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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谁知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方逸华真的是心灰意冷失望至极,当即买机票回家。可这个城市里总有让她难以割舍的人,她本想去探望父亲,可父亲与李平一处,感情上,方逸华很难做得到对李平毫无芥蒂。至于逸文,终究是男孩子,再说也没什么特别让她放心不下的。方逸华倒是想和阿泰说说话,终究今非昔比,她是人妻人母,他是别人家的户主,就算不是为了慧,都应该避避嫌疑,更何况还有慧呢。只有永恩,逸华总觉得对其有所亏欠,不能不来探望。
“藏好自己,别让我妈找到你。”逸华叮嘱永恩,“真的很对不起,我在这边,还能看着我妈,想办法劝着她点。我这么一撒手不管,她倒可以由着性子来了。”
永恩眼泪掉下来,想说什么,嘴唇抖着,末了也只是,“谢谢,姐,你对我真好。”
阿光看着心酸,又帮不上忙,给姐俩添茶递话梅。又聊了会儿,阿文电话来,开车在巷口等着,送姐姐去机场,方逸华告辞,坚持不肯让阿光和永恩送,自己走的。昏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连着好几天,永恩心情低落,阿光也不敢惹她,还帮人买只水晶玻璃花瓶回来,插上新鲜的百合。阿光寻思,等过了这几天,永恩心情好点,他就跟永恩示爱,把“大事儿”给办了。可谁曾想,逸华姐的“回家”,只是个开头。
没几日,永恩上班时间给她电话,语气里透着慌乱沮丧,让他在他们食堂等她,她有事跟他面谈。阿光当时手里有工作在忙,下去食堂稍晚点,再说他以为永恩没那么早,谁知进去食堂,见永恩正从里面冲出来,与阿光撞个满怀。她面色雪白,也不理阿光,就跑下楼。而永恩的背后,是赵秋容洋洋自得的笑容,操,又是这傻逼女人?光暂时理会不了前上司,追着永恩下去,“永恩?永恩?你去哪儿?”喊好几声,她也不肯停,一路小跑到街上。阿光仗着人高腿长紧几步,才把人拦下,见季永恩一张脸上已爬满泪痕,抓住她问,“怎么了?赵秋容又为难你?”
永恩摇摇头,叙述上似乎是冷静的,“赵经理没为难我,她就是说一个事实。她说你是因为我才去做调去做助理的,但其实你很有潜力,在基层可以学更多东西,会成为一个很出色的工程师。赵经理认为我让你在事业上走了弯路,我的任性和不懂事害了你,没能帮到你。”
光掏手帕给永恩眼泪,劝,“你不用在意她的。再说你比谁都清楚,我就是路过这里,我的能力肯定超过只是做一个工程师或者一个经理助理,永恩,姓赵的什么都不了解乱说话,你不用跟她较真的。”
永恩忽又笑,“是啊,我知道,我不是跟她较真。”她的目光有些狂乱,“我就是觉得她也没错,我确实任性不懂事。早上我接到姐姐电话,问她怎么还没睡?她说睡不着,跟我说了好多话,让我以后一定要照顾诚伯和阿文,我还笑她,干吗跟说遗嘱似的。没多久,我又接到姐姐的号码打来的电话,但对方说他是苏黎世的警方,通知我,姐姐车祸,死了。”永恩更是笑,“我还听到电话里警笛乱响,这太离谱了,又不是拍电影。我告诉那个警察,不可能的,他们一定是弄错了,或者跟我恶作剧,我要他们叫姐姐听电话。他们说很遗憾,要我节哀顺变,打给我是因为我是姐姐最后联系的人。他们还说,初步怀疑姐姐是自杀,她应该是故意的……”永恩还在笑,“故意的?为什么?为什么呢?我居然一点警觉都没有,姐明明真的是在交代遗言……”
光把永恩紧紧搂进怀里,让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路边有车子路过,下过雨的路面有点积水,他稍稍侧过身子,车轮溅起来的积水都落在他身上,也就任他去。让永恩在他怀里哭着,光一只手抱住她,一只手摸电话打给阿文,“你在哪儿?”
“机场。”阿文声线不稳定,“我和我爸还有平姨准备飞苏黎世,光,姐死了,车祸。”
不是开玩笑或恶作剧,是真的,阿光好失望,泪眼模糊。他们一路长大的岁月里,逸华姐是不能忽视的存在,那个在他年少时总护着他,乐意把好吃的糖果多给他留几块的姐姐。光憋了好一会儿才说,“平姨也去?”
“季cncle会到苏黎世把平姨接去纽约,爸不放心把平姨一个人留在这边。”
“那你妈呢?方伯母不去苏黎世?”
“我妈涉嫌谋杀案,被警方限制出境,她很难过。”文喉咙哽一下,“光,我不在,照顾永恩和阿彼。”
“我会的。”阿光收线。没一会儿,琛打来,说起逸华大姐的事情。光要求,“你来我这儿一趟,把永恩接走,让她和芸涓聊聊天,我有事情要办。”
等阿光放下电话,永恩从她怀里抬起头,她已经冷静下来一些,“你不用让琛和芸涓特别陪我的,我可以照顾自己。”
光把她头按回自己怀里,“永恩,别让我担心,我们都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朋友和亲人。等我忙完,就去找你。今天……”光的略微哽咽,“我们应该聚在一起,为逸华姐祈祷的。”
永恩再度哭起来,“逸华姐的孩子还小啊,没有妈妈该怎么办?”
