,既然周裕之不讲,她也没必要多说,何况怎么说,说什么。中午吃饭的时候,季时年和红酒部的同事走进餐厅,自然受到了注目礼。
季时年本来是低调的,人们对她的所知也就限于老周先生从国外请来的红酒总监,这个不意外,老周先生和国外葡萄酒庄交好谁都知道,来几个黄毛绿眼的外国人都不稀奇,何况还是个黄皮肤的看上去和大家一样的人,当然也会关注,无非是年纪好小,或者长的还算不错。但像今天这样孔雀开屏一样受到大家的目光围剿还是头一次。
季时年托了餐盘拿几样东西找空座,偏偏今天来的晚,空座并不好找,眼光逡巡时便遇到许多好奇的眼睛,心里明白,面上不动声色。
“时年,这里!”和季时年一同来的同事在那边大叫。原本只是略知的人在看季时年,突然凭空一声,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也都抬了头看过来,到底这个传说中的红酒总监是什么三头六臂,攻下了不苟言笑、不传绯闻、不近女色的小周先生,尽管目前小周先生继承大统还尚未定论,但是毕竟是唯一的皇子,显而易见的皇太子,左右风华是跑不了的,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季时年被一路观赏着走到空座,还好路不长,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