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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车内静谧。
季时年靠在座位上,眼睛就那样望着周裕之的侧脸,神思渐渐飘远。向前推几个月,她怎么知道会和眼前的人有如此深厚亲密的关系,她又怎么可以相信言辞里待她讽刺的人以后会成为她的臂弯。最初好的,最后却是陌路,原本以为不相干的,如今却托付终身。不管怎样,她究竟是等到了。
他的侧脸如此英俊,与劳伦斯一样都有高挺的鼻梁,英武的眉毛斜插入鬓,眼角有一道深纹向耳后渐渐隐去,不似劳伦斯的圆润一些,好像说这样的人意志坚定。他的唇却是比劳伦斯薄,此时抿着,说不清是笑意,还是什么。下巴处有分明的一道缝,呈W状,在严肃的外表下透出无限性感。想起总裁办许小凡对他的迷恋,那是后来陈明跟她私下里透露的。陈明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嫂子,尽管年龄比她大,谄媚拥趸之意明显,她倒是很喜欢这个不嘻嘻哈哈的人。
至于许小凡为什么会对周裕之忠心耿耿,在于周裕之的一次英雄救美,劳伦斯刚回到风华时,事无巨细上到客房,下到厨房,都去观摩。事情发生在中餐厅,正是一个刚上手的厨师在颠勺,油锅里的火太大,加上厨师已经听闻周裕之严厉的名声,手一抖,锅里的东西便滑了出来,旁边是许小凡,周裕之眼疾手快抓了抹布罩到上面才免了事故。
他总是用英雄救美赢得女孩子的心吗?季时年想起他在雨中脱了衣服让她踩着,自己冒雨对付她卡在下水道水篦子里的鞋跟,认真而深情。
周裕之感觉季时年一直盯着自己看,回头看一眼,“很好看吗?”
季时年不好意思地笑,却还是实事求是,“嗯。”
“这对男士可不算是恭维。”
“我是外貌协会的。”
周裕之一愣,立时明白指的什么,“陈明教你的吧,不学好。”
语气宠溺,此时,车厢中那股别扭之气才尽散。
“他还说了。”
“他能说什么。”
“说你英雄救美。”
“我?好像没这英雄事迹。”
“没有吗?”
“肯定没有。”
“那许小凡是怎么回事。”
“还真是陈明那小子的风格,他怎么不说许小凡旁边有燃气管道。”
季时年笑起来,陈明果然没说,不过,周裕之说的她信。
周裕之见季时年不再说话,“情绪好了,有心情计较不着调的八卦了?”
季时年呆一下,嗫嚅地,“你……你什么意思?”
“没人跟你说眼睛肿了特别难看。”
“真的吗?那伯母他们会不会看出来?”季时年揉揉眼睛。
“看出来也无妨,你难道不是想我哭成这样的?”周裕之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掩一下嘴巴,咳嗽一声,说这样的俏皮话对他来说实在有些难为情。
季时年本还惴惴的,不知道周裕之还要说什么,倒不料说出这么一句,当下脸色绯红,“还有时间,我也不是很饿,先回公寓好不好?”
“哧”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周裕之一脚踩住刹车,转头挑眉看季时年。
因为急刹车季时年突然扑向挡风玻璃,幸好安全带勒住身体,刚要说话抱怨,身体却被再次甩到一边,周裕之一个打弯儿右转到旁边的路,一阵风驰电掣后车子停到半山公寓前。
周裕之俯身打开季时年的安全带,手撑在副驾驶的门把手上,倾身将季时年困在胳膊与座位间。
“你确定先回公寓?”语气暧昧。
熟悉的强悍气息充斥呼吸的每一个空气分子里,季时年的脸色由于飞车的苍白在醒悟反应过来后再次变成娇艳的粉,调整呼吸片刻,拾起勇气对上周裕之如猎豹般的双眼,目光明亮,声音却软而糯,“到了小红帽的家门,大灰狼会轻易走吗?”
周裕之闷声而笑,微低首亲吻眼前被牙齿咬得泛白的唇,“真是个乖小孩儿。”
作者有话要说:最初的设想里劳伦斯是真正参与了阴谋,结果写得多了,改成这样,人品好了,但命还是不好啊。
、告别告别
季时年上班,果然酒店召开总裁会议,周裕之将在年后被派往欧洲市场考察学习,暂时酒店内工作即日起由劳伦斯接替。
宣布既出,一片哗然,虽然之前已经有风言风语,周闻生跟儿子经营理念不合,外请劳伦斯作为牵制儿子的力量,但是如今像周裕之这样连虚职都没有一个净身出户,实在是让大家想不到,欧洲市场考察?周裕之刚从欧洲回来一年啊,看来小周的确惹毛了老周。看看周闻生又看看劳伦斯,再看看旁边一脸若无其事的周裕之,不知道三个人搞得什么名堂。
周裕之诚心诚意地对大家表示了谢意,感谢这一年中各位给予他的帮助和配合,也希望大家以后能一如既往地配合劳伦斯把风华做好。言行豁达,姿态轻松,没有丝毫被贬的意气消沉,仿佛被派到欧洲去考察真的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众人也看季时年,季时年却早已摆好了微笑的脸任尔观瞻,不露分毫。
可是看周裕之坐在对面,心里却还是压抑憋闷。依然黑色西服白色衬衫,头发用摩丝固定了没有一丝杂乱,没打领带,却依然帅得一塌糊涂。他并不看向谁,眼睛半垂着看向桌面,胳膊肘搭在扶手双手交叉在小腹前。季时年还注意到做记录的总裁办许小凡长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却不停抬手揉眼睛。
坐在桌前,心里却始终静不下来,知道有这一天,还是替周裕之难过。
昨天最终还是在他的怀里问出一句,“你是为我还是为了什么?”
