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约摸一个时辰的时候,小蝶把金针一一拔起,汉子的双手渐渐恢复了肉色。小蝶端过一盆热水,说:“大功告成!大叔,洗手吧。”
汉子疑惑地把手放进水盆,十个手指竟然能活动了!
他的反应让周小蝶有点意外——是不是江湖人士对治好自己的人都这么古怪?小蝶记得之前那个毒宗的毒人曲光,也是对自己奇奇怪怪的。而面前这个无名氏,反应更让小蝶不快:他炯炯有神的双目狠狠盯着小蝶,神情中既没有激动,也没有感激。
小蝶这时候才发现:这个人去了那一身病歪歪的惨象,竟然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儿。
“你、你想干什么?”小蝶纵然心虚,面子上却不退让,“你那么凶干什么?噢——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中了毒丢人,让人解毒也丢人,想杀了我灭口?哈、哈、哈!”她干笑三声,“我就知道你们江湖人士是这种狼子野心……你以为本姑……大夫是任人宰割的吗?我实话告诉你:其实解你的毒,只要那一粒黑丸即可。那个红丸是我研制的独门毒药,专防你们杀人灭口!解药只有我有!”
小老头儿似乎没想到小蝶留了这样一手,一愣之后,鼓掌笑起来:“姑娘真是心思玲珑!不过姑娘未免小看了老夫。那红丸之中似有安神香的气味,只是用来缓解臭淞的毒气吧?姑娘不必害怕,老夫绝非恩将仇报之类。老夫只是对姑娘的手段既佩服又震惊——这凤爪花之毒,百年来无人可解,金光洞仗着这种奇毒和独门解药驰骋江湖,今天终于……”说到这里,他的口气竟掩饰不住唏嘘,“不过老夫打包票,金光门人决不敢为难姑娘。”
小蝶被他一口一个“姑娘”,叫得有些尴尬,她本来是女扮男装,现在却被人戳破了身份。“他们来我也不怕!”小蝶扁扁嘴,“以为当医生的女人好欺负吗?本姑娘手段多呢!谁怕谁?!”
“好胆识。”小老头扶髯一笑,“不知姑娘有何打算?本地谋生实在困难。姑娘是不是要另投他处?不妨跟老夫讲讲,日后老夫报恩,也好寻找恩人。”
小蝶想了想,去哪里呢?她一时还真没目标。
“雍州吧。”小蝶叹了口气,“听说那里流行时疫,生意似乎会不错。”
小老头拱拱手,“老夫告辞。日后我们定会相见。”
什么?又是“日后定会相见”?怎么跟那个曲光一套词?难道这是江湖人士必备用语?
“老人家,还没请教您的名字呢——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可别随口胡诌来匡我。”小蝶趁老头儿还没出门,急忙叫了一句,“日后相见,总得让我知道该怎么称呼吧?”
老头儿似乎犹豫了一下,回身抱拳,“姑娘说的有理——在下姚辉。后会有期!”
姚辉?好像在哪儿听过……小蝶呶呶嘴,一边挠腮一边想,忽然灵光一闪:“姚辉?!金光洞主姚辉?!他……他怎么中了本门的毒药?他不是有解药吗?干吗来找我?”
……江湖真是复杂。
——徽州城外?紫宸观客房——
姚辉恭敬地立在正厅当中,眼睑微低,似乎不敢让自己卑微的目光落在厅中那年轻男子的身上——虽然对方不过二十几岁,怎么看都应该是个小辈。
这年轻人的身材较之高大的北方人更为挺拔,身穿一袭柔灰色长袍,腰间挽了玉白色衣带,形容举止沉稳安静,宛如世家出身的儒生公子,然而他俊朗的面孔却透着一股精明犀利,好似巨商大贾家族的年轻晚辈。可是这张俊美的面孔却始终好像笼在冰中一般,不带一丝情愫。当他的唇边荡开一个冷漠的微笑,清亮的双眼逼向姚辉时,那种凌冽的气质又让人不得不对先前的猜测犹豫。
“周小蝶?”他上扬的语调中,带着只属于他的、特别的漫不经心,“她是谁?”
不等姚辉回答,一直屏息伫立在正厅角落的年轻女郎便抢着答:“宗主忘了么?她就是任老太婆的弃徒,解开曲使者全身剧毒的那个!”
年轻人点了点头,似乎仍不怎么挂怀,“是她啊。辛祐他们不是一直在找她么?余香还和我打赌,说她身上必定有一桩大阴谋……”
姚辉一恭身,接口道:“阴谋有没有还很难说,不过属下一时性急,忍不住去试了试她的本事。”
这件事似乎有点意思,年轻人的眉头轻轻一动,问:“是么?她的手段如何?”
姚辉没有答话,只是把双手往上一伸,面带羞赧:“老夫惭愧……”
不等年轻人吩咐,那女郎已经几步跨上去,用银针刺了姚辉几滴血,又用银刃刮下他指缝中的残渣,都用白玉小盘盛着,送到年轻人面前。
“金光洞解药以凤爪花的根须为主,有以毒攻毒之意。而这小女子的解药却杂七杂八,既有内服,又有外用,还辅以针灸和熏药……宗主只要验过属下的血液和手上残留的药膏,自然知道。”姚辉收回手,偷眼看了看年轻人——他正捏起一小块残渍,用拇指和食指捻开,看了看指纹间的粉末,又放在鼻尖闻了闻,“这药膏原本是透明的?”