阿光很想吼,就让stephen家给孩子变出个亲妈好了,是庄静秋的人生故障百出,关方逸华何事呢?若非婆家刁难,逸华姐又何至于此?一腔悲愤,油然而生,光觉得自己快炸了。骨子里,他并非润雅平和之辈,藏在内里的愤世嫉俗让他在此刻难以安定。琛带着芸涓很快赶到,带走永恩,说也约好了阿彼,光告诉琛少,晚上会加入大家。然后光又给林以真打电话帮永恩请好假,这才回公司。正好午饭时间,他心情差的很可以,没什么胃口,买了套煎饼果子一盒牛奶,对付对付算了。上楼回办公室,等电梯,遇到赵秋容,瞬间,阿光的不安定找到出口,他讨厌不安分的女人,尤其不怎么美还不肯安分的女人,今天过的太糟了,他得做点什么报复社会才可以。
赵秋容瞅见阿光手里的煎饼果子,“就吃这么点儿?没胃口。”
光总那么静谧恬淡的点点头。
赵秋容又发现阿光裤子和外套上的泥渍污水,“哟,弄这么狼狈?”
光应她,“路上有积水,车已开过去,没来得及躲。”话说自打那次烧烤场上闹起来之后,眼下是他对她最和颜悦色的时刻了。
赵秋容玩笑,“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把你推水沟去了呢。”她斜睨阿光,颇具风情,“说真的,你女朋友找你麻烦了吧?又打我小报告,说我欺侮她了?”
光浅笑,佯作默认,想看这位赵女士,怎么解释她无端端平地起风波,在永恩心头撒把盐的行为。
果然,赵秋容道,“阿光,你别怪我多嘴,你女朋友也太娇气了点,在公司我好歹算你前辈,说她就等于教她,她应该虚心接受,这么玻璃心公主病,以后在一起生活,也是你受苦遭罪。这过日子又不是带孩子,她那么任性不懂事,帮不上你的忙,你会很辛苦的。”
电梯来了,阿光和赵秋容一起进去,很绅士地,还帮赵秋容按下她要去的楼层。
赵秋容如同受到鼓励,靠近点阿光站着,问,“我能不能问问,你喜欢你女朋友什么呢?怎么看,你都不象那种男人。”
光简洁,无辜表情,“哪种?”
“没有内涵和深度,喜欢天真漂亮嗲兮兮无知小女生的那一型。”
“赵经理高看我了。”
赵秋容柔声,“你现在也不是我下属,叫我名字就可以。”
光,“其实我喜欢我家那丫头还真是因为她天真与无知。她待我好,好到不为自己算计。以前呢,我还没爱上她的时候,她怕我没被我的朋友好好对待,为我不平,替我报仇,往朋友的厕间丢鞭炮,现在,生怕我应付不了满地豺狼虎豹的环境,宁可自己不逛街,不去咖啡馆,不买漂亮衣服,也要把钱偷偷塞进我钱夹里,我妈都说,这件事,现在很多女人做不到。她是迟钝,太细腻琐碎的东西她领悟不到,我也确实着急,但我也因此而感到,我家那丫头最大的魅力,就是她不知道自己多有魅力。那种对自己的魅力太有自觉的人,我并不喜欢。所以总结来讲,我就是个俗人吧。一辈子找到个知冷知热乐意心疼我的人不容易,赵经理,你说呢?”
赵秋容沉默,脸上和身体都有点僵。难得一次,谢韶光肯对她说这么多话,但每个字都让她有种情何以堪之感。
光似乎不依不饶,“赵经理对这没能感同身受是不是?”他笃悠悠,“说不定以后遇到个乐意心疼您的,就懂了。哦,你到了……”
瞅着赵秋容走出电梯,阿光礼貌的笑容渐被冷意代替。坚强独立有主意有想法的女生他不是没见过,要说聪敏能干,谁能比得过乔景慧?若说独立强韧,又有哪个女生比得过唐意彼?或如芸涓,论见识,论胸襟,论际遇,她又曾落谁人后?可无论是慧,还是阿彼,或是芸涓,她们都是心中有爱的人,宽容,善良,有度,偶尔善意刻薄,却不刻意苛刻。阿光相信,象阿彼,慧,芸涓,还有永恩,才是真正能带给男人幸福感的女人,她们相信善,相信爱,相信美,所以她们可以永远保持情怀如初,任何时候,都抱持希望,不管岁月如何沧桑,她们内在都永远青春,即使忧伤也甜蜜,即使流泪也温暖。对阿光来说,糟糕的恰是赵秋容,眉眼精明,神色挑剔,自嘲投机伧俗,忘记自己原有一颗肝胆相照的初心,不仅对别人,更多的是对自己心狠手辣,剑一出鞘,见血封喉。她或许一直不哭,誓言流血不流泪,可笑容对她来说,尖酸,沧桑,无法带给任何人安慰。阿光想,留人余地天地广,既然赵秋容不肯给人余地,就别怪他毁她的天地,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他。
下午,谢少刚将孙总交代他整理的资料送进孙总办公室。两个涉外工程,一在澳大利亚,一在外蒙。孙总正在所有的项目经理中选合适的派出去。阿光太了解孙总的想法