他的瞳仁闪着幽暗的光,“做这种事情你都能分神,是我不够尽力吗?”
她攀着他的肩膀,细细地喘息,在情欲中挣扎出一丝理智,“你不必为了我,真的,裕之。我不想你以后有遗憾。”
“你还真是操心,现在你只操一份儿心就好。”他牙齿咬住她的耳朵,热气呼呼地喷到她的颈侧,“操心我的幸福。”
随着他的大力穿刺,想问的问题便被欲望推挤到最底处。她的身体如同一叶舟,在被他裹挟起的惊涛骇浪中穿梭,没有思想,只余了本能在惊险处尖叫,在稍缓处喘息,在疼痛处呻吟,在销魂处哭泣。他亲吻她,亲吻她已变得敏感的皮肤和受伤的疤痕。每一下碰触都忍不住哆嗦一下,他问她是不是冷,她摇头,他紧紧拥抱着她,骨头都要被勒断,她却忍着不说,这样的疼会让她忘记心底的疼。然后他附在耳边说,时年,再来一次好不好。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困顿双重来袭的时候,睡意朦胧的她只记得他在她的头顶轻轻说了句,“为什么不信。”
回到办公室,季时年靠在桌前,发了半天呆,也开始收拾东西,既然周裕之那边已经了清,她也可以离开。
抽屉深处是一串钥匙和聘书,一年百万的聘金和老房子她要退回。那栋老宅她要了也没用,祖母早已不在,父亲现在的身体状况未必能回来居住,对于父亲,多半也是希望老宅完好无损就好了,那样他幼年的梦,母亲的少女时光,还能够承载。
还有父亲的一封信,旁边一个盒子,里面是这大半年寻找音信不果的报告。周裕之委托了人一直在找,无奈时间太久远,信息太少,看来这个终究是替父亲做不到了。
有人敲门,季时年应声,陈明进来,脸色严肃冷峻,还从未见过他这样一本正经,看来也是刚知道了消息。
“季总监,你……你这是干什么?看来裕之哥是真要走?”
“我也是收拾东西。”
“周总裁为什么要这样?是有什么隐情吗?”陈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胡撸几下头发,甚是烦躁。
“你找裕之了吗?”季时年避开问题,如果说真相,她也不知从何说起,真正的真相恐怕只有周闻生、周裕之,还有劳伦斯知道。
“我去了,有人比我早一步。”
“谁啊?”无意问一句。
“那个。…。。许小凡。”陈明声音说得小,忐忑不安地看季时年一眼。
季时年手里的动作停滞一下继续整理,过了几秒,“该告别的总要告别。以后你来法国我可以给你当导游。”
“这都算怎么回儿事儿啊。”陈明又站起来,“我先走了,季总监你慢慢收拾。”
把钥匙和聘书以及存折封到一个盒子里,季时年叹口气,结束的时间比她当初想象得要早了几个月,不过总还不是当初想得两手空空,左边的心房被填充了。
中午吃饭周裕之约季时年一起,见她的办公室里也已是四壁空空,茶几一角堆了些私人东西。
“我说一上午也不来安慰我,你又不急。”周裕之知道季时年和劳伦斯还有一个展会的事情没完。
“没想到是我拖了后腿,笨鸟快飞,或许年后就不来了。”季时年转头看一眼电脑旁边的盒子,“裕之,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我想交还给周总裁。”
“什么?”
“我家老宅的钥匙,未满约的聘书,还有存折。我也没实践诺言,这些就不要了。”
“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我爸也不会说什么。”
“不行,说不过去。还有,我托你的事情你也别再查了,半年多没线索,我想我爸爸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
周裕之伸手握住季时年的肩,“我查到是C城,只是……再多点儿时间也许会有更好的消息。”
季时年回手抱住周裕之的腰,“谢谢。”
“不要这么沉重,都快过年了,喜庆一些。”周裕之拉拉她的头发,“这个头发长度还不错,刚见你的时候就是个小男孩儿。”
“我自然没有人家像情丝一样的长发,千丝万缕,柔情似水,牵肠挂肚。”季时年慢条斯理地,偏偏把那个“情丝”二字咬得极清楚。
周裕之失笑,消息传得真快,陈明那小子的脑袋在门口晃一下又跑走,原来又告黑状。
“什么味道,要不要吃饺子?”
“我吃什么都有胃口,敢问周少爷你承受了一番真情告白后还能吃得下饭?”季时年手指戳戳周裕之的胳膊。
“就你想得复杂,包括陈明他们,也都算是我的人,之前不知道消息,事后总要说一声吧。”周裕之笑,可还是好脾气地解释,他也知道季时年不过是开个玩笑。
“啧啧,什么我的人,你的人,听着不顺耳。”季时年的手指化成拳头揪住周裕之的衬衫。
“行,行,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