“正是。涂在手上略感发热。”
“有意思……听说她解了白虹使者全身的毒,我还不怎么相信。现在看来,这小丫头似乎有两下子——”他拍了拍手,微微点头,“任绯晴怎么不要她?是不是又怕和江湖扯上关系?这么好的一块材料,放任不管实在太可惜。白虹使者——”
听到他召唤,门外一人立刻走了进来——正是害周小蝶被师门放逐的曲光。“属下在!”
“这个周小蝶,我有意让她入我门下。你们左右留心。”他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又说:“对了,她要去雍州?你立刻通知翠霄使者急速赶往雍州,让他亲自去试一试这个丫头。”
说罢,他一摆手,意思是这件事情就这么办,开始讨论下一个问题:“这几天在徽州散的药可有成效?”
曲光急忙回答:“宗主亲自下的处方,收效甚好!而且江湖上大小门派提起宗主如此仁厚仗义的举动,都是赞不绝口,都说宗主连凶恶的瘟疫也能克制,足见配药的手法炉火纯青。”
年轻点了点头,“这事还没结束。你们要留心时下大范围的疑难杂症,发现这样的地方,我们立刻赶过去——最好是那些我们鲜少涉足的地方。”
女郎略一沉吟,抬头道:“那不就是雍州吗?听说那里在害时疫。”
“不错。”年轻人考虑一下,微笑着低声说:“那就去雍州吧——顺便告诉辛祐,我们在雍州会合。”
周小蝶一直为自己悲惨的身世愤愤不平,期待有人穿越深巷发现她这坛醇香好酒。也许真是“怨”感动天,她终于成了老师最大的竞争对手——日渐垄断江湖药物供应的毒宗——挖墙脚的目标。
她一边赏玩山水,遣散心中的愤懑抱怨,一边赶路,终于在一个多月后来到雍州。
和徽州相比,雍州的情形要好得多——病人虽然有限,但经济条件都不错。唯一让小蝶有些操心的是:雍州已经有三个老头子坐镇三个几十年的老字号,她这个后生晚辈的生意比较冷清。
真不知道人们都是什么心态!难道医生就是越老越好吗?也不怕他们老眼昏花下错了药……就算他们开的药没错,但他们开方子那种颤颤巍巍的鬼画符笔迹,一般人能认识几个字?恐怕他们自己药房上的伙计也只能当天书来看——不抓错药才怪!
小蝶一边在心里不服气,一边手脚麻利地在刚租来的店面里打扫。
不打紧不打紧!她心里说:我在容州的时候,还不是凭着高超的医术,站稳了脚跟?路遥知马力,路遥知马力!
“咦?‘泰安堂’?这里新开了一家药店。”
门口来了小蝶的第一个主顾。
小蝶立刻把扫帚扔到一边,笑容可掬地上前打招呼:“在下初来宝地,不求飞黄腾达,但求有益于民——请各位乡邻多照顾!”
那圆滚滚的妇人“吧嗒”一下迈着小步跳了进来,左顾右盼,点点头:“地方挺干净,也清静——不像城东那个‘合元堂’,人比药还多,吵吵闹闹,让人家小病也得转大病!”
那才叫开药店的境界呢……小蝶心里嘀咕一声,脸上还是那副和气虚伪的招牌笑容:“这位大婶,请里面坐!有小弟可以效力之处,您开口!”
“嗯——这才像医生的样子嘛!医者父母心,真不知道‘合元堂’那个老头子凭他哪点那么拽。”妇人一点也不客气,往红漆椅子上一坐,打量了小蝶几眼,笑眯眯地说:“这个小兄弟相貌真清秀!一看就是有仙缘的人,医术一定差不了!”
“您抬举我了——”小蝶也打量了妇人两眼,“这位大婶,您面色红润,声音洪亮,分明气血两不亏,健康得很。不知您给哪位求医问药?”
“哈哈哈——”妇人爽朗地大笑一声,“既不求医也不问药。隔壁打饼的老赵是我家当家的,我是他的老婆子张氏,看小兄弟孤身一人在这里开店……不知道小兄弟的衣食有没有人照料?”
什么?!小蝶心惊胆战地扫了张氏一眼——她、她想干吗?
张氏又是“哈哈哈”一笑,“年轻人!想歪了是不?我只是想打听一下小兄弟是自己开灶还是在外买饭——我家当家的很有两下手艺,如果你三餐没着落,不如每月交一两银子,我家管你的饭;如果你衣服没人浆洗,不如每月交五钱银子,婆子我专给人缝缝补补……”
才开门就来个自我推销的……小蝶心里仔细算了笔账——不划算!
银子只要进了她的腰包,就跟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一样,动弹不得。于是小蝶和气地笑了笑:“高邻,您的好意周某心领了。只是周某自小茕然无依,里里外外都是自己操劳,缝衣煮饭不在话下。不须劳动高邻。”
张氏毫不掩饰失望,精神似乎也不像刚进门时那么健迈,垂着头,啜啜告辞了。
小蝶叹了口气——这年头,谁不难?只是她人小力微,省吃俭用才能勉强生活,哪儿有照顾别人生意的本事?
小蝶在雍州的这家小店,规模不能和容州那家相比——这儿只有一个窄窄的正堂,后院也只有巴掌大,乱七八糟的杂物中半埋着一间简陋的瓦房,那就是小蝶的香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